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替身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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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说,“我们一起去。”

去江城的高铁上,苏晚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林晓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念出关于顾长风的新闻:

“长风集团主营业务是地产和金融,资产保守估计百亿级别...顾长风有一子一女,儿子顾承泽三十二岁,已进入集团核心管理层;女儿顾诗雨二十八岁,在法国学艺术...”

“等等,他结婚了?”苏晚打断。

“结过。原配夫人叫沈静宜,十年前病逝了。之后再没娶,但绯闻不少。”林晓翻着资料,“有意思的是,所有报道都只说顾长风有一子一女,没提过还有其他孩子。”

苏晚的心沉了沉。也许真的只是同名同姓。也许母亲临终前糊涂了,记错了名字。也许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江城在下雨。绵绵细雨给这座现代化都市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她们按图索骥找到长风集团总部——一栋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雨中像一柄直插云霄的利剑。

“我们就这样进去?”苏晚站在大楼对面的街道上,有些踌躇。

“不然呢?”林晓拉着她就走,“就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要求做亲子鉴定。”

前台接待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听到苏晚的来意后,露出了职业但不失礼貌的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但是...”

“很抱歉,没有预约的话,顾总不会见的。”女孩的笑容无懈可击,“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会转达。”

苏晚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正要离开,林晓突然按住她的手。

“等等。”林晓转向前台,“请转告顾总,李月华的女儿来找他。”

女孩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瞬。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苏晚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我会转达。”女孩说,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

走出大楼,雨还在下。林晓撑开伞,若有所思:“她听到李月华的名字时有反应。晚晚,你妈和你爸的故事,可能比我们想的复杂。”

在快捷酒店等了两天,没有回音。第三天,苏晚决定再去一次。这次她没让林晓跟来——林晓感冒了,在酒店休息。

前台换了个中年女人,态度更冷淡。苏晚说了情况,对方只是摇头:“顾总不在江城,出差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清楚。”

苏晚站在大厅里,看着电梯门开开合合,西装革履的人们进进出出。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与这里格格不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她是谁?凭什么认为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会见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声称是他女儿的人?

转身要走时,她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对方扶住她。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眉眼和财经报道上的顾长风有几分相似。

“没事。”苏晚低头避开视线。

男人却多看了她两眼:“你来办事?”

“我...我想见顾总。”

“哪个顾总?”

“顾长风先生。”

男人的眼神锐利起来:“有什么事?我是顾承泽,他儿子。”

苏晚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张与母亲珍藏的照片有几分相似的脸,突然说不出话。该怎么开口?说“我可能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她艰难地组织语言,“我母亲李月华,让我来找他。”

顾承泽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的死寂后,他低声说:“跟我来。”

顾承泽带苏晚去了大楼顶层的私人会客室。落地窗外是整个江城的雨景,室内温暖如春,地毯厚得能淹没脚踝。

“李月华女士...”顾承泽沉吟,“是我父亲大学时代的恋人。我知道她。”

苏晚紧紧抓住沙发扶手:“那我...”

“父亲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顾承泽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他当年并不知道你母亲怀孕了。等他知道时,你们已经搬走了,杳无音信。”

这个说法和苏晚的猜测吻合——母亲是刻意躲起来的。

“他现在在瑞士开会,下周回来。”顾承泽说,“我会安排你们见面。在此之前,你需要做个亲子鉴定,这是必要程序。”

苏晚点头。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你住在哪里?我让人安排酒店。”

“不用,我和朋友住在...”

话没说完,手机响了。是林晓。苏晚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虚弱:

“晚晚...我发烧了,三十九度五...你能不能回来...”

苏晚脸色一变:“我马上回来!”

顾承泽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朋友病了,我得照顾她。”苏晚急匆匆往外走,“鉴定的事,我随时可以配合。”

“等等。”顾承泽递过一张名片,“随时联系我。”

回酒店的路上,苏晚脑子里乱成一团。顾承泽的态度比她想象中好太多——没有质疑,没有敌意,甚至主动提出帮忙。也许他真的相信她是顾家的女儿。也许她就要有一个家了。

推开酒店房门,林晓果然烧得满脸通红。苏晚连忙倒水拿药,用湿毛巾给她物理降温。

“见到人了?”林晓问,声音沙哑。

“见到了他儿子。”苏晚把经过说了一遍。

林晓听着,眼神闪烁不定。等苏晚说完,她忽然抓住苏晚的手:“晚晚,我有个主意。”

“什么?”

“让我去。”林晓的声音因为发烧而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定,“让我替你认这个父亲。”

苏晚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听我说。”林晓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你太单纯了,晚晚。这种豪门,水太深了。你进去,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但我不同,我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我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可是...”

“而且你想想,你妈为什么这么多年不让你找你爸?为什么临死前才说?这里面一定有隐情。”林晓越说越快,“万一你爸根本不想认你呢?万一他是个**呢?我先去探探路,如果真是好父亲,我再把位置还给你。如果不行,你也不必受伤害。”

苏晚看着闺蜜烧红的脸,心乱如麻。林晓的话不无道理,但...

“这是诈骗,晓晓。被发现了你会坐牢的。”

“不会被发现的。”林晓握紧她的手,“我们有七分像,年龄一样,而且我比你更会演戏。亲子鉴定可以做手脚,我有门路。”

“不行。”苏晚摇头,“太冒险了。”

林晓突然哭了。不是假哭,是真哭,眼泪大颗大颗滚下来:“晚晚,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要个爸爸。福利院的孩子都有过幻想,幻想某天父母会来找自己。我没有,我连幻想都没有,因为我不知道他们是谁,长什么样,为什么不要我。”

她哭得浑身发抖:“你至少有妈妈爱你。我呢?我什么都没有。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一个父亲,一个家...就算只是暂时的,就算最后要还给你,我也想要体会一下,有父亲是什么感觉。”

苏晚的心被这些话刺痛了。她想起小时候,林晓总来她家蹭饭,看着李月华的眼神充满羡慕。想起林晓总说“阿姨要是也是我妈妈就好了”。想起无数个夜晚,林晓蜷缩在她家沙发上,说“晚晚,你真幸福”。

“你会对我好的,对吗?”苏晚听见自己问,“不会真的把我当保姆?”

“当然!”林晓抱住她,“我们会亲如姐妹,比姐妹还亲。等我站稳脚跟,我就接你回顾家,我们就说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或者别的理由。总之,我们永远在一起。”

苏晚沉默了。窗外雨声潺潺,房间里只有林晓压抑的抽泣声。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顾承泽礼貌但疏离的态度,想起自己二十五年来对“父亲”这个词的所有想象。

也许林晓说得对。也许让她先去,是最好的选择。

“好。”苏晚听见自己说,“但你答应我,一旦有危险,就立刻退出。”

林晓破涕为笑:“我答应你。”

一周后,林晓以“李月华之女”的身份见到了顾长风。

会面在顾家的别墅进行。苏晚躲在别墅外的树丛里,通过林晓手机保持通话,能听见里面的对话。

顾长风比照片上更显威严。他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里,审视着站在面前的林晓。林晓穿了条素雅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乖巧的马尾,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几岁。

“你母亲...月华,她还好吗?”顾长风开口,声音低沉。

“她去世了。”林晓按照排练好的说,“癌症。”

顾长风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什么时候的事?”

“两周前。”

“她...提起过我吗?”

“临终前才告诉我。”林晓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哽咽,“她说您是我父亲,让我来找您。”

顾长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影有些佝偻,一瞬间不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只是个普通的、悲伤的老人。

“当年我不知道她怀孕了。”他对着窗外说,“如果知道,我不会让她走。”

林晓适时地流下眼泪。苏晚在电话这头听着,手心全是汗。

亲子鉴定的结果在三天后出来——自然是“匹配”的。顾长风召开家庭会议,正式介绍林晓:“这是你们的妹妹,顾晚。”

顾承泽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顾诗雨则明显不悦,上下打量着林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林晓住进了顾家别墅的客房。第一天晚上,她偷偷给苏晚打电话:“成功了!他信了!”

“他对你好吗?”苏晚问。

“挺好的。给我买了新衣服,说要送我上学——天啊,我都二十五了,还上什么学。”林晓压低声音,“不过顾诗雨好像不喜欢我,今天故意打翻了我的汤。但顾承泽帮我说话了。”

苏晚松了口气:“那就好。”

“对了,我跟顾叔叔提了你。”林晓说,“我说我有个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无依无靠的,能不能让她来家里工作。他答应了,说可以安排个轻松的职位。”

“什么职位?”

“他的私人生活助理。”林晓顿了顿,“其实就是保姆,但我说你不会介意的。明天你就来面试,记住,你叫苏晓,是我在孤儿院认识的朋友。”

苏晚挂掉电话,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剪短了头发,染成棕色,戴上平光眼镜,看起来确实和林晓有几分相似。林晓说得对,她们可以假装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她们会在一起。

第二天,苏晚以“苏晓”的身份走进顾家别墅。

面试她的是管家,一个五十多岁的严肃女人,姓王。王管家带着她在别墅里转了一圈,交代工作内容:主要负责顾长风的起居,包括整理房间、准备衣物、偶尔帮忙处理一些私人事务。

“顾总不喜欢别人进他书房,除了打扫时间。”王管家推开门,“这是你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记住,晚上九点后不要在主楼走动。”

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有独立的卫生间。窗外能看到花园的一角。苏晚放下简单的行李,忽然想起母亲的老房子,想起那扇总是吱呀作响的木门,想起阳台上母亲种的那些花草。

现在,那些都不存在了。母亲不在了,家也不在了。她成了另一个人,住在别人的家里,以保姆的身份。

敲门声响起。林晓推门进来,反手锁上门。

“怎么样?”她急切地问。

“还行。”苏晚勉强笑笑,“你呢?”

“顾叔叔对我很好。”林晓坐在床上,环顾房间,“就是这房间太小了。等我站稳脚跟,我们就换。”

“别急。”苏晚握住她的手,“慢慢来。”

接下来的日子,苏晚开始了在顾家的“保姆”生活。

顾长风是个生活规律的人。早上六点起床,晨跑半小时,七点早餐,七点半出门去公司。晚上通常有应酬,十点前回家。苏晚的工作很简单:准备早餐、整理房间、熨烫衣物。大多数时间,她只需要和别墅里的其他佣人打交道。

林晓则以“顾家**”的身份开始了新生活。顾长风送她去学插花、茶道、马术——所有“名媛”该学的课程。她学得很快,适应得更好。不到一个月,她已经能自如地和顾长风讨论财经新闻,能和顾诗雨在餐桌上进行礼貌但暗藏机锋的对话。

只有顾承泽,苏晚看不透。

他很少在家,偶尔出现也是匆匆来去。但苏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常落在自己身上——不是男人看女人的那种目光,而是审视、探究,仿佛在确认什么。

有天下午,苏晚在花园里修剪玫瑰,顾承泽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苏**来顾家多久了?”他问,语气随意。

“一个月了,顾先生。”

“和晚晚是朋友?”

“是的,我们在孤儿院认识。”

顾承泽点点头,摘下一朵半开的玫瑰,在手中把玩:“晚晚说,你们情同姐妹。”

“是的。”苏晚低头修剪枝叶,避免与他对视。

“那她有没有告诉你,”顾承泽的声音压低,“她的母亲李月华,左肩上有颗痣?”

苏晚的手一抖,剪刀划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绿叶上。

“看来是说过。”顾承泽递过手帕,“小心点。”

他转身离开,留下苏晚站在原地,心脏狂跳。林晓当然不知道李月华左肩有痣——这个细节,苏晚从未提起。

顾承泽在怀疑。

怀疑归怀疑,顾承泽没有采取行动。日子平静地过了一个月,苏晚渐渐适应了顾家的节奏。她和林晓约定每周三晚上在花园角落见面——那是监控死角,也没有佣人经过。

“顾诗雨今天又找茬了。”林晓抱怨,“说我的餐桌礼仪不对,丢顾家的脸。”

“你学得很快。”苏晚安慰她。

“但还不够快。”林晓咬着嘴唇,“晚晚,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在演戏,演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人。顾叔叔对我越好,我越害怕。万一他发现了...”

“那就坦白。”苏晚说,“把一切都告诉他。他不会为难你的。”

“你不懂。”林晓摇头,“这种家庭,最恨欺骗。如果坦白,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晚想说什么,但远处传来脚步声。她们迅速分开,苏晚拿起花剪假装工作,林晓则转身走向主楼。

来人是顾长风。他穿着家居服,看起来比平时温和。

“晚晚?”他叫住林晓,“这么晚了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