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爹藏青梅,我带儿女掀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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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凝入府一月,慕府后宅早已是刀光剑影,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慕元安如今两头流连,一头是怀有身孕、素来柔弱的旧爱马桥桥,一头是温顺乖巧、我见犹怜的新欢苏婉凝,竟觉得日子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心,全然不知后院的两股势力,早已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马桥桥自苏婉凝入府,便没睡过一夜安稳觉。

从前慕元安日日宿在西跨院,府中上下皆以她为尊,吃穿用度无一不是最好,如今慕元安十天里有七天待在东跨院,连给她请的太医,都要延后半个时辰才能入府,下人们捧高踩低,背地里早已议论她失宠。

她挺着日渐明显的小腹,看着铜镜里自己微微浮肿的脸,再想到苏婉凝那纤细柔弱、处处与自己相似却更显年轻的模样,心头的恨意便压不住地往上涌。

她清楚,再不动手,她在慕府的地位,迟早会被苏婉凝取而代之。

这日未时,日头最盛,暑气逼人。

马桥桥遣绿萼亲自去东跨院,语气强硬,不容拒绝。

“我家姨娘怀了老爷的骨肉,近来心绪不宁,特意请苏姨娘过来叙话,一同挑选孩子将来的小衣料子,苏姨娘可别给脸不要脸。”

苏婉凝坐在窗边绣花,闻言指尖一顿,抬眼时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怯怯地看向身边的丫鬟。

丫鬟早已得了李意欢的吩咐,低声道:“姨娘,马姨娘如今有孕,推脱不得,您且过去,万事小心,若是有事,立刻让人回正院禀报。”

苏婉凝咬了咬唇,只得起身,理了理衣襟,跟着绿萼往西跨院去。

一路之上,她脚步放轻,神色忐忑,一副生怕惹祸的模样,看得绿萼暗自鄙夷——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狐媚子,也敢和她家姨娘抢宠。

不过片刻,苏婉凝便踏入了西跨院正厅。

马桥桥端坐在铺着软褥的梨花木椅上,一身水红色罗裙,衬得脸色微微泛白,更显柔弱,只是那双看向苏婉凝的眼睛,却淬了毒一般,冷得吓人。

厅内伺候的丫鬟嬷嬷尽数屏退,只留绿萼在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婉凝垂着头,小步上前,屈膝行礼,声音细弱蚊吟,满是恭敬。

“婉凝见过马姨娘,姨娘安。”

马桥桥没有叫起,也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刮动。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苏姨娘倒是架子大,我请了你这么久,你才姗姗来迟,是觉得有老爷护着,便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苏婉凝身子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婉凝不敢,姨娘恕罪,方才婉凝正在给老爷绣荷包,耽搁了片刻,绝非有意怠慢。”

“给老爷绣荷包?”马桥桥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青瓷茶盏弹跳而起,溅出半盏热茶。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苏姨娘!我怀着慕家的子嗣,日日卧榻难安,你倒好,日日缠着老爷,绣花做衣,把我这个有功之人抛到九霄云外,你安的是什么心!”

苏婉凝吓得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满眼眶,簌簌往下掉。

“姨娘冤枉,婉凝没有,婉凝从不敢与姨娘争宠,更不敢对姨娘有半分不敬,姨娘若是不喜婉凝伺候老爷,婉凝往后离老爷远些便是……”

“远些?”马桥桥冷笑出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苏婉凝,小腹微微隆起,步履却带着狠戾。

“你以为你离远些,就能抵消你夺宠的罪过?苏婉凝,我告诉你,你从入府的那一刻起,就不该存在!你就是李意欢那个毒妇派来气我的奸细,就是来害我腹中孩儿的!”

苏婉凝连连后退,后背抵住冰冷的立柱,退无可退。

“姨娘,您误会了,我与夫人毫无关系,我是老爷从寺里救回来的,真的不是奸细……”

“不是?”马桥桥眼神一厉,忽然抬手,狠狠一推。

苏婉凝本就浑身发软,被她猛地一推,整个人踉跄着摔倒在地,手肘磕在青砖地上,疼得脸色惨白,一声痛呼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

可就在此时,马桥桥忽然捂住自己的小腹,身体剧烈地蜷缩起来,脸上瞬间布满冷汗,表情扭曲,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啊——疼……我的肚子好疼……”

凄厉的尖叫,瞬间刺破西跨院的宁静。

绿萼见状,立刻配合着扑上前,哭喊起来:“姨娘!姨娘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姨娘动了胎气!是苏姨娘推的!是苏姨娘害的姨娘!”

这一喊,整个西跨院炸开了锅。

守在院外的嬷嬷丫鬟疯了一般冲进来,看着满地蜷缩、痛不欲生的马桥桥,再看看摔倒在地、满脸惊慌的苏婉凝,个个吓得面无血色。

“快!快去禀报老爷!”

“请太医!立刻请太医院的太医过来!”

乱作一团的人群中,马桥桥死死捂着肚子,眼角的余光瞥到脸色惨白的苏婉凝,心底闪过一丝得意。

苏婉凝,这就是你和我抢宠的下场!

今日我便让你百口莫辩,让老爷把你打入尘埃,永生不得翻身!

她故意把痛呼喊得更大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一副随时都会小产的模样。

不过半刻钟,慕元安下朝回府,刚踏入府门,便听到管家慌慌张张地来报。

“老爷!不好了!西跨院出事了!马姨娘动了胎气,腹痛不止,说是……说是苏姨娘推搡所致!”

慕元安脸色骤变,官袍都来不及换,拔腿就往西跨院冲,一路之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只有马桥桥和腹中的孩子,全然没有想过这其中是否有蹊跷。

踏入西跨院正厅,一股刺鼻的麝香气息混着慌乱的人声扑面而来,马桥桥躺在软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气息微弱,一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袖,一手捂着肚子,泪如雨下。

“老爷……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慕元安心头一紧,连忙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桥桥!你怎么样!别怕,太医马上就到!”

马桥桥泪眼婆娑地看向他,委屈、痛苦、绝望交织在一起,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老爷……是苏婉凝……她故意推我……她嫉妒我有孕,想害死我和孩子……她想让慕家断了血脉……”

话音未落,她便痛得昏死过去,又猛地惊醒,继续哭喊。

慕元安闻言,怒火瞬间冲上头顶,猛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的苏婉凝,眼神凌厉如刀。

“是你推的她?”

苏婉凝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

“老爷!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马姨娘自己推我,然后故意装作腹痛,婉凝没有动手,婉凝冤枉啊!”

“冤枉?”慕元安一脚踹在她的肩头,苏婉凝整个人被踹倒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桥桥怀着我的骨肉,素来柔弱善良,怎么会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苏婉凝,你心思歹毒,竟敢残害我的子嗣,我今日便打死你!”

他说着,抬手就要再打。

苏婉凝吓得闭上眼,泪水汹涌而出,满心绝望。

她知道,在慕元安心里,马桥桥永远是对的,她无论怎么解释,都是狡辩。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淡漠的声音,从厅门口传来。

“老爷住手。”

李意欢一身素色锦裙,缓步走入厅中,身姿端正,气度沉稳,身后跟着苏嬷嬷与青竹,不怒自威。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过问西跨院的事,直到此刻慕元安要动手伤人,才缓缓现身,恰到好处。

慕元安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李意欢,脸色依旧阴沉,语气带着怒火。

“夫人怎么来了?此事与你无关,我今日一定要严惩这个毒妇!”

李意欢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苏婉凝,又落在榻上痛苦呻吟的马桥桥身上,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

“老爷,后宅之事,自有主母处置,您身为朝廷一品宰辅,亲自动手责罚姨娘,传出去,有损官威,也落人口实。”

慕元安咬牙:“她害我孩儿,我岂能饶她!”

“是否是苏姨娘所害,尚未定论。”李意欢缓步走到厅中,站在主位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慕元安。

“马姨娘腹痛,未必便是苏姨娘推搡所致,府中丫鬟众多,当时并未有人亲眼看到苏姨娘动手,仅凭绿萼一人之言,便定罪苏姨娘,未免太过草率。”

“况且,苏婉凝入府以来,安分守己,温顺乖巧,从不敢与人争执,今日为何忽然对马姨娘动手?其中缘由,难道不该查清楚再做定论?”

慕元安被她问得一噎,怒火却依旧难平。

“事到如今,你还为她求情!李意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此事?是不是你指使苏婉凝害桥桥的!”

李意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神微冷。

“老爷慎言。我是慕府主母,慕家子嗣安康,便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为何要指使他人害慕家骨肉?”

“我只是秉公而言,不希望老爷因一时怒火,冤枉无辜,让府中人心惶惶。”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姨娘纵然有错,也该等太医诊出结果,再由我这个主母按家法处置,老爷此刻动手,若是打出人命,马姨娘心绪波动,胎气更重,到时得不偿失。”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慕元安看着她冷静淡漠的脸,心头怒火渐渐压下几分,却依旧冷声道:“好!我便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暂且饶她一次!但若是桥桥和孩子有任何闪失,我定将苏婉凝碎尸万段,绝不轻饶!”

他转头,厉声吩咐下人:“把苏婉凝给我锁进偏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不准给她吃喝!”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架起浑身是伤的苏婉凝就要拖走。

苏婉凝泪眼朦胧地看向李意欢,眼中满是感激与死心塌地。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整个慕府,只有夫人肯为她说话,只有夫人肯保她一命。

这份恩情,她永生难忘,往后必定以夫人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意欢目光与她轻轻一碰,微微颔首,无声安抚。

苏婉凝心中一暖,不再挣扎,任由家丁将自己拖走。

不多时,太医院院正匆匆赶来,满头大汗,直奔榻前为马桥桥诊脉。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太医身上。

慕元安紧紧握着马桥桥的手,神色紧张,语气急切:“太医!我夫人情况如何?孩子能不能保住?”

马桥桥依旧闭着眼,装作痛不欲生的模样,心中却暗自得意。

她算准了太医会诊出胎动不安,算准了慕元安会更加心疼她,算准了苏婉凝永无翻身之日。

可下一刻,太医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太医三根手指搭在马桥桥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神色越来越凝重,片刻后,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对着慕元安躬身,语气凝重。

“回老爷,马姨娘这不是动了胎气,是……是要早产!脉象急促,宫口已开,孩子撑不到足月了,必须立刻准备接生!”

“什么?!”

慕元安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

马桥桥躺在榻上,浑身一僵,原本假装的痛苦,瞬间变成真实的惊慌。

早产?

她只是假装腹痛,怎么会真的早产?!

她猛地睁开眼,抓住太医的衣袖,声音颤抖:“太医!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肚子疼,我不会早产的!我的孩子还要足月出生!”

太医眉头紧锁:“姨娘,脉象做不了假,您方才情绪过于激动,气血逆行,引发早产,已是无力回天,老臣不敢欺瞒老爷与夫人!”

一句话,彻底打碎了马桥桥的侥幸。

她是故意装疼,想栽赃苏婉凝,可没想到,怒火攻心、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竟真的引发了早产,假戏,竟成了真!

慕元安此刻也顾不上追究马桥桥是否假装,满心都是腹中的孩子,立刻厉声吩咐。

“快!准备产房!热水、稳婆、药材,全部备齐!若是孩子和桥桥有半点闪失,你们全部提头来见!”

下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行动起来,不过片刻,西跨院便布置成产房,稳婆太医守在屋内,忙得脚不沾地。

马桥桥躺在产床上,真实的剧痛席卷全身,冷汗浸透衣衫,痛得死去活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从产房内传出,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此刻满心悔恨,恨自己一时冲动,恨自己算计过头,竟把自己逼到早产的地步。

若是孩子有任何闪失,她在慕府,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慕元安守在产房外,来回踱步,神色焦灼,时不时侧耳倾听屋内的惨叫,满脸心疼与担忧。

李意欢站在不远处的廊下,静静看着这一切,神色淡漠,无悲无喜。

苏嬷嬷站在她身侧,压低声音道:“夫人,真是天意,马桥桥自作自受,假戏真做,如今早产,也算报应。”

李意欢眸色淡淡:“她心术不正,算计他人,自然会引火烧身,这不是天意,是她自找的。”

“早产也好,生下庶女也好,都与我无关,我只要我的景渊平安长大,只要嫡脉安稳,其余的,不过是后院尘埃。”

她话音刚落,产房内便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只是那哭声微弱,细弱蚊吟,显然是早产儿,体质孱弱。

稳婆抱着孩子,匆匆走出产房,脸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对着慕元安躬身道喜。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马姨娘顺利生下一位小姐,只是……只是孩子早产,身子有些弱,需要好生照料。”

慕元安闻言,快步上前,看着稳婆怀中襁褓里小小的、皱巴巴的女婴,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脸,转头看向产房,语气满是怜惜。

“桥桥辛苦了,快让太医好好照料她和孩子,西跨院所有人,加倍伺候,若是有半点疏忽,我绝不轻饶!”

下人连忙应声。

慕元安守在产房外,寸步不离,满眼都是对马桥桥和庶女的心疼,全然忘了被他锁在偏院、滴水未进的苏婉凝,更忘了远在正院、为他生下嫡长子的李意欢。

产房内,马桥桥听完稳婆的话,得知自己生下的是女儿,而且还是早产儿,身子孱弱,心头瞬间凉了半截。

她原本指望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压过李意欢一头,如今却只生下一个庶女,还是早产,将来如何与慕景渊相争?

可转念一想,慕元安此刻对她心疼不已,愧疚万分,只要她好好利用这份心疼,依旧能在慕府站稳脚跟。

想到这里,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化作柔弱,泪水再次落下。

罢了,女儿便女儿,总有一天,她会让自己的女儿,踩在李意欢的嫡子女头上,让整个慕府,都由她做主。

而此刻,被锁在偏院的苏婉凝,浑身是伤,又渴又饿,却依旧撑着一口气,跪在地上,朝着正院的方向,默默叩首。

夫人今日救她一命,她此生,必当誓死效忠夫人,绝无二心。

谁与夫人为敌,她便与谁为敌;

谁想害嫡公子,她便第一个出手阻拦。

偏院门窗紧闭,阴暗潮湿,却挡不住她心中那股死心塌地的忠诚。

廊下,李意欢听完青竹汇报苏婉凝的举动,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这一步棋,她走对了。

马桥桥自作自受,假孕痛变成真早产,落下一个孱弱庶女,恩宠虽在,却失了底气。

苏婉凝受此一劫,对她死心塌地,往后便是她放在后院的一把刀。

慕元安满心都是他的青梅和庶女,无暇顾及嫡脉,无暇顾及后宅纷争。

而她,正好可以安安稳稳守着慕景渊,看着他一天天长大,一步步站稳脚跟。

后院的风,还在吹。

马桥桥的恨,苏婉凝的忠,慕元安的偏宠,交织在一起,搅得慕府风起云涌。

可李意欢始终端坐主母之位,冷眼旁观,不动如山。

她不争不抢,不妒不怒,只守着自己的亲生骨肉。

谁敢动她的孩子,她便掀了谁的根基;

谁敢踩她嫡脉一头,她便叫谁永世不得翻身。

马桥桥,你以为生下庶女,便能得意吗?

你以为慕元安的心疼,便能护你一世周全吗?

日子还长。

你今日种下的因,来日,必定结出你承受不起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