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坠海后,总裁他疯了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时间在死寂般的喧嚣中缓慢爬行。

付芷柔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让她尊严扫地的婚礼现场的。或许是司仪出于怜悯,草草宣布仪式延期;或许是付家派来的、脸色铁青的亲戚,半搀半扶地将她带离了那片充斥着异样目光的泥沼。

她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玩偶,任由人摆布。华丽的婚纱裙摆拖曳在光洁的地面上,沾染了尘埃,如同她此刻蒙尘的心。耳畔还回荡着离场时,那些刻意压低却清晰无比的议论:

“真是可怜哦,嫁入豪门哪有那么容易……”

“听说傅少直接去医院了,看来那位林**才是真心头肉。”

“付家这次脸可丢大了,以后在圈子里怎么抬头……”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她被送回了傅斯年位于市中心的顶层公寓——那个被媒体称为爱巢,却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暖的地方。

公寓极大,极尽奢华,冰冷的现代装修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没有半点新婚应有的喜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一片人间繁华。而这繁华,与她无关。

佣人张妈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同情:“太太,您回来了……先生他……”

“我知道。”付芷柔轻声打断她,声音干涩沙哑,“我累了,想休息。”

她拒绝了张妈帮她脱下婚纱的提议,独自一人走进那个属于傅太太的主卧。房间很大,同样是冷硬的风格,中间那张KingSize的大床,铺着昂贵的深灰色床品,冰冷得像手术台。

她走到巨大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发型完美,婚纱璀璨,一切都符合一个完美新娘的标准,除了那双眼睛——里面空洞洞的,盛满了屈辱和茫然。

胃部的绞痛再次袭来,比在礼堂时更加凶猛。她下意识地用手紧紧按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胃病是早年艰辛生活落下的根,情绪波动或饮食不规律时便会发作,而今天,无疑是雪上加霜。

她颤抖着手,试图解开婚纱背后繁复的扣子,却因为手抖得厉害,几次都无法成功。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瞬间将她淹没。她不再挣扎,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起来,将脸埋在膝盖间。

没有眼泪。

或许是疼痛占据了上风,或许是羞辱已经超越了悲伤的阈值,她只觉得眼眶干涩得发疼,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嘀”声。

付芷柔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

是他回来了吗?

他会说什么?一句敷衍的道歉?还是更伤人的冷漠?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最终停在了主卧门外。

付芷柔的心跳骤然加速,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来,至少,不要显得如此狼狈。

然而,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出现在门口的傅斯年,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脱下了婚礼上的白色礼服西装,只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色衬衫,领口随意地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他本身冷冽的气息。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掠过蜷缩在地板上的她,如同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没有停留,径直走向衣帽间。

“她怎么样了?”付芷柔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傅斯年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抢救过来了,需要静养。”

付芷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吝啬给予。

“所以,我们的婚礼……”她鼓起最后的勇气,试图为自己争取一点点,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尊重。

傅斯年终于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她,里面没有愧疚,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耐烦。

“付芷柔,”他叫她的全名,带着疏离的冷意,“婚礼只是形式,傅太太的位置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想要什么?”

我还想要什么?

付芷柔几乎要笑出声来,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她想要丈夫的尊重,想要婚姻的忠诚,想要不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这些在正常婚姻里最基本的东西,对她而言,竟然是奢求?

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嘴唇,傅斯年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她的沉默是一种无声的**。他语气更冷了几分:“薇薇身体不好,受不得**。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你既然成了傅太太,就该有傅太太的度量。”

度量?

付芷柔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强迫自己没有失态。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是她的存在,**了林薇薇?是她的婚礼,逼得林薇薇割腕?而她,还需要为这场闹剧负责,需要展现出所谓的度量?

傅斯年不再看她,从衣帽间拿了换洗衣物,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付芷柔下意识地问。

“客房。”他头也不回,声音消失在门外,“薇薇刚稳定,我需要随时接听医院电话,不想被打扰。”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主卧里,只剩下付芷柔一个人,和满室的冰冷与寂静。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晨曦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驱散了夜的黑暗,却驱不散她心底的寒冰。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为了另一个女人,将她独守空房。

而她,甚至连质问和哭泣的资格,似乎都没有。

胃部的疼痛还在持续,一阵紧过一阵。她艰难地站起身,走到床边,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行李箱里,翻找出常备的胃药,没有水,就那么干咽了下去。药片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一路苦到心里。

她看着镜中那个依旧穿着华丽婚纱,却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自己,缓缓抬手,一点一点,用力扯下头上的钻石王冠,拆散精心编织的发髻,然后,开始沉默而固执地,继续解背后那些繁琐的扣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手抖。

当沉重的婚纱终于从身上滑落,堆叠在脚边,像一团失去生命的云朵时,她换上了一套最简单的纯棉睡衣。

她走到窗前,看着这座逐渐苏醒的城市。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对未来怀有憧憬的付芷柔。她是傅太太,一个被困在华美牢笼里,戴着无形枷锁的,孤独的囚徒。

这场婚姻,不是救赎,是漫长的,凌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