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老公没出息?他家拆迁分八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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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看,苏晚又推着她那个‘宝贝老公’出来晒太阳了。”

“啧啧,李浩那孩子,听说一个月就挣四千块?都不够我家闺女买两件衣服的。”

“要我说啊,苏晚当初可是咱们小区最漂亮的姑娘,怎么就看上这么个没出息的?白瞎那张脸了。”

傍晚六点,幸福小区中心广场的音乐准时响起,二十几个大妈随着《小苹果》的节奏扭动身体。但比音乐更响的,是她们永远停不下来的嘴。

我推着轮椅,上面坐着我的丈夫李浩。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膝盖上盖着薄毯,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夕阳。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过来,他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

“别理她们。”他声音温和,像秋天的风。

“我才懒得理。”我嘴上这么说,推着轮椅的手却微微用力,指节发白。

我们结婚三年了。三年前那场车祸夺走了李浩的健康,也夺走了我们原本平静的生活。他的双腿无法行走,原本体面的程序员工作也丢了,现在只能接些零散的编程活儿,一个月确实只有四千块收入。

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月薪五千。

我们住的是李浩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六十平米,墙壁斑驳,水管经常出问题。在这个以“幸福”命名却处处攀比的小区里,我们就是最底层的那对。

“小苏啊,又带你老公出来透气?”领舞的王大妈特意暂停音乐,迈着夸张的步子走过来,满脸都是虚假的关心。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大妈,像一群等着看戏的观众。

“是啊,王阿姨。”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王大妈弯下腰,凑近李浩,声音大得半个广场都能听见:“小李啊,阿姨认识个**师傅,专治腿的,要不要介绍给你?虽然贵了点,一次五百,但说不定有效果呢!”

周围的窃笑声隐约传来。

李浩抬起头,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谢谢王阿姨,不用了。”

“哎,别客气嘛!”王大妈拍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晃了一下,“小苏啊,不是阿姨说你,女人这辈子最重要是嫁对人。你看看我女儿,去年嫁的那个,开公司的,一个月少说挣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三根。

“八万?”我配合地问。

“八十万!”王大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上个月刚给我买了金镯子,你看——”

她炫耀地晃动手腕,金镯子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周围响起一片夸张的赞叹。

“真羡慕王姐。”

“你女儿有福气啊!”

“哪像有些人……”

最后那句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李浩的手又握了握我的手,这次更用力了些。我低头,看到他眼里的歉意。

他不该感到抱歉。该抱歉的是这些以践踏他人尊严为乐的人。

“我们回去吧。”我说。

“别急着走啊!”王大妈拦住去路,“小苏,周末社区组织郊游,一人两百,你们去不去?要是手头紧,阿姨可以借你们——”

“谢谢,不用了。”我打断她,推着轮椅绕过那群人。

身后传来毫不掩饰的议论。

“看看,还清高呢。”

“要是我,早离婚找个更好的了。”

“听说她当年是校花?现在跟个残疾人……”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长一短,像两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岛。我把李浩推回家,那个小小的、墙壁开裂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

关上门,世界安静了。

“对不起。”李浩轻声说。

我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你道什么歉?该道歉的是她们。”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这样议论。”

“李浩。”我认真地看着他的脸,这张曾经阳光帅气,如今略显苍白却依然温柔的脸,“我嫁给你,是因为我爱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跟你的腿没关系,跟你的收入更没关系。”

他眼眶微红,把我拉进怀里。我坐在他腿上——这是他车祸后我们之间唯一的亲密姿势了。

“会有改变的一天。”他在我耳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笃定。

“当然会有。”**在他肩上,“下个月我可能会加薪,到时候我们换个大点的冰箱。”

他笑了,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发现李浩不在床上。透过卧室门缝,我看到他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了?”

“嗯,好。”

“别让晚晚知道,她最近压力大。”

“放心,我有数。”

我悄悄回到床上,心里满是疑惑。李浩很少背着我打电话,更少用那种冷静、果断的语气说话——那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温和的丈夫。

接下来的几天,小区里开始出现一些陌生人,拿着测量仪器在几栋老楼周围转悠。大妈们的八卦重点转移了。

“听说要拆迁?”

“真的假的?咱们这破小区能拆?”

“我看像,那些人像是测量队的!”

王大妈成了信息中心,每天播报最新“情报”:“我问过了,是市政规划,可能要修路!但只拆最里面那几栋老楼,咱们这些新楼不拆。”

“哎呀,那拆不到我家。”

“我也没戏。”

“不过补偿款肯定不少吧?”

“那当然,现在拆迁,一平米少说赔两万!”

数字引起一片惊呼。幸福小区是老小区,虽然破,但面积大,一套房少说八十平米。算下来,一户能赔一百六十万。

“谁家在最里面那几栋?”有人问。

王大妈掰着手指数:“张老头家,刘寡妇家,还有……”她突然停住,表情变得古怪。

“还有谁啊?”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王大妈,转向小区最深处,那排最旧的三层小楼。其中一栋的二楼阳台上,晾着一件熟悉的蓝色衬衫——洗得发白的那件。

“李浩家。”王大妈说,声音有点干。

一阵沉默。

然后有人小声说:“他们家要走运了?”

“走什么运啊!”王大妈突然提高音量,“就那破房子,能赔多少?而且你们不知道吗?李浩那房子是他父母的,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还不知道呢!”

“也对哦。”

“说不定根本没他的份。”

“就算有,一百多万在城里能买什么房?付个首付就没了。”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大妈们又找到了平衡。别人的不幸是她们的精神食粮,别人的幸运只要能被贬低,也能成为她们的安慰剂。

我站在不远处的树后,听着这一切,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李浩的房子。他父母的遗产。拆迁。

我心跳加速,快步走回家。推开门,李浩正坐在窗边,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代码。阳光照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密的影子。

“回来了?”他转头微笑。

“嗯。”我把菜放进厨房,犹豫着怎么开口。

“听说要拆迁了。”李浩主动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你怎么知道?”

“小区都传遍了。”他转动轮椅面向我,“晚晚,如果拆迁,我们能拿到一笔补偿款。”

“我知道,但是……”我走到他面前,“那些大妈说,房子是你父母的,房产证上……”

“写的是我的名字。”李浩说,眼神平静而深邃,“三年前,我爸妈过户给我的。他们走之前,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我愣住了。三年前,正是我们结婚那年,也是他父母因病相继去世的那年。我从不知道这件事。

“你从来没说过。”

“没必要。”李浩握住我的手,“晚晚,这些年你跟着我受苦了。但很快,一切都会改变。”

他的眼神那么笃定,让我想起那晚阳台上的电话。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问。

李浩笑了,那个温和的、我熟悉的笑容又回来了:“我知道,我爱你。也知道,那些欺负你的人,很快就会知道他们错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很重,很急,像某种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