完美嫁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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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消失的月光林叙白第七次在深夜醒来,摸到身旁冰凉的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苏晚常用的那款橙花香,淡得几乎要消散在空调的冷气里。他侧过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看着妻子沉睡的侧脸。她最近睡得越来越沉,

沉得像坠入了另一个他无法触及的世界。三个月了。这种不对劲,像缓慢扩散的墨渍,

起初只是边缘模糊的一小点,如今已泅湿了他们婚姻的整片白纸。最初是气味。

那款冷冽的雪松琥珀调香水,出现在苏晚身上,与她温软的橙花格格不入。林叙白问起,

她说是同事推荐,眼神却飘向别处。然后是时间。她加班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三次、五次,

理由从“开会”到“客户临时约见”,最后变成简单的“有事”。林叙白去公司楼下等过,

保安说苏**六点就走了。他打她电话,背景音静得像真空。最致命的是那枚纽扣。深灰色,

贝壳材质,边缘有精致的暗纹,嵌在苏晚副驾驶座的缝隙里。男式衬衫的纽扣。不是他的。

林叙白捏着那枚纽扣,在停车场坐了二十分钟。引擎没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

他却觉得后背全是汗。当晚他没问。他需要证据,而不是又一次被“你想多了”搪塞过去。

他开始观察。像侦探审视嫌疑犯,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苏晚的手机换了密码,

但解锁手势他记得——先左滑,再点右下角。趁她洗澡,他解锁。微信干干净净,

像被精心打扫过的犯罪现场。但最近删除里有一张照片:模糊的餐厅角落,

一只男人的手搭在桌上,腕上是百达翡丽鹦鹉螺,无名指戴着素圈婚戒。照片边缘,

露出一角湖蓝色真丝裙摆——他送她的生日礼物。他记下表款,第二天去专卖店。

销售礼貌告知,这款表近半年本市售出两块。一块被互联网新贵周景明买走,

另一块客户信息保密。周景明。三十二岁,白手起家,去年公司上市。

社交媒体满是恩爱照——妻子叶蓁,青梅竹马,笑容温婉。林叙白看着屏幕上那张明朗的脸,

胃里一阵翻搅。他不明白。钱?他不缺。**?苏晚从来不是追求**的人。

除非她真的不爱他了。这个念头像钝刀,在他心里反复切割。他雇了**。三天后,

照片发来:艺术画廊里,苏晚与周景明并肩看画,中间隔着一拳距离,

却有种旁人插不进的磁场。山顶咖啡馆,苏晚低头笑,

耳尖微红——那是她害羞时才有的小动作。侦探在电话里说:“目前没拍到更亲密的。

见面都在公共场所,不超过两小时。继续跟吗?”“跟。”林叙白声音嘶哑,“特别是晚上。

”他需要实锤。需要把心脏彻底砸碎,才能决定修补还是丢弃。等待的日子里,

林叙白变得沉默。他照常上班、开会、批文件,甚至在季度汇报中拿了优秀。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里已经溃烂。他会在会议室突然走神,

想象苏晚此刻在做什么;会在开车时闯黄灯,差点撞上护栏;会在深夜数她呼吸的频率,

发现越来越不规律。苏晚似乎察觉了。她开始对他格外温柔:炖汤,买唱片,

提议周末去第一次约会的地方。他们坐在江边长椅上,夕阳把江水染成血色。“叙白,

”她忽然靠在他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在这里说,要给我一个家。

”“记得。”他僵硬地答。“那个家,现在还在吗?”林叙白心里一震,侧头看她。

苏晚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晚晚……”“别说话。”她把脸埋进他颈窝,

“让**一会儿。就一会儿。”那一刻,林叙白几乎要相信一切都是幻觉。

也许真是工作压力,也许她只是需要空间,也许纽扣、照片、见面都有合理解释。

但侦探的电话在周一早上打来。“林先生,他们今晚七点约在云境酒店顶楼餐厅。

”云境酒店。本市最贵的酒店之一,顶楼餐厅以私密浪漫著称,需提前一个月预订。

周景明订了位置,和苏晚。林叙白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蚁群般的车流。

想起求婚那晚,苏晚说:“我不要大场面,就我们俩,安安静静吃顿饭。

”他们去了人均三百的小馆子,他紧张得把戒指盒掉进汤里。而现在,

她要和别人去人均三千的地方,安静地吃饭。“我自己去。”他说。2破碎的镜像六点半,

林叙白把车停在云境酒店对面的商场停车场。深色车窗像一双沉默的眼,

注视着灯火辉煌的酒店入口。六点五十分,银色跑车驶来。周景明下车,深灰西装,

身姿挺拔。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正是照片上那只鹦鹉螺。七点零五分,白色轿车出现。

苏晚下车,湖蓝色真丝裙在晚风中轻扬。她抬头望酒店大楼,

这个仰头的动作让林叙白心脏骤缩——她在期待。周景明从大堂迎出,两人交谈。然后,

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拂开她肩上一片不存在的落叶。那个动作太亲昵了。

亲昵到林叙白再也无法自欺。他冲进酒店地库,躲在能看见直达电梯的角落。七点半,八点,

九点。他坐在黑暗里,像逐渐冷却的石像。

记忆翻涌:婚纱、孕期的酸辣粉、岳父葬礼上她在他怀里的痛哭……九点四十分,电梯门开。

周景明扶着苏晚走出。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似乎醉了。林叙白推开车门,

血液冲上头顶——却见他们走向消防通道,而非客房电梯。通道门开合,身影消失。

林叙白愣了两秒,猛踩油门冲出地库,绕到后街。银色跑车已无踪影。空荡街道上,

只有野猫翻弄垃圾桶。跟丢了?不,是被发现了。他们临时改了计划。

愤怒混杂着诡异的解脱感,让他浑身发抖。手机在此时响起,陌生号码。“林先生吗?

我是周景明的妻子,叶蓁。我们能见一面吗?现在。”3递刀的手咖啡馆里,

叶蓁比照片更瘦,眼睛红肿,素颜,像个无助的女学生。她一坐下就哽咽:“你妻子苏晚,

和我丈夫的事……你都知道了?”林叙白不置可否。“他们在合作做局。”叶蓁压低声音,

眼泪砸进咖啡杯,“周景明公司资金链有问题,需要做假账转移资产。

他找到苏晚——她是顶尖的风险管理师——承诺事成后给她巨额佣金,并帮她解决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你岳母三年前的医疗事故。”叶蓁抬眼,“那家医院的最大股东,

是周景明的舅舅。他答应苏晚,只要她帮忙,就交出完整的手术记录和内部报告,

重启事故鉴定。”林叙白后背发凉。岳母手术后并发症去世,官司打了一年多不了了之,

是苏晚心底最深的刺。“为什么瞒着我?”“周景明威胁她,一旦泄露,不仅毁掉证据,

还会让她在行业里无法立足。”叶蓁擦泪,“我偷看了他的加密文件,

发现他们还有更可怕的计划——等资金转移完成,周景明会和我离婚,

因为苏晚答应帮他拿到我父亲手里的最后股权。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伙的。

”她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音频文件。背景有刀叉轻碰声,

周景明的声音:“……最后一批资金下周到位。你那边的风险报告什么时候能好?

”苏晚的声音冷静得陌生:“明天。但我要先看到手术记录。”“放心,东西在保险柜。

事成后,连原件都给你。”沉默片刻,苏晚压低声音:“叶蓁那边……你确定她不会发现?

”周景明轻笑:“她?忙着筹备画廊开幕呢。就算发现又怎样?她父亲自身难保。

”音频戛然而止。林叙白握杯的手关节泛白。录音里的苏晚,是他完全陌生的人。

“他们现在在哪儿?”他声音嘶哑。“周景明在城东有套秘密公寓,登记在助理名下。

”叶蓁调出地图,“他的车今晚八点进了地库,没再出来。苏晚应该也在。

明天是资金转移的最后窗口期,周景明订了早九点飞新加坡的单程票。

”她递来一个小黑匣:“干扰器,能屏蔽监控和门禁。我复制了公寓钥匙。林先生,

我们可能是唯一能阻止他们的人。”林叙白盯着她通红的眼睛:“你为什么帮我?

”叶蓁笑容苦涩:“我不想让周景明毁了我之后,还能逍遥法外。

而且……我觉得苏晚可能不知全情。周景明是个操纵大师,他很可能没告诉她,

那份手术记录的关键部分早被销毁了——他舅舅两年前就处理了所有原始文件。

”林叙白如遭雷击。如果手术记录根本不存在,苏晚这三个月来的挣扎、隐瞒、冒险,

全是为了一个虚无的泡影?“我跟你去。”叶蓁起身,“那是我丈夫,我有权知道真相。

”4血腥的密室凌晨一点,“云栖苑”12栋2801门口。

林叙白将耳朵贴在门上——音乐声,隐约的说话声。他看向叶蓁,后者点头,递来钥匙。

锁舌转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眼前的景象让林叙白血液凝固。没有香槟,没有庆祝。

客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笔记本电脑屏幕碎裂在地。苏晚瘫坐在沙发旁,双手反绑,

嘴贴胶带,脸颊红肿,嘴角渗血。周景明背对门口,拿着文件冷笑:“……你以为能威胁我?

从你答应做账起,你就没退路了。”他蹲下身,用文件拍苏晚的脸:“交出风险报告最终版,

我考虑让你少坐几年牢。否则,我保证你在监狱待到死。”苏晚死死瞪着他,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愤怒和绝望。“放开她。”林叙白的声音冰冷清晰。周景明猛地转身,

瞳孔骤缩:“你们——”话音未落,林叙白已冲上去,一拳砸在他脸上。愤怒赋予了力量,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撞翻茶几,玻璃碎裂声刺耳。“住手!”叶蓁想拉架,却被推倒在地。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苏晚已挣脱绳索(那绳子本就没绑紧),撕掉胶带。她摇摇晃晃站起,

捡起一块碎玻璃,抵住自己脖颈。“都别动。”她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林叙白和周景明僵住。苏晚手腕发抖,但声音稳定:“周景明,保险柜密码。现在。

”“你以为自杀能威胁我?”周景明抹去嘴角血迹,嗤笑。“我死了,

林叙白就是第一嫌疑人。”苏晚看向丈夫,眼神复杂,“这里全是你的指纹,监控虽被屏蔽,

但电梯和入口有记录。叶蓁可作证是你闯进来冲突导致我‘意外’身亡。警察会信谁?

一个愤怒的、怀疑妻子出轨的丈夫,还是一个身家清白的富豪?”林叙白浑身冰凉。

她在保护他?用这种自毁的方式?周景明脸色变了。

他听懂了——苏晚在用她的死构陷林叙白,逼迫他交出证据。一旦闹大,

资金转移计划将彻底泡汤。“……你疯了。”他哑声道。“密码。”玻璃又逼近一分,

血丝渗出。周景明报出一串数字。叶蓁冲进书房,片刻后拿着文件夹和U盘跑出:“找到了!

手术记录,还有所有邮件和账目备份!”苏晚松了半口气:“报警,叶蓁。现在。

”叶蓁颤抖着拨通110。周景明面如死灰瘫坐在地。苏晚这才看向林叙白,眼神软下来,

泪光闪烁:“对不起,叙白……他监控了我的手机邮箱,还派人跟踪你。

我怕他伤害你……只能演,演得我真像变心了,像要跟他合作……只有这样,

他才不会怀疑我在暗中收集证据……”“你脸上的伤……”“我自己打的,为了真。

”苏晚苦笑,“绳子也是我绑松的。我知道叶蓁会找你,

知道你会来……但我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差点真的……”她说不下去了,浑身发抖。

林叙白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苏晚放声大哭,三个月来的恐惧委屈倾泻而出。警察很快赶到。

取证,笔录。周景明被带走时,毒蛇般的眼神剜过苏晚。叶蓁作为证人同去。离开公寓时,

天将破晓。警车上,苏晚紧握林叙白的手,冰凉。“你怎么发现叶蓁在调查周景明?

”他低声问。“两个月前,周景明让我伪造叶蓁父亲公司的财务漏洞报告,想逼她放弃股权。

”苏晚靠在他肩上,声音疲惫,“我留了心眼,反向追踪接收邮箱,发现是叶蓁的私人邮箱。

她在将计就计。我……冒险联系了她。”所以今晚是苏晚与叶蓁的将计就计。假装反目,

实则联手,引周景明暴露证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林叙白声音沙哑。苏晚抬头,

泪水滚落:“我不敢……周景明势力太大,我怕连累你。而且我太了解你,

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会不顾一切保护我,反而会打草惊蛇。我需要他放松警惕,

需要他以为我真的被他控制、真的背叛了你……只有这样,他才会拿出最后的底牌,

能拿到妈妈手术记录的完整证据……”她哭得颤抖:“这三个月……每次看到你难过、怀疑,

我都恨不得说出一切……但我不能……对不起……”林叙白吻她的发顶,心脏疼得紧缩。

他想起了那些深夜的猜忌、愤怒的跟踪、恶毒的想象。他以为她在背叛,

却不知她在深渊里独自搏杀,只为保护他和这个家。“是我对不起你。”他哽咽,

“我没能保护好你,还怀疑你……”“不。”苏晚摇头,“是你最后来了。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5白布下的真相然而,林叙白没能等来团圆的曙光。苏晚失踪了。

从警局做完笔录回家后,她说要去见一个关键证人,拿到手术记录的最后佐证。

“这次真的结束了,叙白。等我回来,我们把一切都说清楚。”她拥抱他,力度很大,

像诀别。那是林叙白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苏晚。三天后,他在警局认尸室见到了她。

白布掀开一角,青灰色的侧脸,脖颈上深紫色的勒痕。法医说死亡时间约在四十八小时前,

初步判断是自杀,但有待详查。没有眼泪。愤怒烧干了一切。他不信。苏晚刚拿到证据,

刚计划重新开始,怎会自杀?现场“太干净”了。公寓只有两人指纹和DNA。

打印的遗书含糊提到“压力过大”,署名是两人笔迹。无挣扎痕迹,门窗反锁,完美密室。

“林先生,请节哀。”李警官递来水杯,“初步判断是殉情自杀,但有疑点待查。

”“什么疑点?”“周景明的妻子叶蓁提供了一些线索。”李警官翻开笔记本,

“她说最近发现丈夫和你妻子关系异常,曾私下找苏晚谈过。苏晚当时情绪激动,

说‘如果得不到,就一起死’。另外,周景明公司财务确有问题,可能面临调查。

两人或许是承受不住压力……”叶蓁。林叙白想起咖啡馆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她说她是受害者,要联手揭发。但真是这样吗?“我能见见叶蓁吗?

”6最后的棋子休息室里,叶蓁比上次更苍白瘦削,眼睛红肿,像片脆弱的叶子。

“林先生……对不起……我不该瞒你……”她啜泣,“我早发现他们在一起了,

但没想到……他们会走这条路……”林叙白盯着她手指上的钻戒——周景明送的结婚戒指,

边缘有一处细微划痕。他记得苏晚有枚同样的“定情信物”,边缘也有划痕。

苏晚曾无意中说:“叶蓁那枚是假的,她不知道真的在我这里。”现在叶蓁戴着“真”戒指。

“你什么时候发现他们在一起的?”林叙白声音温和。

前……我在周景明手机里看到他们的聊天记录……他们计划转移资金然后私奔……我吓坏了,

只能偷偷收集证据……”“为什么没早点报警?”“我怕……周景明势力大,

我怕他报复……而且苏晚威胁我,说如果我说出去,

她就伪造证据诬陷我父亲公司洗钱……我父亲身体不好,受不了打击……”完美的说辞。

完美的受害者。林叙白忽然问:“苏晚母亲的手术记录,你见过吗?

”叶蓁明显一愣:“什、什么手术记录?”“周景明答应给苏晚的,

她母亲三年前医疗事故的完整记录。”“我不知道……周景明从没提过……”她在撒谎。

林叙白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不是公寓里那段,是更早的。

苏晚疲惫绝望的声音传出:“……叶蓁说她有完整的手术记录原件,可以帮我翻案。

条件是……让我接近周景明,拿到他公司的核心账目。她说周景明出轨多年,她要离婚,

但要先抓住他的把柄……”录音到此为止。叶蓁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苏晚出事前一晚发给我的。”林叙白盯着她,“她说如果她出了事,

就把这个交给警察。她说你根本不是受害者,你是导演。”长久的沉默。然后,

叶蓁脸上的脆弱像面具般剥落。她擦掉泪痕,挺直脊背。再抬头时,

那双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清明。“她倒是聪明。”叶蓁的声音变了,平静锐利如手术刀,

“可惜,聪明得太晚了。”“是你杀了他们。”“证据呢?”她微笑,优雅得体,

却令人脊背生寒,“现场是密室,遗书是他们的笔迹,所有证据指向殉情自杀。哦,对了,

警方很快会发现,周景明转移的那两亿资金,最后流入了苏晚在海外的秘密账户。

而她账户的密码和授权,在她‘自杀’前一天,已通过合法委托转到了我的名下。

”她转动戒指:“也就是说,我丈夫的情妇卷走他的钱,然后两人‘自杀’了。而我,

作为被双重背叛的合法妻子,在丈夫死后,不仅继承剩余财产,

‘意外’获得了那笔失踪资金的合法所有权——通过复杂的法律程序和一点‘幸运’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