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凌晨一点的录音里，藏着我不敢说的一辈子出租屋的挂钟，刚敲过凌晨一点。

玄关处还留着陆昭言离开时的余温，他惯用的那双灰色拖鞋，被踢得歪歪斜斜，

像他每次下班回家时，随性又带着点毛躁的样子。林晚星蹲在沙发旁边，

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录音键，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照出眼底藏不住的柔软。这个录音，

她在心里酝酿了整整一周。之前总怕被他撞见，毕竟陆昭言那人眼尖得很，

她藏个零食都能被翻出来，更别说这么私密的小心思。今晚总算有机会了。

他发小从外地回来，一群人约着去老地方聚餐，出门前还揉着她的头发喊“猪头，

乖乖在家等我，给你带烤串回来”。那语气里的宠溺，像裹了蜜的糖，甜得她心口发暖。

深吸一口气，林晚星按下了录音键。“猪头，现在是2020年4月11号的凌晨一点。

”开口的瞬间，喉咙微微发紧，她刻意放软了语气，模仿着平时和他撒娇的模样。

“这一段语音呢，我早就想录了，但一直找不到机会。”“还好今天，你朋友从外地回来，

你们去聚餐，我才有机会说出这些话。”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包没吃完的螺蛳粉调料包上，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陆昭言最嫌螺蛳粉臭，

每次她煮的时候，他都捏着鼻子在旁边嚷嚷“林晚星你是不是想把房子熏塌”，

却会默默走到阳台把窗户全部打开，再去冰箱给她冰好一杯可乐，说是“中和一下臭味”。

而她，也早就习惯了他半夜和朋友开黑的吵闹。

听着他对着麦克风喊“你会不会玩啊”“真菜”，她就窝在沙发里看剧，

偶尔抬头吐槽一句“嫌人菜还天天跟人玩，你是不是受虐狂”，他就会暂停游戏，

跑过来凑到她身边蹭蹭，说“不一样，跟他们玩是打发时间，跟你待在一起才是正经事”。

录音键还亮着，林晚星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虽然，我们二十多岁才认识，

才开始互相走入彼此的生活，但怎么说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就像相处了很多年一样。

”“你呢，能忍受我天天在家吃臭臭的螺蛳粉，我呢，也能接受你偶尔和朋友半夜开黑，

听你说他们真菜。”“真搞不懂哎，觉得他们玩的菜，还天天一起玩。”说到这里，

她自己先笑出了声，笑声轻轻的，落在寂静的客厅里。“我想想啊，等你收到的时候，

已经是2022年的4月11号了。”“我们会不会已经结婚了呀？”这句话问出口，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发烫。她偷偷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纸条，

上面写着陆昭言的指围——上周趁他睡着，她用软尺量的，本来想攒钱给他打个素圈戒指，

当作两周年的礼物。“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和你简简单单的过一辈子就行。”“到时候，

我们俩过得肯定很幸福。”“我爱你呦，我的大猪头。”“我要和你就在一起一辈子，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最后一句，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平时和他拉钩时那样，

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按下停止键，林晚星把录音保存好，然后将手机放进抽屉最底层，

垫在陆昭言去年冬天落在她这里的旧围巾下面。围巾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是她送他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阳台，晚风轻轻吹过，

带着点四月的凉意。楼下的路灯下，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她心头一动，

慌忙探出头去看。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被风吹得摇晃的树影。是她想多了，

他聚餐的地方离这里远，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林晚星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客厅。

桌上放着明天要去医院的体检单，是妈妈催了她好久才答应去的。最近总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她没敢告诉陆昭言，怕他担心。希望只是小问题吧。她拿起体检单，叠好放进包里，

心里默默祈祷着。可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体检，会彻底撕碎她对未来的所有憧憬。

2体检单上的恶讯，碾碎了我们的一辈子医院的走廊很长，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林晚星坐在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体检报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乳腺肿瘤”，

四个黑色的印刷体字，像四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她的眼睛里，扎进她的心脏里。

医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初步判断是恶性，需要进一步检查，积极配合治疗的话，

还是有希望的，但过程会很辛苦，也需要家人的陪伴和支持。”家人的陪伴。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昭言。那个连自己感冒都懒得吃药，却会在她生理期的时候，

提前煮好红糖姜茶，用热水袋给她捂肚子的男生。那个加班到深夜，

还会绕路去买她爱吃的草莓蛋糕，回来的时候蛋糕都凉了，

却傻乎乎地问她“还能吃吗”的男生。要是让他知道，她得了癌症，他会怎么样？

他肯定会立刻辞掉工作，天天守着她，会为了给她治病四处借钱，

会看着她掉光头发、变得面目全非而心疼得掉眼泪。林晚星不敢再想下去。她不能拖累他。

他还这么年轻，应该有一个健康的、能陪他过一辈子的女朋友，

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离开的病人。妈妈坐在她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眼眶通红：“晚星，

别怕，妈妈会陪着你，我们好好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林晚星转过头，

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心里更疼了。她不能让妈妈担心，更不能让陆昭言毁在她手里。“妈，

我没事。”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厉害。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陆昭言发来的微信。【猪头：体检怎么样？没事吧？我下班了，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的“猪头”两个字，林晚星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她赶紧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着打字：【没事，就是小问题，医生说多休息就行。

我已经跟妈妈回家了，不用来接我了。】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妈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林晚星站起身，说：“妈，

我们回家吧。”走出医院大楼，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医院门口的花坛里，月季开得正艳，像陆昭言上次给她买的花束。

那天是他们的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他攒了好久的钱，给她买了一大束红玫瑰，

还有一条细细的银项链。他笨手笨脚地给她戴上项链，说“以后每年都给你买礼物，

直到我们老得走不动路”。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星星，有她，有他们的未来。可现在，

他们的未来，被这张薄薄的体检单，彻底碾碎了。林晚星走到花坛边，蹲下身，

看着那些娇艳的月季。“要不我找个机会和你分手吧。”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每说一次，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为了陆昭言的未来，

她必须这么做。只是，她还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让他彻底对她死心。她不知道，

这个看似艰难的决定，会在不久后，以一种她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3凉掉的饭菜，

是我逼他离开的狠心借口外卖迟到了四十分钟。陆昭言拎着餐盒冲进家门的时候，

额头上全是汗，T恤的后背都被浸湿了。“路上堵车，我怕你饿，跑过来的。”他喘着气，

把餐盒递到林晚星面前，语气里带着点讨好。林晚星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像被千万根针在扎。这四十分钟，是她等了半个月的机会。

自从拿到体检报告后，她就一直在找合适的借口和他分手。她试过故意和他吵架，

试过对他冷淡，可每次看到他委屈又不解的眼神，她就狠不下心。直到今天，外卖迟到，

她知道，机会来了。陆昭言打开餐盒，里面的宫保鸡丁油都凝住了，西兰花蔫蔫的，

一看就没了胃口。“对不起啊猪头，我没想到会堵这么久。”他伸手想去摸她的头发，

却被她偏头躲开了。陆昭言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疑惑。林晚星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里的疼痛，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菜都凉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陆昭言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发这么大的火：“我这就去热，马上就能吃，你别生气好不好？”他拿起餐盒，

转身就往厨房跑。林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匆忙的背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今天穿的这件浅蓝色衬衫，是上次他们一起去逛街买的。她看中了一条连衣裙，

价格有点贵，他二话不说就给她买了，说“我女朋友穿什么都好看”。而他自己，

却舍不得买贵的衬衫，最后挑了这件打折的，袖口都有点磨毛了。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很快，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

陆昭言端着加热好的饭菜走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可乐，

拧开瓶盖递到她手边：“好了，热好了，快吃吧。可乐也是你爱喝的冰镇的。

”林晚星看着他讨好的模样，心里的疼更甚。她猛地抬手，把可乐推到地上。“哐当”一声，

玻璃瓶摔在瓷砖上，褐色的液体溅了陆昭言一裤脚。陆昭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林晚星，你到底怎么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还有点不知所措。“我们分手吧。

”五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陆昭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怔怔地看着林晚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分手。

”林晚星避开他的目光，声音依旧冰冷。“就因为这顿饭？”陆昭言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我不该让你吃凉饭，你别分手好不好？我改，

我以后都改。”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晚星，别闹了，我不能没有你。

”他的手很暖，带着他独有的温度。林晚星的心脏狠狠一缩，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

站起身：“我没闹。”“我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你连一顿热饭都给我保证不了，

我怎么敢指望你给我未来？”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不仅扎向陆昭言，也扎向她自己。

陆昭言愣在原地，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站起身，

声音沙哑地说：“好，我知道了。”他转身走进厨房，林晚星以为他要走了，心里一阵揪痛。

可没过多久，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陆昭言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笨拙却认真地切着菜。“我知道外卖不好吃，

我重新给你做一顿。”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最喜欢的番茄炒蛋，

还有可乐鸡翅，我都给你做，你别分手好不好？”林晚星靠在门框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知道，陆昭言从来都不会做饭，为了她，他偷偷学了好久。

第一次给她做饭的时候，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还差点烧了锅，

最后做出来的番茄炒蛋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可她那时候吃得很开心，

说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菜。现在，他又在为她做饭。可她，却只能狠心拒绝。很快，

一桌子菜做好了，摆在餐桌上。番茄炒蛋还是甜口的，可乐鸡翅的颜色有点深，

看起来有点糊。陆昭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快尝尝，这次应该比上次好吃。

”林晚星没有接，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心灰意冷了，你别再找我了。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她不敢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

就会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告诉他所有的真相。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又一盏盏熄灭。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着，

全是陆昭言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她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猪头”备注，

手指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备注改成了“陆昭言”。然后，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塞进包里，

从口袋里摸出医生开的止痛药，倒出一粒塞进嘴里，没有喝水，硬生生咽了下去。

药片划过喉咙，留下一阵苦涩的味道。就像她现在的心情，又苦又涩。她不知道，

陆昭言在她走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那桌没动过的菜，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眼泪混着饭菜，咽进肚子里。更不知道，他会在她家楼下，蹲守整整三天三夜。

4化疗室的疼痛，抵不过想他的煎熬化疗的副作用比林晚星想象的还要可怕。

第一次化疗结束后，她就开始剧烈地呕吐，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

头发也开始大把大把地掉，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头发，梳子上也缠满了。

她看着镜子里日渐憔悴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变得稀疏，

心里一阵难过。这不是她想要的样子。更不是她想让陆昭言看到的样子。妈妈心疼她，

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可她根本吃不下。“晚星，吃一点吧，

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对抗病魔。”妈妈把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端到她面前，眼里满是担忧。

林晚星摇摇头，说：“妈，我吃不下，想吐。”她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陆昭言的样子。想他揉着她的头发喊她猪头，想他给她煮的红糖姜茶，

想他笨手笨脚给她做饭的样子，想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我爱你”。越想，心里越疼。

化疗的疼痛是身体上的，可想念他的煎熬，是深入骨髓的。她忍不住拿出手机，

想看看他的朋友圈。可她已经拉黑了他，根本看不到。犹豫了很久，她用妈妈的手机，

偷偷搜索了陆昭言的微信。他的微信头像还是他们的合照，是上次去游乐园拍的，

她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很开心。朋友圈没有设置权限，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最新的一条，

是三天前发的。只有一张图片，是她最喜欢的那家草莓蛋糕店的照片，

配文：“还是原来的味道，可身边的人不在了。”林晚星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记得，

那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很贵，陆昭言平时舍不得吃，却总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买给她吃。

她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他分手那天发的朋友圈。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等你。”发布时间，

是她拉黑他的那天晚上。林晚星捂住嘴，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她知道，陆昭言是认真的。

可她不能回头。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不能让他为了她，耽误自己的人生。

就在这时，妈妈端着水杯走进来：“晚星，该吃药了。”林晚星赶紧把手机还给妈妈，

擦干眼泪，接过妈妈递来的药片。“妈，我没事。”她挤出一个笑容，把药片吃了下去。

妈妈坐在她床边，看着她：“晚星，你要是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林晚星摇摇头：“妈，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要再联系了。”“可我看得出来，

你心里还爱着他。”妈妈叹了口气，“那天他在楼下蹲了三天三夜，下雨的时候也不躲，

浑身都湿透了，还是我让保安把他劝走的。”林晚星的心猛地一紧。她分手那天，

晚上就开始下雨，下了整整三天。他竟然在楼下蹲了三天三夜。“他有没有说什么？

”她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点颤抖。“他说，他知道你不是真心想和他分手，他会等你，

等你消气了，就会回去找他。”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晚星的心上。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一次滑落。猪头，对不起。我不能回去。我只能让你恨我，

让你彻底忘记我。这样，你才能过得幸福。化疗的疼痛还在继续，可她觉得，这些疼痛，

都比不上想他的煎熬。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更不知道，陆昭言的等待，

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她只知道，她必须撑下去，哪怕是为了不辜负陆昭言的等待，

哪怕是为了让自己有机会，再远远地看他一眼。5空荡厨房少了反放的筷，

没味道的番茄面藏着思念秋天来了，天气渐渐转凉。林晚星的病情暂时稳定了一些，

化疗的间隔时间变长了。她搬到了妈妈家住，原来的出租屋，她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怕回去了，就会想起和陆昭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就会忍不住想要联系他。今天，

妈妈去超市买菜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忽然想吃番茄面，是陆昭言煮的那种，

加两个蛋，番茄熬得软烂，汤汁浓郁。她走到厨房，打开橱柜。橱柜里的餐具，

还是她和陆昭言一起买的。粉色的碗，蓝色的盘子，还有一双印着小猪图案的筷子。

那是陆昭言最喜欢的筷子，他总说，和她的“猪头”备注很配。而且，他有个坏习惯，

总是把筷子反着放，说这样夹菜更方便。林晚星拿起那双小猪筷子，

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图案。仿佛还能看到陆昭言拿着这双筷子，

笨手笨脚地给她夹菜的样子。她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开始学着陆昭言的样子煮面。

水烧开了，她把面条放进去，看着面条在水里慢慢变软。然后，她把番茄切成小块，

放进锅里炒出汁，加了点水，熬成汤汁。最后，把煮好的面条放进汤汁里，打了两个鸡蛋。

面煮好了，她把面盛进粉色的碗里，端到餐桌上。餐桌对面的椅子空着，筷子也只摆了一双。

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没有味道。比医院的病号饭还要淡。

她知道，是少了陆昭言放的那勺糖。以前，陆昭言给她煮番茄面的时候，总会多放一勺糖，

说这样更符合她的口味。林晚星放下筷子，看着碗里的面，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拿出妈妈的手机，又一次搜索了陆昭言的微信。他的微信头像还是那张合照，

朋友圈更新了一条新动态。是他和朋友们去吃火锅的照片，他站在中间，笑得很开心，

嘴角还沾着点油。配文：“兄弟们陪我散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晚星看着照片里的他，

心里既开心，又难过。开心的是，他好像慢慢从分手的阴影里走出来了。难过的是，

他的开心，再也和她没有关系了。她对着手机屏幕，轻轻开口：“猪头，你在干嘛呀，

有没有忘记我啊？”“我好想你啊，我好想你吃我做的饭了。”“都怪我以前吐槽不好吃，

现在吃不上了吧。”这些话，她只能对着空气说。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笑着笑着，

眼泪就流得更凶了。她想起以前，她总嫌陆昭言做的饭不好吃，嫌他煮的面太甜，

嫌他炒的菜太咸。可现在，她多想再吃一次他做的饭，哪怕是甜得发腻的番茄面，

哪怕是咸得发苦的炒菜。手机里存着一段陆昭言做饭的视频，是她偷偷录的。视频里，

他系着她的粉色围裙，笨手笨脚地在灶台前忙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她点开视频，

把音量调到最大。他的声音，他的样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等我学会这道菜，

天天做给你吃。”视频里，他转过头，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林晚星把手机贴在胸口，

感受着手机传来的微弱震动，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厨房的窗户开着，

秋风轻轻吹进来，带着点凉意。窗外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片片飘落下来。她想起去年秋天，

陆昭言带她去公园看落叶。他把她抱起来，旋转着，说“晚星，你看，

落叶都在为我们跳舞”。那时候的阳光很好，他的笑容很暖，一切都那么美好。可现在，

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一碗没味道的番茄面，想念着那个再也不能相见的人。她不知道，

陆昭言在发完那条朋友圈后，一个人走到了他们以前常去的那家草莓蛋糕店，

买了一块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口一口地吃着，眼泪混着蛋糕的甜味，

咽进肚子里。他没有忘记她，从来都没有。6写了又删的信，藏着跨不过的牵挂冬天来了，

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落下。林晚星的病情又加重了，医生说，需要进行更密集的化疗。

化疗的副作用越来越明显，她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只能戴着帽子。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身体越来越虚弱，连走路都需要妈妈搀扶。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想给陆昭言写一封信，把心里想说的话，都写下来。可拿起笔，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笔记本摊在床头，她写了又删，删了又写，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又被划掉的痕迹。

“猪头，好久不见，你还好吗？”写下这一句，她又划掉了。不好，她一点都不好。

她想告诉他，她很想他。想告诉他，分手不是她的真心。想告诉他，她得了癌症，

快要不行了。可她不能。她不想让他知道真相后，为她伤心，为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