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落在西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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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西湖边的演唱会——银杏叶落在聚光灯下的那一刻“杭州今晚没有星星,

但大莲花亮起来了,那就是我的星河。”——周薇·微博小号九月的杭州,暑气未散。

地铁7号线像一条被霓虹点亮的龙,载着无数发光的愿望,从江城路一路奔到奥体博览中心。

周薇攥着内场A2区第三排的票根,手心里全是汗。

那张票是她加了六个粉丝群、定了十二个闹钟才抢到的,花掉她半个月工资,

但她一点都不心疼——那可是陆晨第一次把巡演开到杭州。她特意提早三小时出门,

先去凤起路买了**应援手环,又去便利店囤了两瓶矿泉水,怕自己在人群里脱水晕倒。

走出地铁站,大莲花造型的主体育场矗立在钱塘江畔,灯光像一层层翻涌的浪花,

把夜空照得发白。周薇仰头望了很久,直到脖子发酸,才低头把背包重新系紧。

包里装着一份她亲手做的礼物: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叶脉是用白绸线手缝的,

边缘刷了薄薄的松香,防止碎裂。书签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谢谢你把《晚风》唱成故乡,

让我记起妈妈。”她原本没打算真的送出去。毕竟,陆晨一年要收上万份礼物,

她这点小心思,多半会淹没在灯牌与玩偶的海洋里。检票口排起了长龙。

周薇找到自己的队伍,前后都是熟面孔:站姐“橙子”扛着大炮相机,

快门声噼啪;后援会副会长“小来”抱着一大箱手幅,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声。

她们互相点头致意,像一支临时拼凑的军队,只为一个人而集结。19:45,场控熄灯。

20:00,伴奏的钢琴声从地台升起,像一条银白的绸带,把三万人同时勒住喉咙。

陆晨从升降台里缓缓升起,一身墨蓝西装,

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胸针——那是他新专《晚秋》的视觉符号。第一首是《晚风》。

前奏一响,周薇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想起三年前,妈妈躺在浙二医院的病床上,

窗外是十月的银杏,金黄得像着了火。妈妈拉着她的手,轻声哼的就是这段旋律。

那时陆晨还没大火,微博粉丝不到一百万,歌曲评论区只有寥寥几百条。

妈妈却笑着说:“这个男孩子唱歌,让人想起烤红薯和毛衣。”如今,妈妈走了,

歌者却站在离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用更沉稳的声线把那句“风吹旧巷,

人回家”唱得全场大合唱。周薇举起灯牌,跟着喊,声音被周围的尖叫撕得七零八落,

眼泪淌进嘴角,咸得发苦。两个半小时的演出,像一场没有雷电的暴雨。

最后一首《星尘》结束,彩带炸开,漫天银白碎片在灯光里旋转。陆晨鞠躬,舞台暗下,

观众却迟迟不散,齐声喊“安可”。周薇把灯牌抱在怀里,胸口剧烈起伏,

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人群终于松动。她随着潮水往外走,却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脚下一崴,膝盖结结实实磕在水泥台阶上。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一口气,灯牌也摔裂一角。

她咬牙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脚使不上劲。“别动,先坐这儿。”一个戴工作牌的小哥挤过来,

半蹲着替她检查脚踝。周薇摆摆手说没事,眼泪却憋不住——一半因为疼,

一半因为懊恼:后面还有送机行程,她这副样子,肯定追不上了。“能站起来吗?

我扶你去医疗点。”小哥伸手,周薇借力起身,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几步之外,

陆晨被几名保镖围着,正低头听工作人员说话。他没换装,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了,

只剩一件白衬衫,领口敞开,锁骨处沾着舞台彩带。感应灯亮起,他侧过脸,目光穿过缝隙,

与周薇四目相对。那一秒,周围的嘈杂像被按下静音键。

周薇能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一下,两下,像坏掉的鼓机。

“陆老师说把礼物收齐再走,麻烦大家排个队。”助理的声音把周薇拽回神。

原来团队临时开了侧门,准备收一部分粉丝信与玩偶,用来后期做公益捐赠。人群蜂拥过去,

周薇被挤到最末。她低头看手里的银杏叶书签,边缘已经磕掉一点松香,显得狼狈。

“要帮忙递过去吗?”刚才的小哥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周薇摇头,想把书签塞回背包,

却听前方一阵骚动——陆晨亲自走到护栏边,接过第一封手写信,

低头对粉丝说了句“谢谢”。周薇鬼使神差地举起书签,隔着层层手臂,

像递出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她没指望他能接到。可就在保镖合拢人墙的前一秒,

陆晨忽然伸手,越过金属栏,指尖掠过她的掌心,把那枚薄薄的书签抽走。“银杏叶?

”他低声念了一句,抬眼寻找赠送者。周薇被后面的人推得踉跄,只露出半张脸。

陆晨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停了两秒,微微弯腰,像对一个孩子说话:“你做的?

”周薇点头,嗓子发干,发不出声音。“谢谢,我会好好收着。”他笑了一下,

眼尾弯出细小的褶,像西湖被桨划出的细纹。医疗点在场馆外两百米。

小哥把周薇送到后就匆匆离开,说还要去盯物料。护士帮她喷了冰雾,

叮嘱三天内不要剧烈运动。她一瘸一拐走出帐篷,夜风裹着钱塘江潮水的腥气,

吹得她打了个哆嗦。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同宿舍的闺蜜阿沁。周薇回拨过去,

对面秒接:“还活着吗?微博上说场馆外有私生追车撞了护栏,吓死我了!”“没大事,

就崴了脚。”“见到陆晨没?”周薇顿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快说快说,

他真人是不是会发光?”周薇没回答,她低头看自己的右手——那只被陆晨指尖擦过的掌心,

正微微发烫,像握了一小片火。回城的地铁已过末班。她打了辆网约车,司机是杭州本地人,

一路用方言念叨今晚的散场盛况:“……那个歌星唱得确实好,我老婆抢到票,

回来哭得像水龙头。”周薇靠在车窗,看钱江新城的楼群后退,

LED屏还在滚动播放陆晨代言的腕表广告。她伸手触碰冰凉的玻璃,

仿佛能触及屏幕上那人锁骨处的银杏胸针。

手机“叮”一声——【微信】新的朋友申请:备注:银杏叶留言:谢谢你,书签很漂亮。

——L.C周薇猛地坐直,脚踝撞到车门,疼得倒抽气。她颤抖着点下“通过”,

发去第一条消息:“你……怎么找到我?”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票根背面有你的座位,

我让助理问了后援会,他们有你手机号。”“对不起,冒昧了。”周薇盯着屏幕,

心脏像被鼓槌重击。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没关系,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喜欢。

”“《晚风》对我很重要,谢谢你把它带来杭州。”“下次见面,可以请你喝龙井吗?

”车驶过西湖大道,断桥的轮廓在夜色里沉默。周薇把额头抵在车窗,

屏幕的光映出她通红的脸。她想起妈妈临终前的话:“薇薇啊,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一次,

为一颗星星翻过围墙。”回到出租屋已是凌晨两点。阿沁睡了,客厅给她留了灯。

周薇轻手轻脚洗漱,对着镜子拆下丸子头,才发现鬓边还粘着一片舞台彩带,银白,

像缩小版的银杏叶。她把它夹进日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2025年9月18日,

晴转大雨。陆晨收下了我的书签。他说,下次一起喝龙井。写完,她关掉台灯,

让窗帘缝隙透进的霓虹在天花板上游动。脚踝还在隐痛,她却把被子蒙过头,

无声地笑到颤抖。窗外,钱塘江潮水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此刻,

她听见另一种潮汐——从胸腔深处涌起,带着年轻的、莽撞的、不容拒绝的声响,

奔向一个尚未命名的明天。第二章 灵隐寺的回声——飞来峰下,

谁把心愿说给钟声听“菩萨很忙,别总求姻缘。”——灵隐寺门口,

卖十八籽的大姐周六的杭州,像被谁调低了饱和度。昨夜一场雨,把银杏叶打落一层,

铺在灵隐路的两旁,像一条金黄地毯,踩上去有细微的“嚓嚓”声,像脆薄的记忆折断。

周薇七点就醒了。其实她一夜没睡踏实,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

却每隔十分钟就翻过来看一眼——怕错过某条消息,又怕真的错过。凌晨三点,

陆晨最后一条微信停在:“收工了,晚安,杭州。”她盯着那行字,像盯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直到窗外泛起蟹壳青。脚踝的肿已经褪了大半,走路仍有点疼。她换上一双软底帆布鞋,

把头发塞进米色贝雷帽,对着镜子擦了层淡色口红——阿沁还在睡,

迷迷糊糊问:“又去追星?”“去还愿。”她轻声答,像说给一个更遥远的听众。

灵隐寺的山门永远人潮汹涌。旅行团的小旗子五颜六色,导游的喇叭此起彼伏。

周薇绕过正门,从咫尺西天牌坊旁的小道穿进去,她记得本地阿嬷说过:“烧香要赶早,

菩萨才听得清。”飞来峰下的冷泉亭,水色澄碧。她蹲下去洗手,指尖触到冰凉,

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来,教她“洗尘”——“把烦恼留在水里,别带上山。”她甩甩手,

起身时听见身后相机“咔嚓”一声。回头,是一个戴黑色口罩的男人,鸭舌帽压得很低,

只露出一双极亮的眼睛。那眼睛弯了弯,像在说“抱歉,误拍”。周薇心跳骤停半拍,

继而剧烈鼓噪——那双眼睛,她曾在三万人的场馆里,隔着荧光海对视过。陆晨。

“你……怎么在这儿?”她声音卡在喉咙,变成一句气音。

陆晨把相机屏幕转向她——照片里,她蹲在泉边,指尖滴水,阳光穿过亭檐,

在她脚边洒下一枚晃动的光斑。“构图很好。”他说,声音带着早起的沙,“介意我留着吗?

”周薇摇头,又点头,最后干脆把脸埋进围巾,只露一双通红的耳尖。他们并肩往山上走,

保持半臂距离,像两个偶然同路的游客。保镖不在,助理不在,连风都识趣地退到三步之外。

石阶湿滑,周薇脚下一滑,陆晨伸手扶住她手腕,掌心温度透过毛衣传来,

烫得她差点同手同脚。“脚还疼?”“好多了……”“今天不该来爬山。

”“我跟菩萨约好了。”他笑,“那帮我约一道?我也想拜拜。

”大雄宝殿前的香炉烟雾缭绕。周薇从包里掏出三根线香,在莲花烛台上点燃,合掌闭眼。

她许愿的过程很长,睫毛一直颤,像两只受惊的蝶。陆晨站在她右后方,没有拍照,

也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许完愿,她学妈妈的样子,把香插在最外侧的炉格里,退后三步,

再双手合十。“许了什么?”他问。“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那交换?”他抬手,

也点燃三支,“我告诉你我的,你告诉我你的。”周薇咬唇,点头。陆晨的声音低而轻,

像把秘密交给烟雾:“我希望,下次开演唱会,还能在台下看见那枚银杏叶。

”周薇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那一刻,钟声恰巧响起——“当——”余音穿过檐角,

惊起一群白鸽,翅膀拍打的声音,像心跳得到应允。他们绕到殿后的小径,人迹渐少。

陆晨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绛色锦囊,递给她。“十八籽?”周薇认出是寺外那家老店的包装。

“刚才排队买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挑了半天,不知道哪种寓意最好,

就每种拿了一颗。”周薇笑出声,“十八籽代表十八种烦恼,戴全了才能‘时时放下’。

”“那正好,”他把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我烦恼有点多。”她低头把锦囊系在左手腕,

绳结绕了三圈,最后轻轻一拉——“系紧一点,别让烦恼溜走。”“那也别勒疼你。

”他忽然伸手,指尖在绳结下方垫了垫,确认松紧。周薇的呼吸停了一秒,

鼻腔里全是初秋木叶与线香混杂的味道。下山的路,他们选了另一条。经过一片茶园,

梯层碧绿,云雾缠绕。陆晨摘下相机,镜头对准远处茶农的背影,快门声轻响。“除了唱歌,

最喜欢的事?”周薇问。“拍照。”他调整光圈,“把一瞬间留住,却不用负责任。

”“哪最不喜欢?”“被拍。”他笑,眼角弯出细纹,“是不是很双标?

”周薇想起场馆里那些长枪短炮,忽然理解他口中的“被迫透明”。“以后……”她顿了顿,

“你拍我,我帮你背相机,咱们扯平。”陆晨挑眉,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诺言,

郑重地点头:“成交。”寺外步行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周薇停在一家小店门口,

指着玻璃罐里暗红的片状物:“姜糖,要不要试试?驱寒。”老板热情招呼:“妹妹,

自家做的,宣威老姜加云南红糖。”陆晨伸手拿了一块,刚咬一口就皱眉,辣得直抽气。

周薇笑得弯下腰,从包里掏出水杯递给他。他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杯子,耳尖瞬间红透。老板看得乐呵:“小情侣感情真好。

”两人同时开口:“不是——”“还没——”异口同声,又同时闭嘴。

老板一副“我懂”的表情,多送了两包姜糖。午后,他们回到停车场,

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停在角落。司机是位大姐,看见陆晨,只点了点头,显然熟门熟路。

陆晨拉开车门,让周薇先上。车厢里放着低低的爵士,窗外九溪的银杏一棵棵后退。

“送你回家?”“不……去龙井路就行,我约了朋友喝茶。”她撒了个小谎,

其实怕他发现她住在城中村。陆晨没多问,只把相机递给她:“照片晚上发你,

挑几张喜欢的。”周薇低头翻看,

镜头里全是她——侧脸、背影、蹲在泉边、仰头看钟……每一张,光线都温柔得不像话。

“拍得……好看。”“因为模特好看。”他说得自然,像在陈述天气。周薇把相机抱在怀里,

像抱住一个不敢摇晃的秘密。车在茶村路口停下。周薇道谢,推门,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陆晨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完整的眉眼:“下周六,我在北山路有场公益直播,

缺个本地向导。”“我……”“不白干,酬劳是一杯龙井——你请。”他眨了下眼,

声音低下来,“银杏叶**,愿意接单吗?”周薇没回头,只把左手举高,

十八粒的锦囊在空中晃了晃。“考虑考虑。”她下车,脚步轻快得像痊愈。

夕阳把茶山涂成蜜糖色。周薇站在村口,看车尾消失,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打开手机,

相册最前头,是陆晨刚用蓝牙传给她的一张照片——冷泉亭里,她合十许愿,阳光穿过飞檐,

在她脚边落下一枚晃动的光斑。而照片角落,有一双虚化的背影:男人举着相机,

镜头对准她,像把整颗心对焦。周薇把照片设成屏保,

又把今天的日期写进备忘录:2025年9月21日,阴转晴。

灵隐寺的钟声说:你可以贪心一点,让下次见面,来得更快。她转身往村里走,

脚步踩在落叶上,咔嚓、咔嚓——像把某种旧日的怯懦,一点点踩碎。

第三章 滨江区的秘密通话——凌晨两点的钱塘江,

把心跳藏进无人听见的耳机“城市把所有人装进玻璃盒子,只有他的声音,

能在我这一格亮起灯。”——周薇·日记周一早晨,九堡城中村。晾衣绳上的水珠还没滴完,

楼下包子铺的蒸汽已经爬上三楼窗棂。周薇顶着两团淡青眼圈,把脚塞进磨旧的小皮鞋里。

镜子里的她,白衬衫+灰西装裙,胸口工牌写着:【微声智能】客服培训组—周薇。

镜框遮住了红肿的脚踝,却遮不住嘴角那道上扬的弧线——从灵隐寺回来后,

那弧度就没下去过。七点四十分,她挤进地铁1号线。车厢摇晃,她单手吊环,

另一只手悄悄点亮手机:微信置顶,备注只有一个字母【L】。

最后一条语音停在凌晨00:37——“刚收工,江对岸的灯像打翻的星盘。

要是你在就好了。”男声低哑,背景里隐约传来江潮的汽笛。周薇把听筒贴到耳朵,

心脏跟着那声汽笛,一路飘到钱塘江面。公司位于滨江互联网产业园区,

32层“口”字形玻璃楼,叫“微声智能”,专做AI语音客服。

口号很体面:让每一句对话都有温度。实际上,

温度来自像周薇这样的真人训练师——把被AI气到炸毛的用户,重新哄成“五星好评”。

打卡机“嘀”一声,时间定格在8:29。周薇刚坐下,

邻座李珊珊就滑着椅子凑过来:“哟,周末去灵隐寺求姻缘了?笑得一脸桃花。”“求平安。

”周薇把电脑开机,顺势将手机反扣。“嘁——”李珊珊拖长声调,

“你微博小号都炸成桃花了,还藏?”周薇心里“咯噔”一下。昨晚她没忍住,

在微博小号发了张冷泉亭倒影,配文:“把愿望说给钟声听,它替我答:可以贪心一点。

”定位【灵隐风景区】,没带任何tag,却被“橙子”刷到,转发量一路飙进粉圈热门。

她赶紧登上小号,把定位删了,又设成仅粉丝可见,才松一口气。9:30,早会。

大屏滚动着上周“拦截率”排行——周薇组92%,全公司第一。

组长老何笑得见牙不见眼:“来来,薇薇分享经验!”周薇站起身,

声音平稳:“把AI的‘抱歉’换成‘我懂’,用户的火气就会降一半。”说完,

她脑子里却闪过陆晨那句话:“把一瞬间留住,却不用负责任。

”她突然有点羡慕AI——它永远不会因为一句“我懂”,就被用户爱上。午休,天台。

十月初的风带着桂花香,也带着钱塘江潮的腥。周薇掏出蓝牙耳机,

拨通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这是他们的约定:中午12:45,他如果空,就接;不空,

就回一个“1”。今天**只响半声,就被接起。“吃饭了?”男声带着一点回音,

像在空旷走廊。“吃了沙拉。”周薇踢着脚下的石子,“你呢?”“刚录完demo,

在走廊透气。”他那边响起打火机“咔嗒”一声,“想听吗?”“想。”几秒后,

一段全新旋律顺着电波淌过来——只有钢琴与呼吸,像凌晨四点的西湖,升起了雾。

周薇把音量调到最大,耳机贴得死紧,仿佛这样就能把秘密嵌进骨缝。一曲毕,

他低声问:“歌词还没填,你给起个名?”周薇脱口而出:“《玻璃盒》。”对面沉默两秒,

笑说:“好,就用这个。”挂断前,他忽然说:“今晚我回杭州,明后天没通告,

想逃去九溪抽烟,你要不要一起?”周薇攥紧手机,指节发白:“几点?”“等你下班,

6点,我车在你们园区西门拐角,黑色别克GL8,车牌尾号77。”14:00,培训室。

周薇对着PPT走神,满脑子都是“77”。李珊珊再次滑椅过来,递给她一杯冰美式,

神秘兮兮:“喂,今晚团建,老何请客,烤串+KTV,去不去?”周薇一怔,

摇头:“我……约了人。”“重色轻友!”李珊珊撇嘴,“男的吧?”周薇没否认,

李珊珊的眼睛顿时亮成探照灯:“天,你真谈恋爱了?圈外人?干什么的?

”一连串追问像鞭炮,炸得周薇耳膜生疼。她只能含糊:“高中同学,销售。”说完,

她低头狂改PPT,把“AI情绪疏导”五个字敲成“AI情绪疏导”,浑然不觉。

17:45,滨江园区西门。夕阳把玻璃大楼切成两半,一半是粉,一半是灰。

周薇躲在最角落的梧桐后面,给陆晨发定位:【我到了,穿米色风衣,背帆布包。

】对方秒回:【看见你了,别动。】下一秒,那辆尾号77的商务车滑到她面前,

电动门“哗”地敞开。周薇猫腰钻进去,一股很淡的烟草混薄荷味扑面而来。

陆晨坐在第三排,黑衣黑帽,膝头放着相机,像等了很久。车门合拢,司机大姐一脚油门,

车子融进车流。19:00,九溪十八涧深处。商务车停在无人问津的林间空地。

司机大姐善解人意地熄火下车,去山脚买茶。只剩他们两人,并肩坐在溪边大石头上。

暮色从树缝滴下来,斑斑驳驳。陆晨点了一支烟,没抽,只让烟雾自己燃。“我16岁出道,

第一次逃通告就是来九溪。”“为什么选这里?”“树多,水响,记者懒得爬山。”他说着,

把相机递给她,“今天的主角是你。”周薇接过,镜头里——自己站在银杏树下,

风衣衣角被风掀起,像一面不敢张扬的旗。她按下快门,咔嚓。“我教你调ISO。

”他起身,站到她身后,左手托住相机底部,右手覆在她手背上,指尖带着烟草的温度。

周薇脊背僵直,呼吸间全是他毛衣的薄荷香。“别怕。”他在她耳边低声,

像把快门键当成她心跳的开关——“咔嚓、咔嚓、咔嚓。”三张连拍,银杏叶旋转坠落,

落在她肩头,也被定格进相机。20:30,溪边石灶。

陆晨居然从后备厢拿出一个小卡式炉、两包速食年糕、一袋宣威火腿切片。“夜宵,

赔你上次没吃成的姜糖。”他切火腿的样子很熟练,指节分明,腕骨突起。

周薇负责搅拌年糕,酱汁溅到虎口,烫得她“嘶”一声。陆晨想也没想,握住她手腕,

低头吹了吹。那一秒,周薇听见自己脑内“轰”的一声——所有理智,像被年糕黏住,

再也搅不动。21:15,车灯熄灭,林间只剩月光。陆晨把相机对准天空,30秒长曝光。

星轨在LCD里拉出细密的银线,像给黑夜缝了条裂缝。周薇抱着膝头,

小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被拍到怎么办?”“那就公开。”他说得轻描淡写,

像在决定明天的歌单。“可你的粉丝……”“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而我也要恋爱。

”他侧头看她,眼睛比星轨更亮,“周薇,我不是在偷情,我是在……偷时间。”话音落下,

手机**突兀响起——老魏专属**《好运来》。陆晨皱眉,起身走远两步接听。

周薇听不清内容,只看见他背脊一点点绷紧,像被无形的绳勒住。挂断后,他沉默很久,

才低声道:“上海临时加通告,明早6点。”22:00,返程。车子滑出九溪,

城市霓虹重新扑上来。周薇靠在车窗,玻璃映出陆晨的侧影——他正低头回微信,

屏幕光打在他鼻梁,像一道冷白刀锋。到地铁口,司机大姐靠边停车。陆晨拉开门,

却把声音压到最低:“等我消息。”周薇点头,下车,风衣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走出几步,

身后忽然传来车门开关声——“等等。”她回头。陆晨几大步追上,

把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是那片落在她肩头的银杏叶,被他用棉纸压平,叶脉透出淡金。

“差点忘了,”他说,“主角要带回家。”车子远去,尾灯像两颗不肯回头的星。

周薇站在24小时便利店灯下,把银杏叶举到眼前——叶柄处,

用黑色水笔写着极细的一行:“玻璃盒里,也有风。——L”她把叶子贴在胸口,仰头看天。

钱塘江对岸的灯,正一排排熄灭;而她心里的灯,却被谁悄悄拧到最亮。

第四章 经纪人出手——上海凌晨四点的停机坪,

把未说出口的约定压进胸腔“顶流没有私生活,只有公关方案。

”——老魏周三凌晨四点五分,上海虹桥机场私人停机坪。

一架湾流G650安静伏在夜色里,舷灯闪烁,像一头喘不过气的金属鲸。

陆晨被老魏“请”上车时,只来得及给周薇发一个“1”。消息刚显示“已送达”,

手机就被老魏抽走,关机,塞进铝箔信号袋。“给你二十四小时冷静。

”老魏的声音比夜风更凉,“也让那个小姑娘冷静。”陆晨没说话。他侧头看窗外,

跑道尽头,城市的霓虹像被水晕开的油彩,模糊成一片。

耳机里还回荡着《玻璃盒》的demo——昨夜九溪,周薇把风的声音录进手机,

说给他当白噪音。此刻风声被切断,只剩自己心跳,咚咚,撞在胸腔的暗壁。老魏,

全名魏文谦,四十二岁,业内金牌经纪,手里出过三个一线、两个影帝。他最大的战绩,

是把陆晨从十六岁的选秀少年,一路包装成“创作才子”“顶级流量”“公益标杆”。

他最常说的话是:“艺人是一部连续剧,观众只容得下一种人设。”所以,

当他昨晚在九溪外围的线人发来“陆晨与神秘女子独处三小时”的照片时,

他正在北京跟视频平台谈S+级音综,手里茶杯当场砸在地上。照片不算高清,

但陆晨侧脸太有辨识度——他低头给一个女孩吹手背,眉眼里的温柔,比任何舞台灯光都亮。

老魏连夜驱车到上海,动用私人飞机,把陆晨从杭州“请”回来。“恋爱可以,得先写剧本。

”这是他一路重复的原话。飞机起飞前,老魏把iPad递给陆晨。

品牌观望2个代言暂停续约•对赌协议票房净收益缺口1.2亿“你一句‘心动’,

市值蒸发三个点。”老魏放大折线图,“想继续任性?先问问董事会答不答应。

”陆晨指腹划动,目光停在一条粉丝私信截图——【哥哥,如果你恋爱了,我就跳楼。

】ID显示:晨晨唯一女友·16岁·江苏南通他阖眼,喉结滚动,像把什么生咽下去。

同一时刻,杭州滨江区。周薇被HR叫进会议室。“微声智能”是互联网公司,

却也逃不开资本偏好——他们刚拿到B轮融资,正计划包装“正能量员工”做企业代言人。

周薇的92%拦截率,本是最好的简历,可今早,

议的风险提示】附件是微博截图、九溪停车场远景、以及她小号“银杏叶”被扒出的全过程。

HR总监姓顾,女,三十五岁,说话滴水不漏:“公司不是干涉恋爱,但你是储备干部,

形象与品牌挂钩。”周薇坐在对面,掌心渗出冷汗。“如果……我保证不影响工作?

号自愿上交公司监管•任何可能引发舆论的场景需提前报备•违反即视为“重大过失”,

公司有权调岗或解约周薇指尖冰凉。她想起妈妈临终的话:“薇薇,好好活,

别让人指着脊梁。”现在,脊梁正被一纸A4压得弯下。下午三点,

陆晨被送到上海静安区一处隐蔽公寓。这里曾是老魏给“问题艺人”准备的避风港,

窗帘厚重,信号屏蔽,门口24小时保安。陆晨进门第一件事,是翻遍全屋找手机。

老魏把铝箔袋拍在桌上:“想都别想。”“我只是报平安。”“她用不着你平安,

她需要你消失。”老魏打开投影,

实时滚动微博热搜——#陆晨粉丝自杀#已从低位爬至热六截图里,

南通的小姑娘站在楼顶,校服衣摆被风吹成一面白色旗帜。陆晨瞳孔骤缩。

老魏添火:“你再多一句暧昧,这条命就算在你情歌里。”说完,他甩门而出,反锁。

夜里十一点,杭州城中村。周薇蹲在阳台,给一盆多肉浇水。阿沁推门进来,

把手机递给她:“有人找你。”屏幕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上海。周薇心口一跳,

接起,对面却是女声——“周**?我是老魏,陆晨的经纪人。”空气瞬间凝固。

“长话短说,”对方语速极快,“你们被拍了,舆论在发酵。公司解决方案:1.冷处理,

你这边删除所有关联内容,永久沉默;2.陆晨下月发单身声明,你走正常流程辞职,

离开公众视野三个月;3.作为补偿,可安排你去澳洲读语言,费用我们全包。

”周薇握紧栏杆,指节发白:“如果我不答应?”“粉丝跳楼的照片,你想在热搜见第二次?

”老魏声音冷硬,“小姑娘,爱情不是非他不可,命却是。”电话挂断,周薇保持蹲姿很久,

直到脚踝旧伤抽疼。她打开微信,给陆晨发消息——【在吗?

】红色感叹号弹出:对方账号已关闭。同一夜,上海公寓。陆晨靠坐在卧室地板,

用老式座机一遍遍拨号——0-3-9-1……杭州区号,加周薇手机。始终占线。窗外,

黄浦江船笛低鸣,像某种被囚禁的兽。他忽然想起九溪的星轨,

想起她说的“玻璃盒也有风”。现在,盒子被焊死,风再也进不来。凌晨两点,

老魏端着泡面进门,看见陆晨赤脚踩在阳台,十二层高楼,风把T恤吹得鼓起。“想跳?

”老魏冷笑,“你跳,她死得更快。”陆晨回头,眼眶通红,

声音却哑得吓人:“放她一条生路,我配合所有公关。”老魏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一份已经拟好的“单身声明”递过去:“签字,明天发。”周四上午十点,

陆晨工作室微博发布声明:“近日关于陆晨先生的不实情感传闻,属恶意杜撰。

先生目前专注音乐,无恋爱计划。对于占用公共资源,我们深表歉意。

同时呼吁大家理性追星,珍惜生命。”配图:陆晨在录音棚的侧影,孤独、冷冽、完美。

声明发出三分钟,热搜第一爆词变成#陆晨单身#南通的小姑娘在楼顶被消防救下,

留言:“哥哥没恋爱,我放心了。”而在杭州,周薇把《舆情自律协议》推到顾总面前,

声音沙哑却平静:“我签,但有一条请求——让我转岗到后端质检,不需要面对媒体,

也不需要……面对你们。”她拿起笔,

在签名处一笔一画写下:周薇——像把某种滚烫的、刚刚发芽的东西,亲手按进纸里,

再也呼吸不了。周五深夜,滨江地铁末班。周薇坐在最后一节,耳机里循环《晚风》。

她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暗,反复点开相册——那张被陆晨拍下的银杏树下的自己,

笑得比任何舞台灯光都亮。现在,它像一枚不被允许的邮票,只能贴在记忆背面。

列车穿过钱塘江大桥,窗外黑漆漆的江面,偶尔闪一下航标灯。

她忽然想起妈妈说过:“人这一生,总要有一次,为一颗星星翻过围墙;也要用一次,

学会把星星还回夜空。”周六凌晨,上海公寓。老魏把铝箔袋还给他:“可以开机了,

记住分寸。”陆晨打开手机,微信99+,

唯独置顶的那一栏——【银杏叶】消息停在三天前的“对方正在输入…”,却再也没有后续。

他点开,想发点什么,最终只打出一行——“对不起,风被关进盒子了。”光标闪烁,

又被他一个个删掉。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走到阳台。黄浦江对岸的霓虹早已熄灭,

天边泛起蟹壳青。风里传来早班轮渡的汽笛,像极九溪的水声。他抬手,

把不知何时攥在手心的银杏叶标本举到眼前——叶柄处,

有一行被指甲掐出的凹痕:“玻璃盒里,也有风。——L”现在,

那行字被凌晨四点的雾气打湿,慢慢变软,像要消失。

陆晨忽然明白:原来最先被关进盒子的,不是风,是自己。

第五章 公司里的风言风语——当“银杏叶”成为茶水间最大的八卦配料“谣言的可怕,

不在于它被说成真的,而在于它让你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

”——周薇周一早晨八点二十,滨江园区B座32楼。电梯门一开,

周薇就察觉空气味道不对——平时淡到快闻不到的桂花香,

今天掺进了一股黏稠的、类似过期瓜子的哈喇味,像谁把八卦当炸蚕豆,一路爆炒。

她前脚刚踏出轿厢,李珊珊后脚就跟上来,神秘兮兮地挽住她胳膊:“薇薇,惊天大料!

你知道吗?昨晚大群都炸了!”“什么料?”“关于你啊!”李珊珊压低嗓门,

却刚好能让电梯口十几个人听见,“有人说,你周末根本不是跟高中同学约会,是跟——陆!

晨!”最后两个字像两道聚光灯,“啪”地打在她后背。周薇脚步一顿,鞋跟卡在电梯缝,

发出刺耳“咯吱”。她弯腰拔鞋,借此把脸埋进头发,语气尽量淡:“别闹,怎么可能。

”“真的!有人扒出你小号‘银杏叶’,定位、时间线,全对上了!

”李珊珊把手机伸到她眼皮底下——截图里,她站在冷泉亭许愿的侧影被圈了红框,

配文:【破案了!银杏叶=周薇=陆晨神秘女友】转发已经破三千,

评论一水儿的“**”“原来嫂子在我们公司”。工位区更热闹。平时安静如咸鱼的同事,

今天全成了瓜田里的猹。有人假装接水,

绕到她座位三次;有人把微信聊天窗口故意投到27寸大屏,

好让对面的人看见置顶标题——【周薇陆晨九溪约会高清照】其实所谓“高清”,

只是远景侧影加放大十倍的马赛克,但人类五官一旦有了想象,就能自动补全成精修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