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菲菲的话音刚落,整个餐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让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秦家名义上的外孙女,去给她这个假千金当端茶倒水的助理?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要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再碾上几脚。
我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霍”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
“秦菲菲!你太过分了!然然是你的表妹!”
这是我妈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也是第一次在秦家人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秦菲菲被我妈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她委屈地撇了撇嘴。
“姑姑,我这也是为她好啊。与其在外面那个破学校丢人,还不如跟在我身边,多学点东西。再说了,当我的助理,工资可比她在食堂端盘子高多了。”
她的话,又准又狠地戳在了我的痛处上。
食堂端盘子,是我心里的一根刺。
“你!”我妈气得说不出话来。
“够了!”秦老爷子终于发话了,他严厉地看了一眼秦菲菲,“胡闹!”
然后,他转向我,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不容置疑。
“苏然的学业,不用你们操心。她想读,就让她继续读。秦家的孩子,还不至于连个大学都供不起。”
他这话,像是在维护我,但仔细一品,却又不是那个味儿。
他不是在乎我能不能上学,而是在乎“秦家的脸面”。
承认自己的外孙女在勤工俭学,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丢人的事。
秦菲菲被训斥了,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林慧连忙出来打圆场:“爸说的是,菲菲就是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这顿饭,也彻底吃不下去了。
回到房间,我妈还在生气。
“她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了!然然,我们不待在这里了!我们走!”
她拉着我的手,就要去收拾东西。
我按住她:“妈,你别激动。我们现在能去哪儿?你的病还没好,我们走了,医药费怎么办?”
我妈的动作一顿,眼泪又流了下来。
“都怪我没用,拖累了你……”
“妈,这不怪你。”我抱着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欺负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她们高看我们!”
我嘴上安慰着我妈,心里却一片冰冷。
秦菲菲的提议虽然被外公否决了,但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我的心里。
她们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出身,看不起我的学校。
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异类,一个多余的存在。
第二天,秦屿要回国外继续他的学业。
他走之前,把我叫到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冷冷清清,黑白灰的色调,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我给你的卡,收好了吗?”他问。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卡,递给他。
“表哥,这个钱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他没有接,只是看着我。
“你确定?没有这笔钱,你和你母亲,拿什么跟她们斗?”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妈和秦菲菲,不会轻易让你母亲接管公司副总裁的位置的。”他淡淡地说,“宴会那天,她们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母亲出丑。到时候,如果你母亲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她只会被踢出局。”
他的话,让我如坠冰窟。
我只想着她们会刁难,却没想到,她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要把我妈赶出公司。
“我……”我捏着那张卡,手心冒汗,“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的,就是让你自己,让你母亲,变得有价值。”秦屿看着我,眼神锐利,“在这个家里,没有价值的人,就会被抛弃。不管你流的是不是秦家的血。”
他的话很残忍,却很现实。
“那个包,你拿着。在必要的时候,它会是你的武器。”他指了指我房间的方向。
“那张卡,你也拿着。在你需要的时候,它会是你的底牌。”
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疑惑。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们非亲非故,甚至昨天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秦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我看不懂的弧度。
“我不是在帮你。”他说,“我只是在给我的对手,找点麻烦而已。”
对手?
他是指他的父母和妹妹?
“你和菲菲……你们不是……”
“亲兄妹,也可以是敌人。”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尤其是在秦家。”
我彻底震惊了。
我一直以为,他们一家四口,是铁板一块,共同对外。
没想到,他们内部,也是暗流涌动。
秦屿似乎不想再多说,他看了一眼手表。
“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消化着他刚才透露出的巨大信息量。
这个家,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
父亲和女儿,母亲和儿子,哥哥和妹妹……
亲情在这里,似乎是最廉价的东西。
我回到房间,看着手里的黑卡,和那个奢侈品包包。
秦屿的话,点醒了我。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用手机查了我那所“不入流”的二本大学的资料。
又查了秦菲菲和秦屿就读的国外名校。
差距,确实是天壤之别。
难怪她们看不起我。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学校的教务系统,找到了我的成绩单。
绩点3.8,专业前三。
虽然学校不好,但我的成绩,一直是我的骄傲。
我又查了一些关于国外留学的申请资料。
看着上面那些苛刻的条件和高昂的费用,我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浇灭了。
以我现在的条件,想要出国留学,简直是天方夜谭。
难道,我真的要像林慧说的那样,放弃学业,当个等着嫁人的米虫吗?
不,我绝不甘心。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安分守己。
但我背地里,却一直在想办法。
我利用秦屿给我的那笔钱,报了几个线上的英语和专业技能提升课程。
每天等我妈睡着了,我就偷偷学习到深夜。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让自己变得更有价值。
只有这样,我才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周末的宴会,如期而至。
秦家庄园灯火通明,豪车云集。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真正的上流社会。
我和我妈,穿着李忠特意为我们准备的礼服。
我妈的礼服是温婉的淡紫色,衬得她气质高雅。
我的则是一件简约的白色小礼裙,看起来干净又得体。
但即使穿上了华丽的衣服,我们俩站在人群中,依旧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所谓的名媛贵妇,看我们的眼神,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探究和轻视。
我妈很紧张,紧紧地挽着我的胳agger。
“然然,好多人……”
“妈,别怕,有我呢。”我小声安慰她,同时挺直了腰板。
不能输了气势。
宴会开始,秦老爷子带着我妈,走上大厅中央的小舞台。
他拿着话筒,向所有人隆重地介绍了自己的女儿——赵秀兰。
他讲了一个被精心修饰过的故事,隐去了所有不光彩的细节,只剩下父女重逢的感人戏码。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我妈站在聚光灯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介绍完我妈,秦老爷子又宣布了她即将担任秦氏集团副总裁的消息。
这个消息,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我清楚地看到,不远处,我那个大舅秦卫东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知道,秦屿的预言,要开始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自由交流环节,麻烦来了。
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端着酒杯,走到我妈面前。
“赵总,久仰大名。我是恒通集团的王总。”他笑着说,“听说您即将执掌秦氏的海外业务,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妈哪里应付过这种场面,她紧张地摆摆手。
“王总您客气了,我……我还什么都不懂。”
“哎,赵总您太谦虚了。”王总笑得像只狐狸,“我正好有个关于北美市场的问题想请教您。您觉得,就目前这个经济形势,我们是该加大投资,还是该保守观望呢?”
他抛出了一个极其专业的问题。
我妈瞬间就懵了。
她连公司有几个部门都不知道,哪里懂什么北美市场。
她的脸涨得通红,站在原地,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我心里一紧,知道这是秦卫东他们安排好的人,故意来给我妈难堪的!
就在我准备上前解围的时候,秦菲菲突然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我妈,笑得一脸无害。
“姑姑,您别紧张,王总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来,喝杯香槟,压压惊。”
我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过酒杯。
然而,就在她接过酒杯的那一刻,秦菲菲的手腕“不经意”地一抖,她自己手里的那杯香槟,不偏不倚地,全都洒在了我妈淡紫色的礼服上!
“哎呀!”
秦菲菲夸张地惊叫一声。
“姑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妈的胸前,湿了一大片,深色的酒渍在淡紫色的礼服上,显得格外刺眼和狼狈。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妈身上。
嘲笑,鄙夷,看好戏……
各种各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妈身上。
我妈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脸上一片惨白,像是要哭出来了。
这一招,太狠了。
先是用专业问题让你下不来台,再故意让你当众出丑。
双重打击之下,任谁都会崩溃。
秦卫东和林慧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正要冲上去跟秦菲菲理论,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秦老爷子身边的李忠。
他对我摇了摇头,眼神示意我冷静。
然后,他走到我妈身边,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妈身上,挡住了那片刺眼的酒渍。
“大**,您别慌。我带您去楼上换身衣服。”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我妈慌乱的情绪。
我看着李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外公的人,他是在帮我们吗?
秦菲菲一计得逞,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拦住了她。
“表姐。”
我的声音很冷。
她挑了挑眉:“干嘛?”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演技真好,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秦菲菲,我警告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再敢动我妈一下,我跟你没完。”
秦菲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跟你没完?苏然,你拿什么跟我没完?拿你在食堂端盘子的本事吗?”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说。
“我告诉你,今天只是个开始。只要有我在一天,你们母女俩,就别想在秦家过一天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