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当众表白初恋,我笑着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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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在同学会上为初恋落泪时,我才知道,我七年的婚姻只是个“将就”。

我安静退场,成全她的“情不自禁”。

直到后来,她的白月光向她借钱、让她付账、嫌她现实。

而我的世界里,却出现了真正与我并肩看风景的人。她红着眼问我能不能重来。

我看着她,一如她当年看着初恋:“抱歉,不能。”

包厢里的灯光暧昧得恰到好处,像给每个人的回忆都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林默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幕老同学重逢的戏码,觉得手里那杯橙汁突然有点索然无味。

“默哥,你怎么不喝酒啊?”旁边大学时睡他下铺的胖子凑过来,嘴里还嚼着花生米。

“开车。”林默晃了晃车钥匙,视线落在三米外的妻子阮慧娴身上。她今天穿了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裙,是他上个月出差时特意从杭州带回来的,她说喜欢这种温柔的颜色。

此刻,这件“温柔”的裙子正随着她的笑声微微颤动——她在和陈远说话。

陈远,阮慧娴的初恋,传说中的白月光。林默对这个名字熟悉得就像熟悉自己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七年了,这个名字在婚姻里出现的频率,大概仅次于“今天吃什么”。

“哎,当年慧娴和陈远可是咱们系的黄金CP啊!”不知道哪个喝高的同学喊了一嗓子。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暧昧的起哄声。有人开始翻旧账,说陈远当年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说阮慧娴给他织了条能当围脖的围巾,说两人差点毕业就结婚。

林默低头看了眼手机,晚上八点十七分。他记得家里阳台那盆绿萝该浇水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阮慧娴的声音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林默抬头,看见她脸颊微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灯光。

陈远就坐在她对面。三十四岁的男人,保养得不错,头发还和大学时一样刻意抓出几分不羁。他举着酒杯,眼神深情得能拧出两斤琼瑶剧的台词。

“慧娴,”陈远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那调调让林默想起昨晚看的纪录片里求偶的孔雀,“这些年,我经常想起你。想如果当初我没去深圳,你没留在江城,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包厢安静了三分之一。剩下三分之二的人假装在聊天,耳朵全都竖成了雷达。

林默慢慢放下橙汁杯,玻璃碰触桌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某种开场铃。

阮慧娴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这个动作林默太熟悉了——她紧张、犹豫,或者感动时就会这样。结婚第一年她母亲生病,她在医院走廊就这样摩挲着矿泉水瓶,摩挲到标签都掉了。

“陈远,你喝多了。”她说,但声音软得没有半点说服力。

“我没喝多。”陈远站起来,这个动作让他成了全场焦点。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条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这是我上个月在拍卖会看到的,月光石。看到它第一眼我就想起你,想起你说过最喜欢月亮。”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胖子凑到林默耳边:“**,这哥们玩真的啊?”

林默没说话。他在想那条项链大概多少钱,够不够给家里换那个阮慧娴看了很久一直没舍得买的洗碗机。

“慧娴,”陈远走到她面前,单膝——哦不,他没跪下,只是弯了腰,但那个姿态已经足够戏剧性,“我就问一个问题。如果能重来,你还会和我分手吗?”

时间突然被拉得很长。

林默看见妻子眼里的光,那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亮得惊人的光。她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像要挣脱那件米白色针织裙的束缚。

然后,她说:“不会。”

两个字,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如果再选一次,”阮慧娴的眼眶红了,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包厢里的辣子鸡丁太呛人,“我还希望能和你在一起。”

死寂。

连隔壁包厢鬼哭狼嚎的《死了都要爱》都恰到好处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在林默、阮慧娴和陈远之间疯狂扫射。

胖子嘴里的花生米掉在了桌上,咕噜噜滚到林默手边。

阮慧娴说完那句話,自己似乎也愣住了。她猛地扭头看向林默的方向,脸上的红晕瞬间褪成惨白,像有人突然抽走了她所有血液。

“老、老公……”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一时感慨,你千万别胡思乱想!”

林默慢慢站起来。他发现全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整齐划一地移动,这场景有点滑稽,让他想起大学时在动物园看企鹅,饲养员一挥手,一整排企鹅齐刷刷扭头。

他走到阮慧娴面前,步伐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七年婚姻,他设想过很多场景——争吵、冷战、甚至抓奸在床——但没想过是这种,在二十几个老同学的围观下,在弥漫着水煮鱼和青春回忆的包厢里。

“林默……”陈远开口,试图摆出某种胜利者的大度姿态,“你别误会,慧娴她就是……”

“我没误会。”林默打断他,然后看向妻子。他仔细端详她的脸,这张他看了七年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慌、尴尬,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期待?她在期待什么?期待他暴怒?期待他痛苦?还是期待他像个真正的丈夫一样,把她从这尴尬的境地中拉出来?

他突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平静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笑。这笑容让阮慧娴明显怔住了。

“我怎么会胡思乱想呢。”林默说,声音温和得让在场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橙汁杯,转向陈远,举了举:“陈先生对吧?久仰。慧娴经常提起你,说你是她青春里最美好的回忆。”

陈远的表情僵在脸上。

“今天看到你们,”林默顿了顿,目光扫过阮慧娴惨白的脸,“看到你们还能这样……坦诚地面对过去的感情,我觉得挺好的。”

他喝了口橙汁,甜的,有点腻。

“所以,”林默放下杯子,玻璃与桌面碰撞的声音再次清脆响起,“我真心祝你们幸福。真的。”

说完这句,他点了点头,像完成了一场礼貌的社交,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你去哪儿?”阮慧娴的声音在发抖。

“突然想起来,”林默没回头,边穿外套边说,“家里绿萝还没浇水。你们慢慢玩,单我已经买过了。”

他在包厢门口停了一下,手放在门把上,侧过半个身子。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包括阮慧娴通红的眼睛,和陈远那张还维持在“深情”表情但已经开始抽搐的脸。

“哦对了,”林默像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明天记得带伞”,“慧娴,你晚上要是和陈先生叙旧太晚,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门开了,又关上。

包厢里静了三秒,然后“轰”的一声炸开。

“**林默刚才那是……祝福?”

“这哥们儿也太淡定了吧?”

“慧娴你还不快追?”

阮慧娴站在原地,腿像灌了铅。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看面前还举着项链盒的陈远,突然觉得那枚月光石吊坠在灯光下刺眼得让人头晕。

“慧娴?”陈远试图去拉她的手。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抓过椅背上的包,语无伦次:“我、我得回去……他生气了,他肯定生气了……”

“他没生气啊,”有女同学小声说,“他不是还祝你们幸福吗?”

就是这句“祝你们幸福”,让阮慧娴的心狠狠一沉。七年婚姻,她太了解林默了。他越平静,越客气,越说明事情已经走到了某个不可挽回的境地。

她冲出门,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停车场里,她看见自家那辆灰色SUV还停在原位。她跑过去,驾驶座没人。透过车窗,她看见副驾驶座上放着林默常用的保温杯,后座是她昨天买的一袋没吃完的薯片,包装袋敞开着。

一切都和平常一样,除了林默不在。

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忙音响了六声,然后转入语音信箱:“我是林默,现在不方便接听,请留言。”

“林默,你听我解释,”她对着话筒语速飞快,“我就是一时糊涂,陈远他突然那样,那么多同学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你等我,我马上回家,我们好好说……”

挂断电话,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厢里还残留着林默常用的那款木质香调车载香薰的味道,淡淡的,此刻闻起来却让人心慌。

她启动车子,手抖得差点拧不动钥匙。

而此刻,林默正坐在停车场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他买了包烟——虽然戒了三年了——和一瓶冰矿泉水。烟没抽,就捏在手里,看塑料薄膜在指尖变形。

便利店的玻璃门映出他的脸,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阮慧娴。他没接,也没挂,就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第七次响起时,他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先生,你没事吧?”

林默转头,朝她笑了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有盆绿萝可能快渴死了。”

小姑娘一脸茫然。

林默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得牙酸。他想起七年前求婚那天,也是这么个晚上,他紧张得在阮慧娴宿舍楼下转了十八圈,最后被保安当可疑人物盘问了半天。那时他说:“我会让你永远像今天这么开心。”

后来他们买了房,换了车,阳台上的绿萝从一盆变成十几盆。她抱怨过他老加班,他无奈于她总乱买东西。日子像被拉长的太妃糖,甜还是甜的,只是粘牙,还容易腻。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微信。阮慧娴发来一串语音,他没点开,只看见转文字后的片段:“……真的是误会……你先回家……我们好好谈谈……”

林默关掉屏幕,把没开的烟扔进垃圾桶,矿泉水瓶扔进可回收。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真奇怪,明明该是心碎欲裂的时刻,他却觉得肩上那副担了七年的担子,突然轻了。

他走到路边,打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林默报了个地址——是公司附近那套小公寓,他年初租的,本来是想当加班时的临时住处,阮慧娴还笑他“瞎讲究”。租了半年,他一次没去过,钥匙一直扔在办公室抽屉里。

车子驶过江桥时,手机又震了。这次是胖子发来的微信:“默哥,你真没事?兄弟们都很担心你。慧娴刚哭着走了,陈远那孙子被几个看不过去的灌得快吐了。”

林默打字回复:“真没事。你们玩得开心。”

发送前,他又加了一句:“对了,帮我跟陈远说声谢谢。”

谢谢他什么?林默看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笑了笑。谢谢他让某些一直模糊的东西,终于变得清晰;谢谢他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周五晚上,用三十秒的深情告白,替自己做了那个拖延七年的决定。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已经快十点了。林默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毛巾牙刷,上楼,开门。四十平的一居室,空荡荡的,只有基本的家具,空气里有股长时间没通风的闷味。

他拉开阳台门,夜风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没有绿萝,没有乱扔的衣物,没有阮慧娴嚷嚷着“好看不贵”但买回来就用过一两次的小家电。

只有一片干净得近乎空旷的黑暗。

林默在阳台站了很久,直到手机彻底没电自动关机。他给充电器插上电,屏幕亮起的瞬间,显示有23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老婆”。

这个备注还是新婚时她抢他手机改的,说“阮慧娴”太生分,“娴娴”太肉麻,“老婆”正好。他笑着随她去,一用就是七年。

林默点开通讯录,手指在那个名字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按下“编辑”。

他把“老婆”删掉,输入“阮慧娴”,保存。

做完这一切,他洗了个澡,躺在陌生的床上。床垫有点硬,不如家里那个她挑了三家店才定下的乳胶床垫舒服。

但奇怪的是,他睡得很沉。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