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袭击后的第三天，林砚发现自己开始能看到一些“东西”了。
不是鬼魂——夏芸说普通厉鬼不敢再靠近阎罗令的气息——而是一些更微妙的存在。
比如走在街上，他能看到某些人头顶飘着淡淡的黑气或白气；比如路过医院，能看到建筑周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比如深夜时，能听到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像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
“这是‘阴瞳’初开。”夏芸解释，“您的神格在缓慢苏醒，逐渐恢复对阴阳两界的感知。接下来，您可能还会觉醒其他能力。”
林砚并不开心。他只想当个普通人，找个工作，朝九晚五，而不是整天担心被鬼追杀。
但他没得选。
袭击事件后，崔判官又来过一次，带来了更糟的消息：楚江王已经公开质疑林砚的身份，宣称“若真是阎君，何不归位重整地府？躲在人间，莫非是冒牌货？”
地府舆论开始分化。
“他现在不敢直接对您动手，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崔判官说，“但他会不断派人来试探，逼您显露能力或露出破绽。一旦确认您确实虚弱，他就会……”
“就会怎样？”
“以‘清君侧’的名义，亲自来人间‘请’您回地府——然后让您‘意外’神格消散，他就能顺理成章接位。”
林砚听懂了。职场宫斗戏，不过换成了阴间版本。
“所以我必须尽快变强，或者尽快归位？”
“归位是最稳妥的。”崔判官说，“只要您回到阎罗殿，坐上阎君宝座，十殿阵法加持，楚江王再强也不敢造次。”
“但我现在回去，路上会不会被截杀？”
“……”崔判官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林砚叹了口气：“那就先苟着吧。对了，你刚才说楚江王派人试探……除了派鬼，还会用什么方式？”
“阳间**人。”夏芸接话，“有些修行者或邪术士，会与地府某些势力勾结。楚江王在人间也有信徒。”
话音未落，林砚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林砚先生吗？我是‘玄学研究协会’的负责人，赵明轩。我们注意到您最近可能遇到了一些……超自然现象，想邀请您来我们协会聊聊，也许能帮到您。”
林砚和夏芸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林砚问。
“我们协会有特殊的信息渠道。”赵明轩轻笑，“林先生，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不仅地府有人盯上您，人间的一些‘组织’也在找您。我们可以提供庇护。”
“什么组织？”
“比如‘猎神会’——一群试图捕猎神明转世，抽取神格的疯子。”赵明轩语气严肃，“他们已经盯上您了。昨天您遇到的厉鬼袭击，可能不止是楚江王的手笔。”
林砚心一沉。
“下午三点，市中心‘忘川茶馆’，三楼雅间‘黄泉’。您一个人来。”赵明轩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芸立刻说：“不能去，可能是陷阱。”
“但如果他说的‘猎神会’真的存在呢？”林砚皱眉，“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情报都没有。”
“我陪您去，暗中保护。”
“他说一个人。”
“卑职可以附在阎罗令上。”夏芸说，“若有危险，您摇铃，我即刻现身。”
下午三点，林砚准时来到忘川茶馆。
茶馆古色古香，客人不多。他上了三楼，找到“黄泉”雅间。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三十岁左右的西装男，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应该就是赵明轩。
另一个让林砚愣住了——是他的大学同学，周浩然。
“林砚？你怎么在这儿？”周浩然也一脸惊讶。
赵明轩微笑：“两位认识？那更好办了。周先生也是我们协会的会员，他最近也遇到了一些灵异事件。”
林砚警惕地坐下。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林先生，我就直说了。”赵明轩给他倒了杯茶，“您是不是最近收到了‘阎王点卯’的名单，然后有阴差来找您，说您是阎王转世？”
林砚不动声色：“继续。”
“这是地府内斗的序幕。”赵明轩压低声音，“楚江王想篡位，但他需要确认您的身份和状态。所以他一边派人试探您，一边在人间散播消息，引其他势力来找您——比如猎神会。他想借刀杀人。”
“你们协会是什么立场？”
“中立。我们只研究玄学，不参与神鬼争斗。”赵明轩说，“但我们可以提供信息交换。您告诉我们阎王神格的特性，我们帮您隐藏行踪，躲避猎神会。”
“我怎么相信你们？”
周浩然突然开口：“林砚，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上周真的见鬼了——一个穿清朝官服的僵尸追了我三条街！是赵会长救了我。他们协会是有真本事的。”
林砚看向周浩然。这个同学大学四年都很普通，不像是在演戏。
但夏芸的声音通过阎罗令直接传入他脑海：“阎君，这个赵明轩身上有阴契的气息。他和地府某位存在签订了契约。”
林砚心念一动，集中精神看向赵明轩——果然，在对方西装领口下，隐约能看到一个黑色的鬼脸刺青，正散发着淡淡的阴气。
“赵会长，你和地府哪位大人有交情？”林砚突然问。
赵明轩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林先生果然不简单。实不相瞒，我们协会与地府的‘转轮王’有些合作。转轮王殿下对楚江王的野心也很担忧，愿意支持真正的阎君归位。”
转轮王？十殿阎罗之一，司掌轮回转世。
崔判官提过，转轮王是中立派，态度模糊。
“所以你是转轮王的人？”
“合作伙伴。”赵明轩纠正，“林先生，我们的提议您考虑一下？您只需要配合我们做一些测试，验证神格特性，我们就能为您量身打造隐藏方案。毕竟，猎神会的人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林砚正要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特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很近，很强烈。
他猛地看向雅间东面的墙壁。
“林先生？”赵明轩注意到他的异常。
“这墙后面是什么？”林砚问。
“隔壁雅间，‘忘川’。怎么了？”
林砚站起来，鬼使神差地走到墙边，伸手触摸墙壁。
下一秒，他的手掌竟然穿了过去！
不是穿墙术，而是这面墙……是幻象！
真正的墙壁在三步之外，眼前这个只是一道逼真的光影屏障。而屏障后面，根本不是雅间，而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这是……”赵明轩脸色终于变了，“你怎么看破的？！”
林砚没理他，他感觉到那股呼唤就是从石阶下面传来的。
他径直走了进去。
“拦住他！”赵明轩喝道。
周浩然突然暴起，但动作僵硬得不似活人——他双眼翻白，口中伸出獠牙，扑向林砚！
僵尸？！
夏芸瞬间现身，一掌将周浩然拍飞。这同学撞碎桌椅，露出皮下青黑色的尸斑——他早就死了，被炼成了尸傀！
赵明轩退到角落，手中捏诀：“本来想温和点，既然你发现了，那就别怪我用强了！”
他扯开领口，那个鬼脸刺青活了，化作黑烟涌出，凝聚成一个三米高的恶鬼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