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回到公司，我像是换了个人。不是外表，而是心态。

以前，我看到顾言洲，心里是敬畏和紧张。现在，我看到他，就像看到一个等待解剖的标本。

他照例对我百般挑剔。

“这份会议纪要，字体用错了。我不是说过，内部文件要用宋体小四吗？这么简单的事都记不住？”

“我昨天让你订的餐厅，为什么订了A家没订B家？你不知道B家的主厨刚从米其林三星回来？”

“你今天的眼妆太浓了，不适合你的清纯气质。以后别化了。”

我一概微笑点头，态度谦卑得无懈可击：“好的顾总，是我疏忽了。”“对不起顾总，我马上改。”“谢谢顾总提醒，我记下了。”

我越是顺从，他就越是变本加厉，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挑剔，每一句打压，都被我偷偷打开的手机录音，一字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我的工位，成了我的情报中心。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同事们聊天，尤其是那些看起来有些压抑的女同事。

午休时，我和设计部的莉莉一起吃饭。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没什么胃口。

“莉莉姐，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我关切地问。

她叹了口气：“别提了，顾总昨天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说他突然有个新想法，让我马上出一版新设计图。我熬了个通宵，早上交给他，他又说，还是用回原来的版本吧。”

我递给她一杯酸奶：“顾总就是这样，追求极致嘛。他说这是对我们的磨练。”我学着顾言洲的口吻。

莉莉撇撇嘴，压低声音：“什么磨练，就是折腾人。我来公司三年，头发掉了一半。他总说我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设计师，所以才对我高标准。可我每次提出自己的想法，他都会先否定，然后过两天，又把我的想法包装成他自己的，在会议上提出来。”

我心里一动：“他……窃取你的创意？”

莉莉苦笑：“何止。他还‘关心’我的私生活，说我男朋友配不上我，让我分手。我没听，他就开始给我穿小鞋。你说，这是不是有病？”

“太有病了。”我在心里说，嘴上却安慰她：“顾总也是为你好吧，可能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这样的对话，越来越多。技术部的女程序员，因为拒绝了顾言洲的“单独辅导”，项目奖金被莫名其妙地取消。市场部的女总监，因为业绩太出色，功高盖主，被他用“情绪不稳定，需要休息”的理由架空。

每个人都有一肚子苦水，但都敢怒不敢言。因为顾言洲的手段太高明了，他从不留下直接的把柄，所有打压都包裹在“为你好”“高要求”的糖衣之下。

晚上，我把收集到的信息整理好，带去了“夜航船”。

季夜白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电脑上敲敲打打。他那只叫“将军”的猫，蹲在电脑旁，一脸严肃地监工。

“莉莉，设计部，被窃取创意，**涉恋情。”季夜白念着，“张洁，技术部，被职场霸凌。王芳，市场部，被架空权力……”

他停下敲击，抬头看我：“你们老板，是个集PUA、职场霸凌、创意剽窃于一身的‘集大成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