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这就是你熬了三个大夜做出来的方案？狗屎！”

“嘭！”

一个保温杯以自由落体的优美姿态，精准砸在林峰脚边。

杯盖弹开，几粒鲜红的枸杞滚了出来，像是在嘲笑他逝去的青春。

林-社畜-峰，低头，面无表情。

内心：【淦！我三万块的定制西装！王皓你个老登，有种朝我脸上砸！赔钱！】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里弥漫着王皓那地中海都压不住的怒火，以及一股淡淡的枸杞味儿。

王皓，创科公司的老板，一个坚信“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资本哲学大师。

他指着投影幕布上那份被林峰自己都觉得堪称完美的方案，唾沫星子喷得比加特林还猛。

“什么玩意儿！毫无新意！毫无亮点！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浪费公司的资源？”

“你来公司三年了，还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告诉你，我这儿不养闲人！你要是没本事，就给我滚蛋！”

林峰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啊，又来了。

王皓的传统艺能——“当众处刑”。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他需要通过贬低一个员工，来证明自己的英明神武。

今天，这个幸运儿，是我。

林峰的嘴角甚至想微微上扬。

【哟，急了？您这PPT做得跟二维码似的，扫出来是给我拜年吗？】

【还滚蛋？我滚了谁给你当牛做马，谁给你背锅挨骂？你那刚上大学的宝贝儿子吗？】

旁边的同事们一个个把头埋得比鸵鸟还深，生怕被老板的怒火波及。

但林峰能感受到，一道道同情的目光，正从显示器后面、文件堆后面、甚至桌子底下传来。

其中，最炽热的一道，来自他的好兄弟，技术部主心骨，发际线和我一样堪忧的老张。

老张的眼神里写满了：“兄弟，挺住！今晚烧烤我请！”

林-无所谓-峰，甚至想给他回个“OK”的手势。

王皓还在输出：“创意！懂吗？我要的是能引爆市场的创意！不是这种陈词滥调！你看看你，年纪轻轻，脑子比我还僵化！”

林峰内心OS：“您脑子不僵化，您头发挺僵化的，那几根倔强的呆毛，是向苍天发出不屈的呐喊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王皓喘了口气，拿起他另一个刻着“宁静致远”的紫砂壶，喝了口浓茶，“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能让我眼前一亮的方案。做不出来，你自己去人事部！”

说完，他“哼”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全场我最牛”的步伐，走出了会议室。

他一走，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老张第一个凑过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压低声音：“峰子，没事吧？这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

“他哪天不吃错药？”林'峰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保温杯盖子，拧好，放在桌上，“可能今天没摇匀吧。”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偷笑声。

“那你这方案……”老张一脸担忧。

这份方案，老张也参与了技术评估，熬了好几个晚上，他最清楚里面的价值。

“能怎么办，改呗。”林峰耸耸肩，一副“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的豁达模样。

【改？我改个锤子！】

【明天就去人事部？好啊，谁不去谁是孙子！】

【爷不伺候了！】

回到工位，林峰打开电脑，屏幕上还是那份被喷成“狗屎”的方案。

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是他和团队的心血。

他看了一眼微信群。

“奋斗者联盟”里，早已经炸开了锅。

小美（设计部）：“心疼峰哥，又被老王当众开炮。”

阿强（市场部）-：“老王今天火气好大，是不是昨天炒股又绿了？”

老张（技术部）：“别瞎说！峰哥的方案明明很顶！是老王自己没眼光！”

看着群里兄弟姐妹们的打抱不平，林峰心里那点火气，也变成了暖意。

他不是没本事。

三年来，他主导的项目，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占了半壁江山。

但功劳，永远是老板的。

锅，永远是他的。

王皓最擅长的就是PUA，把你的自信碾碎，再用廉价的口头许诺给你画个大饼，让你感恩戴셔地继续为他卖命。

以前，林峰忍了。

为了房贷，为了车贷，为了那所谓的“稳定”。

但今天，当那个装着枸杞的保温杯砸在他脚边时，他心里最后一根名为“忍耐”的弦，断了。

去他妈的稳定！

去他妈的房贷！

老子不干了！

林峰打开招聘软件，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司名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峰皱了皱眉，随手挂断。

估计是卖保险的。

可下一秒，那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林峰有点不耐烦，接了起来，语气不善：“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女声。

“是林峰先生吗？”

“是我，有事？”

“我看了你三年前主导的‘风行计划’，也看了你最近提交给王皓的‘燎原方案’的初版。”

林峰瞳孔一缩。

“风行计划”是内部项目名。

“燎原方案”更是他今天早上才提交的绝密文件！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林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电话那头的女人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个觉得王皓有眼无珠，想请你来我们公司当总监的人。”

“我们公司，叫‘飞腾’。”

林峰：！！！

飞腾？！

创科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死对头！

那个女人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职位，市场战略部总监。薪资，在你现有基础上，翻三倍。年终奖另算。”

“另外，我们给你最高权限，只要你有能力，你以前的团队，想挖多少，就挖多少。”

林峰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王皓那张油光满面的照片，又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

内心：【我趣？天上掉馅饼，还TM是和牛馅儿的？！】

【总监？挖人？薪资翻三倍？】

【王皓，你不是说我没本事吗？】

林峰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比AK还难压。

他对着电话，清了清嗓子，用这辈子最冷静、最沉稳的声音说：

“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