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晓晓站在会议室门口，深呼吸第三次，还是没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内正在进行的，是她职业生涯第一场转正述职会。而她知道，等待自己的不是鲜花，

是陷阱。“晓晓，怎么不进去？”行政部的张姐路过，拍拍她肩膀，“别紧张，

你可是这期管培生里最优秀的。”最优秀。三个月前，林晓晓也这么认为。

985高校优秀毕业生，新媒体大赛金奖，星曜传媒的品牌管培生名额从三百人中脱颖而出。

她抱着笔记本走进28楼落地窗办公室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脚下。直到遇见陈薇。

“林晓晓是吧？”入职第一天，这位品牌部副总监只从电脑后抬了抬眼，

“工位在茶水间旁边，今天先把部门五年来的案例报告整理出来，明早我要看。

”那是三千多份文件。晓晓熬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黑着眼圈交报告时，

陈薇碰都没碰U盘：“效率太低。小刘，把你要做的媒体名单整理给她，

今天下班前列好分级表。”小刘，陈薇的嫡系，笑嘻嘻递来一张写着“急！！”的便利贴。

如此循环两周后，晓晓才明白：陈薇的团队里只有两种人——自己人，和消耗品。“进来吧。

”HR从门内探头，眼神复杂。会议室长桌尽头坐着五个人：HR总监、品牌部总监、陈薇，

还有两位晓晓没见过的管理层。陈薇今天穿了身香芋紫套装，衬得妆容精致温柔，

手上转着支万宝龙钢笔。“开始吧。”品牌总监抬抬手。晓晓打开PPT，

开始讲述她这三个月的工作。精心准备的案例分析，清晰的数据增长，创新的传播思路。

说到第三个项目时，陈薇轻轻笑了声。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晓晓，”陈薇身体前倾，

双手交叠，“你做的这些，很多都是团队协作的结果。特别是‘星夜计划’那个爆款，

我记得核心创意是刘媛提的，你只是执行，对吧？”晓晓手指一僵。

星夜计划——她连续熬了一周的方案，在提报前一天被陈薇以“需要整合”收走，

第二天就变成了刘媛主导的项目。“陈总监，

方案的所有原始文件和修改记录都在公司云盘里，

时间戳可以证明——”“那些技术细节不重要。”陈薇打断她，转向HR总监，

“我想说的是，晓晓作为新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职场上更重要的是……职业操守。

”她顿了顿，等这个词在空气里沉淀。“上周的部门聚会，王总特意来跟我们年轻人交流，

晓晓却以过敏为由拒酒，让王总很尴尬。还有，”她推过来一份打印件，

“这是你负责的‘悦生活’账号数据，阅读量虚高30%，我问了技术部，

怀疑是用了非常规手段。”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声。晓晓看着那份伪造的数据分析，

胃部一阵抽搐。她想起三天前，陈薇“好心”让她把账号密码共享给技术部“做安全检查”。

原来坑埋在这里。“晓晓，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HR总监推了推眼镜。有。

她有很多要解释。她想说那晚王总的手如何“不小心”搭在她腰上，

想说陈薇如何把她的方案一次次“整合”给嫡系，

想说上周陈薇让她私下购买奢侈品发票的微信记录。但她没说。

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林晓晓或许会拍桌而起。但现在，她只是微微抬头，

目光扫过陈薇胸前的工牌——副总监，入职五年。

然后她看到了陈薇身后白板上没擦干净的一行小字：“季度战略会：鼓励良性竞争，

优化团队生态。”“我有两个问题。”晓晓开口，声音比想象中稳，“第一，

您质疑的数据异常，具体是哪天哪个时间段？技术部哪位同事检测的？我可以直接对接核实。

”陈薇挑眉：“这需要问技术部——”“第二，”晓晓提高音量，

同时点开手机录音界面放在桌上，“关于职业操守的指控非常严重，我建议正式立案调查。

按照《员工手册》第三章第七条，诬告同事将视情节承担相应责任。

”陈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至于王总的事，”晓晓转向品牌总监，

“我当天提交了医院过敏证明给行政部备案。如果公司认为陪酒是工作必备技能，

请明文写入岗位职责，我一定认真学习。”死寂。

然后品牌总监轻轻咳嗽了一声：“数据的事，让技术部出正式报告再说。晓晓，

你的述职整体不错，先回去工作吧。”走出会议室时，晓晓腿都是软的。但她挺直背，

一步一步走回工位。茶水间旁的角落位置，桌上堆着三摞待处理的杂活便利贴。晓晓坐下，

打开电脑，却没有开始那些杂活。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陈薇的指令截图、被抢夺方案的对比记录、甚至部门聚会上那些“玩笑话”的备忘录。

不够。这些只是防御。她需要武器。鼠标划过星曜传媒的公司年报，

停在CEO致辞的那页：“……坚持透明、公平的内部生态，

让每个星曜人都能凭借真实能力获得成长……”冠冕堂皇的话，每个公司都会说。

但晓晓想起了上周的偶遇。她在天台喘气时，

碰见了CEO助理周谨——那位以严谨低调著称、在公司八年却从未站队的传奇人物。

周谨当时正在接电话，语气平静：“陈薇那个部门的数据美化问题，证据还不够直接……对，

要等她团队内部出现裂痕。”电话挂断，周谨看到她，只是点点头，

留下句话：“28楼的风挺大，站稳了。”当时不懂。现在晓晓突然明白了。

她重新打开季度报告，在“行业趋势分析”那一页，

插入了一个微小但致命的修改：引用的第三方数据源，

她悄悄替换成了CEO上月内部讲话时引用的冷门智库报告。

只有真正仔细研读过CEO所有发言的人，才会发现这个巧思。就像密码。

只有特定的人能读懂。点击提交时，晓晓的手在抖。这不是冲动，

是计算过的风险——如果CEO如传言中那样关注细节，他会看到；如果看不到，

这也不过是一份普通报告。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与此同时，陈薇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晓晓，”陈薇的声音甜得发腻，“刚才会上我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这样，

楼下新开了家日料，中午我请你，算是赔罪？”晓晓抬头，

露出入职以来最标准的微笑：“谢谢陈总监，不过我带了饭。

而且下午一点要跟技术部对接数据异常的事，得提前准备。”陈薇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但笑容不减：“那改天。对了，市场部要的竞品分析，明天上班前给我。

”又一张便利贴飘落在晓晓桌上。这一次，晓晓没有说“好的”，而是拿起便利贴，

认真问：“这个工作的优先级是什么？我现在手上有您交代的五项任务，都标了‘紧急’。

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帮我排序，我怕自己安排不当又耽误事。”声音不大，

刚好够半个办公室听见。几个同事抬起头。陈薇第一次在林晓晓面前，笑容完全消失了。

午休时间，晓晓没去食堂。她抱着饭盒上了天台。刚推开门，

就看见周谨靠在栏杆边吃三明治。两人对视，周谨先开口：“会上表现不错。”“您听说了？

”“星曜没有秘密。”周谨慢条斯理地收起餐盒，“尤其是陈薇想除掉的人，

全公司都会知道。”晓晓握紧饭盒：“那我是不是该准备找新工作了？

”“那要看你想得到什么。”周谨转身面对她，“如果只是想自保，现在辞职是最佳选择。

但如果……”她顿了顿，“如果你想改变点什么，现在正是时候。

”“公司真会鼓励‘良性竞争’？”“公司鼓励能带来利润的一切。”周谨语气平淡，

“陈薇的团队连续三年数据漂亮，但明眼人都知道里面有多少水分。

总部已经开始质疑品牌部的真实产出能力。”风很大，吹乱了晓晓的刘海。“我该怎么做？

”周谨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知道陈薇最怕什么吗？”“……事情败露？”“不。

”周谨摇头，“她最怕的是失去控制。她对团队的控制，对信息的控制，对叙事权的控制。

你今天的反击之所以让她意外，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你跳出了她的控制脚本。

”手机震动。晓晓点开，是技术部的回复邮件：“数据异常经查为系统缓存问题，

非人为操作，特此澄清。”第一个危机解除。但晓晓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下周，

”周谨离开前，状似无意地说，“‘悦生活’项目组需要抽调人员支持新板块。

这是个跨部门协作项目，直接向品牌总监汇报。”门关上了。晓晓站在天台边缘，

俯瞰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三个月前，她以为职场是能力的竞技场。现在她知道，

这里是隐形战场，每个人都是士兵，也是猎人。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找到三个名字：财务部李姐——上个月因为拒绝陈薇的预算调整要求，被当众羞辱。

法务部小吴——唯一敢指出陈薇合同漏洞的新人律师，现在被打发去整理档案室。

IT部小刘——不对，是IT部张明。上次聚餐他帮晓晓解围说服务器故障需要紧急处理，

第二天就被调去维护老旧设备。她新建了一个群组。群名犹豫了很久，

最后输入：“午餐搭子招募中”。第一条消息她写了删，删了写，

最后发送：“天台风景不错，有人想一起吃饭吗？

”最先回复的是张明：“我带了两人份的鸡翅。”然后是李姐：“减肥，但可以陪聊。

”小吴在十分钟后出现：“档案室有老鼠，我需要阳光。”晓晓看着一个个跳出来的回复，

第一次在星曜传媒，笑了。下午三点，陈薇召集部门例会。宣布“悦生活”新板块计划时，

她特意看了晓晓一眼：“这个项目很重要，我决定亲自带队。晓晓，你继续负责基础运维。

”“好的。”晓晓点头，同时在笔记本上记下项目启动会时间——周三下午两点。

她知道陈薇不会让她参加。她也知道，品牌总监的助理，

每周三下午两点会准时给总监送本周的部门简报。散会后，晓晓去了趟洗手间。

最里面的隔间，她听见外面两个熟悉的声音——刘媛和陈薇的另一个嫡系。“……薇姐说了，

这次新板块要把所有资源都抓在手里。”“那个林晓晓今天挺横啊。”“横不了多久。

薇姐已经跟HR打好招呼了，下次绩效给她打C，

连续两次C就可以走人了……”水龙头打开，交谈声远去。晓晓走出隔间，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但眼睛很亮。她回到工位，点开公司内部知识库，

搜索“员工绩效申诉流程”。第十七条：若对直接上级评价有异议，

可申请由隔级上级参与复核。隔级上级。品牌总监。她又搜索了“跨部门项目成员权利”，

第三条：项目组所有正式成员有权参加项目会议并查看完整资料。晓晓截屏，保存，加密。

然后她点开公司邮箱，

组的公开邮箱写了一封邮件：“尊敬的各位同事：作为‘悦生活’账号目前的主要运维人员，

我整理了过往三个月的用户画像数据和互动分析，或许对新板块规划有帮助。

附件是简要报告，如需详细数据可随时联系我。祝项目顺利。”收件人列表里，

她加上了品牌总监的助理邮箱。点击发送。五分钟不到，

陈薇的内线电话来了：“谁让你给项目组发邮件的？”“我想为新项目做贡献，

公司文化不是鼓励协作吗？”晓晓声音平稳，

“而且我的报告里提到了当前账号的一些潜在风险，如果新板块不考虑这些延续性问题，

可能会影响整体效果。”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你现在来我办公室。”走进陈薇办公室时，

晓晓注意到她电脑屏幕上正开着自己刚发的PDF。陈薇没有让她坐，

直接说：“你想要什么？”这是三个月来，陈薇第一次用平等谈判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想参加项目会议。”晓晓说，“毕竟我对现有账号最了解。而且，”她补充，

“如果我在项目组外，万一新老板块衔接出问题，责任划分可能会不清楚。”软中带硬。

陈薇盯着她，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可以。”最终她说，“但你要记住，

这个团队我说了算。”“明白。”晓晓点头，“那我先去准备会议材料了。”转身离开时，

晓晓听见陈薇拨通电话：“……对，计划有变，把她纳入可控范围更好操作……”可控范围。

晓晓轻轻关上门，嘴角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谁控制谁，还不一定呢。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

晓晓最后离开办公室。电梯下行时，她碰见了同样晚归的品牌总监。“总监好。”“嗯。

”中年男人点点头，忽然问，“你是陈薇部门的林晓晓？”“是的。

”电梯数字跳到15楼时，总监说：“你下午发的报告我看了。最后引用的智库数据，

来源选得挺有意思。”心脏漏跳一拍。“我们做传播的，数据敏感度很重要。”总监继续说，

“对了，周三的项目启动会，你来做一下现有账号的简报，五分钟。”“好的。

”电梯门打开，总监大步离开，留下晓晓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

玻璃门外是城市的霓虹灯火。她摸出手机，“午餐搭子”群里有新消息。

张明：“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关于部门采购流程的。

”李姐：“财务系统里有些报销记录不太对劲，我标红了。

”小吴：“合同档案里发现了几份格式奇怪的补充协议，已扫描。”晓晓一条条看完，

回复：“周三下午两点，项目启动会。我会让所有人看到‘悦生活’的真实数据。

”张明秒回：“需要技术支援吗？”“需要。我想做一个实时数据展示页面，要酷炫，

要直观，要让人一眼就看出问题。”“收到。老规矩，加密传输。”走出大楼时，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晓晓抬头看向28楼，陈薇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想起周谨的话：陈薇最怕失去控制。而控制，从来都是双向的。手机震动，

妈妈发来微信：“工作累不累？别太拼，照顾好自己。”晓晓鼻子一酸，回复：“不累，

学到了很多。”是的，学到了很多。学到的第一课是：在职场这个隐形战场，善良需要牙齿，

原则需要策略，而改变——需要耐心和盟友。她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前最后看了一眼星曜传媒的大楼。周三下午两点。她准备好了。

第二章周三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林晓晓站在28楼最大会议室门口，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紧张，是亢奋。

记本电脑、投影转换器和一叠打印好的资料——封面上印着“悦生活账号健康度诊断报告”。

不是陈薇要求的那种“亮点展示”，而是**裸的数据真相。“准备得怎么样？

”张明从消防通道闪出来，递给她一个U盘，“你要的实时数据后台，

密码是你生日加‘破局’拼音首字母。服务器在海外，查不到来源。”“谢了。

”晓晓接过U盘，冰凉金属贴着手心，“李姐和小吴呢？”“按计划就位。”张明压低声音，

“李姐在财务部盯着报销系统，陈薇今天上午紧急提交了三笔‘项目备用金’申请，

每笔都刚好卡在免审批额度上限——她在准备后路。”聪明。晓晓想。陈薇已经嗅到危险了。

“小吴呢？”“在法务部‘偶然’发现了几份陈薇部门过去两年的合同附件，

里面有些服务商和股东方有隐蔽关联。”张明推了推眼镜，

“他说这玩意儿专业术语叫‘利益输送’，通俗点说叫‘吃回扣’。”两点整。

晓晓深吸一口气，推开会议室门。

长桌旁已经坐了十几个人：品牌总监、市场部负责人、产品经理，还有陈薇和她的嫡系团队。

刘媛坐在陈薇右手边，面前摊着精心装订的方案册，看见晓晓时，嘴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

“晓晓来了。”陈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大家时间都宝贵，我们直接开始吧。刘媛，

你先介绍新板块的整体规划。”“好的薇姐。”刘媛起身，点开PPT。绚丽的动画，

高饱和度的配色，一堆行业黑话堆砌出的“生态闭环”“赋能矩阵”。晓晓安静听着，

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关键词。“……基于以上分析，

我们建议将‘悦生活’从生活方式账号升级为本地消费决策平台，

预计六个月内实现流量翻倍，商业转化率提升……”“打断一下。”品牌总监忽然开口，

“流量翻倍的基础是什么？现有账号过去三个月的增长率只有5%。”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陈薇微笑接话：“所以我们需要新板块的增量嘛。现有账号体量小，

增长平缓是正常的——”“不是5%。”晓晓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所有人都看向她。

“过去三个月，‘悦生活’账号的真实增长率是负12%。”晓晓站起身，走向投影仪，

“刘媛展示的是剔除异常数据后的‘优化版本’。但如果我们看完整数据集——”“晓晓！

”陈薇声音陡厉，“这里不是讨论技术细节的地方！”“数据真实性是项目基础。

”晓晓已经插上U盘，“总监，我可以展示真实情况吗？只需要三分钟。

”品牌总监看了看表，点头。第一张图表出现在大屏幕上：三条曲线。

蓝色是公开汇报的“增长5%”，红色是真实数据“下滑12%”，

还有一条黄色——晓晓标注的“行业同期平均增长9%”。“差距21个百分点。

”晓晓用激光笔圈出，“原因有三：第一，内容同质化，

三个月内重复话题占比47%；第二，互动水分，评论区前100条热评中，

32个账号有机器行为特征；第三，用户流失，核心粉丝月均流失率8%，高于健康值两倍。

”刘媛脸色发白。陈薇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攥住。“这些数据哪来的？”市场部负责人问，

“技术部上周出的报告不是这么说的。”“技术部的报告基于陈总监提供的抽样范围。

”晓晓切换页面，是一张数据筛选截图，“抽样剔除了‘表现不佳’的日期和话题，

覆盖度只有45%。我用原始后台权限拉取了全量数据。”“你哪来的权限？

”陈薇终于找到攻击点，

“私自获取数据违反公司规定——”“权限是张明在IT系统里临时开的，流程合规，

有记录。”晓晓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我昨天提交了《数据深度分析申请》，按制度，

涉及跨部门协作项目时，项目成员可以申请扩展数据权限。批准人是——”她看向品牌总监。

总监轻轻点头：“我批的。”陈薇的指甲陷进了掌心。晓晓继续播放第三页：用户画像对比。

左边是汇报材料里的“高净值都市女性”，

右边是真实数据：“18-22岁学生党占比过半，消费能力有限”。“这意味着，

”产品经理皱眉，“新板块定位和现有用户完全不匹配？”“可以转型，但需要过渡策略。

”晓晓点击下一页，“这是我做的迁移方案：保留现有账号的情感陪伴价值，

新板块另起账号做高端线，双线并行。需要增加的内容成本是——”她报出一个数字。

“比我们预算高30%。”市场部负责人说。“但避免了用户流失风险，长期看更经济。

”晓晓关掉投影，“我的简报完了。”会议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一个实习生，用五分钟，拆穿了部门经营两年的谎言。

品牌总监第一个鼓掌。很轻，但很清晰。接着是市场部负责人，然后产品经理。

陈薇没有鼓掌。她盯着晓晓，眼神像冰刀。“数据解读可以有不同角度。”陈薇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淬着毒，“晓晓毕竟经验有限，可能把正常的市场波动理解为问题。刘媛，

你把我们的应对策略补充一下。”刘媛慌忙起身，但刚才的气势已经溃散，讲得颠三倒四。

会议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散场时，品牌总监叫住晓晓：“来我办公室一趟。

”总监办公室有一整面落地窗，俯瞰城市中心公园。“坐。”总监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包，

“喝什么？我只有普洱和绿茶。”“绿茶，谢谢。”热水注入杯中，茶叶舒展开来。

“数据的事，你准备了多久？”总监问得直接。“一个月。”晓晓实话实说，

“从我发现周报数据被要求‘调整’开始。”“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需要项目会这样的正式场合，也需要跨部门同事的协作验证。”晓晓握紧茶杯，

“我一个人说，会被定性为‘个人臆测’。但在项目决策会上，当着所有相关部门的面说，

就是‘风险提示’。”总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谁教你的？”“没人教。”晓晓顿了顿，

“是三个月来，被抢功劳、被塞杂活、被当替罪羊，学会的。”沉默。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公司知道陈薇部门有问题。”总监终于说，“但业绩数字漂亮，

上面不想动。直到上个季度，

总部审计发现品牌部的投放转化率比行业均值低40%——这才引起重视。

”晓晓想起周谨的话：公司鼓励能带来利润的一切。“所以我的出现……”“是催化剂。

”总监承认，“总部需要内部有人先捅破窗户纸，才好‘顺应民意’进行整顿。

但捅刀子的人，往往会被玻璃碴子伤到。”“我知道风险。”“比你想象的大。

”总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调令，“下周开始，你暂时调离品牌部，

加入‘星曜生活圈’项目组——一个做废了三次、没人想接的遗留项目。”晓晓接过调令。

职位：临时项目经理。“这是……”“保护，也是考验。”总监说，

“陈薇现在视你为眼中钉，留在她手下，下次就不只是数据造假这种‘小问题’了。

这个新项目独立运作，直接向我汇报。做成了，你有筹码；做砸了——”他没说完。

但晓晓懂。做砸了，就证明她只是个会挑刺不会建树的人，

到时候陈薇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理她。“项目资料我稍后发你。团队成员需要你自己找，

公司内部协调，不超过五个人，预算——”总监报出一个寒酸的数字，

“只有常规项目的三分之一。”“时间呢？”“两个月，要看到可量化的第一阶段成果。

”晓晓离开办公室时，手里调令的纸张边缘，被汗浸得微微发软。不是害怕。是兴奋。

独立项目。直接汇报权。自己组建团队。这是陷阱，也是梯子。当晚，

“午餐搭子”群升级为“破局小分队”，第一次正式会议在天台举行。

李姐带了保温壶装的银耳羹，小吴抱着笔记本电脑，张明拎着四杯奶茶——三分糖，加波霸，

是晓晓上次随口提过的喜好。“情况就是这样。”晓晓说完调令和项目背景，

“我需要你们帮助。”三个人都没说话。晚风吹过，远处城市灯光如星河。“我加入。

”张明第一个举手，“在IT部我已经到天花板了——不是能力天花板，

是‘不会拍马屁’的天花板。陈薇的嫡系上周升了主管，而我还在修打印机。”“我也加入。

”李姐舀着银耳羹，“财务部知道所有秘密，但正因为知道太多，反而动弹不得。

我需要一个离开的理由。”小吴最后开口，声音很轻：“我在法务部档案室待了半年，

整理了两百多份问题合同。每次上报，都被‘已处理’打回来。我想知道，

如果换种方式上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晓晓看着他们。李姐，三十五岁，星曜八年，

精通财务所有漏洞；小吴，二十七岁，政法大学硕士，理想主义还没死透；张明，二十五岁，

技术天才，社恐但重义气。加上二十三岁的自己。一支非正规军。“项目目标：两个月内，

让‘星曜生活圈’从僵尸号变成本地垂直领域前十。”晓晓打开手机备忘录，

“分工：李姐负责预算和资源协调，小吴搞定所有法律风险和合同，

张明做技术支持和数据分析，我负责内容和运营。”“名字太土。”张明吐槽，

“‘星曜生活圈’，听起来像老年活动中心公众号。”“那就改。”晓晓说，“你们想。

”“破晓生活。”小吴说。“曜点。”李姐说。“不好听。”张明摇头，忽然眼睛一亮，

“要不叫‘此处有光’？”此处有光。晓晓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就这个。

”项目启动第一周，晓晓体会到了什么叫“遗留烂牌”。

“星曜生活圈”前身是公司三年前推出的本地资讯平台，先后换了四任负责人，烧了两百万，

粉丝数停留在两万三千——其中还有一万五是当年地推扫码送的僵尸粉。

最后任负责人三个月前离职，账号停更至今。更糟的是，这个项目背着“失败者烙印”，

内部资源协调处处碰壁。“设计部排期满了，最快也要下个月。”“市场部推广位？

不好意思，那个位置已经预留给陈总监的新项目了。”“想要采访商圈负责人？

我们有规定，实习生不能单独对接外部高层。”每次碰壁，晓晓都礼貌道谢，然后回到工位，

在小本子上记下对方的名字和部门。第四天下午，她带着本子去找了品牌总监。

“这些都是正常流程。”总监看完名单，表情平淡，“公司资源有限，

优先支持成功概率高的项目。”“我理解。”晓晓说，

“所以我申请使用‘创新项目特别通道’。”总监挑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知道。

特别通道是星曜传媒去年推出的试验制度：项目团队可以绕过常规审批，快速获取资源，

但代价是——项目若失败，负责人需承担部分成本，并接受降级处理。迄今无人敢用。

“我申请。”晓晓重复，“‘此处有光’项目，申请启用特别通道。

这是项目重启方案和风险预案。”她递上连夜赶出的二十页文档。总监看了整整十分钟。

“你确定要赌？”“不是赌。”晓晓说，“是计算过的风险。特别通道能节省的时间成本，

价值远高于潜在风险。而且——”她顿了顿，“我需要向所有人证明，

这个项目值得认真对待。没有什么比押上自己前程更能证明决心。”总监笑了。

这是晓晓第一次见他笑。“批准了。”特别通道生效的邮件发遍全公司时，

陈薇砸了一个杯子。通道一开，阻力变助力。

设计部当天下午就排了专人对接；市场部腾出一个边缘推广位，虽然位置差，

但免费；连采访商圈负责人的限制，也“恰好”在那天修订了制度。晓晓清楚，

这些人不是帮她，是在试探——试探她到底会飞多高，或摔多惨。她不在乎动机，只要结果。

张明用技术手段清洗了账号数据，剔除僵尸粉，真实粉丝数跌到八千，但互动率翻了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