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夕,我穿成了即将被送去和亲的倒霉公主。为逃婚翻墙跑路,
却一头栽进当朝摄政王的温泉池。水雾氤氲中,他赤着上身将我抵在池边,
指尖摩挲我颈间胎记:“殿下这是……投怀送抱?”后来全京城都知道,
那位杀伐果决的摄政王疯了——他撕了和亲书,踹了求亲使,
将我困在怀中一遍遍问:“说,那晚你闯进来时,到底想找谁?
”第一章温泉池里的不速之客我睁开眼的时候,差点被满头的珠翠压断脖子。
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又精致的脸——柳叶眉,杏仁眼,嘴唇涂得跟刚吃了死孩子似的艳红。
身上这身衣裳,里三层外三层,绣着金线凤凰,重得能当铠甲使。“公主,您再忍忍,
吉时快到了。”旁边穿着宫装的丫鬟捧着凤冠,手都在抖。公主?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昨晚熬夜看的那本古言小说噼里啪啦往眼前砸——《暴君的和亲公主》,
里面那个跟我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苏落落,不就是大婚当天被送去北漠和亲,
结果在半路上就被暴君折磨致死的炮灰女配吗?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那张写满“我马上要完蛋”的脸。完犊子。我穿了。
还穿在了这祖宗上花轿的前一刻。“吉时?吉你个大头鬼!
”我一把扯下头上那堆叮当作响的玩意儿,珠翠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丫鬟“扑通”一声跪下了,脸白得跟纸似的:“公主!使不得啊!北漠的使臣就在外面,
要是误了时辰……”“误了就误了!”我拎起繁复的裙摆,脑子里飞快转着。原著里,
苏落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爹不疼娘早死,皇帝哥哥为了边境那点安宁,
眼睛都不眨就把她卖了。北漠那位大汗,年纪能当她爹,脾气还暴,
后院女人死了一茬又一茬。苏落落嫁过去,活不过三个月。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我环顾四周,这闺房布置得喜庆又压抑,窗户都被钉死了,门口守着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
硬闯肯定不行。我目光落在墙角那扇小小的、不起眼的透气窗上。原著提过一句,
苏落落的寝殿后面连着废弃的宫苑,那边守卫松懈。“你,起来。”我把丫鬟拉起来,
压低声音,“想活命吗?”丫鬟吓得直哆嗦,拼命点头。“把我这身衣服脱了,
找套你穿的普通宫装给我。然后你穿上我的嫁衣,盖头一蒙,坐在屋里别出声。
撑一时半刻就行。”“公主!这、这是欺君之罪……”“留在这儿就是等死!
”我捏了捏她的肩膀,感觉自己在演谍战片,“听着,等我逃出去了,想办法给你捎信,
安排你出宫。总比跟着我去北漠送死强。”丫鬟眼泪汪汪地看着我,最后一咬牙,
开始手忙脚乱地帮我解衣裳。半柱香后,我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宫女衣裳,头发随便挽了个髻,
脸上胭脂水粉擦得干干净净,顺着那扇小透气窗,艰难地爬了出去。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宫灯初上。我按照模糊的记忆,贴着墙根阴影,七拐八绕地往后宫深处摸。
这身体实在不顶用,没跑多远就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苏落落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公主,体力差得令人发指。更要命的是,我好像迷路了。
眼前是一片我从没来过的宫苑,黑漆漆的,连个灯笼都没有。树木影影绰绰,
假山石像蹲着的怪兽。远处隐约有喧哗声,像是迎亲的队伍发现不对劲了。我心里一慌,
脚下一绊,“哎哟”一声往前扑去。预想中的疼痛没来,我摔进了一片温热的水里。
水花四溅。我扑腾着钻出水面,抹了把脸,还没看清周围,就先被蒸腾的热气糊了一脸。
温泉?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居然有个温泉池子?池子还挺大,水是活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和……一种清冽的,像是雪松混合着某种药草的味道。“谁?
”一个低沉冷冽的男声突然响起,像一块冰砸进热水里。我浑身一僵,循声望去。
池子另一头,水雾缭绕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水只到他腰际,
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和宽阔的肩膀。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滚落,
没入水下看不真切的地方。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颈侧,几缕搭在锁骨上。隔着氤氲的水汽,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一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我。杀气。虽然不明显,
但我就是脊背发凉。“对、对不起!我走错了!我这就走!”我舌头打结,
手脚并用地想往池子边上爬。水底滑溜溜的,我扑腾了好几下,不仅没爬上去,
反而因为动作太大,那身本就单薄的宫女衣裳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更要命的是,我慌乱中蹬到了池底某个凸起,整个人向后一仰,又摔回水里,还呛了一大口。
“咳咳咳……”我咳得眼泪都出来了,狼狈不堪。那个男人似乎动了一下。水波荡漾。
下一秒,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在发疼。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猛地拽了过去。“哗啦——”水花再次掀起。
我被他直接拽到了池边,后背抵上冰凉光滑的池壁,前胸却几乎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冷热交替,激得我一阵战栗。水雾稍微散开些,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斜飞入鬓,
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漆黑,
像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剥开皮肉看到内里。
他长得极其俊美,但那种美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我吓得大气不敢出,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他的目光从我湿透的脸,慢慢下滑,掠过脖颈,
在锁骨下方某个位置微微一顿。那里,有一小块淡红色的、花瓣形状的胎记。
原来苏落落身上也有这个。然后,他的视线继续往下,扫过我紧贴在身的湿衣,停顿了片刻。
那目光如有实质,我羞愤得恨不得立刻沉到水底去。“宫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带着一丝玩味的讥诮,“哪个宫的宫女,胆子这么大,敢闯本王的浴池?”本王?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在这本小说里,能自称“本王”,
还在皇宫里有单独温泉池子的年轻男人……只有那位权倾朝野、杀伐果决,
连皇帝都要让三分的——摄政王,萧衍。原著里对他的描写不多,
但字里行间都透着“此人极度危险,生人勿近”。他是先帝托孤重臣,手握重兵,把持朝政,
性格阴晴不定,手段狠辣。据说在他面前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而我,
苏落落,一个即将和亲的炮灰公主,现在正衣衫不整地被他堵在温泉池里。
这比直接上花轿去北漠,好像也强不到哪里去。“王、王爷恕罪!”我声音发颤,
试图往后缩,但后背紧贴着池壁,无处可逃。“奴婢……奴婢是新来的,迷了路,
不小心跌进来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王爷开恩!”“迷路?”萧衍微微挑眉,
指尖忽然抬起,轻轻触到了我颈侧的那块胎记。他的手指带着温泉的热度,但触碰的瞬间,
我却感觉像是被冰凌划过,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迷路能迷到守卫森严的摄政王宫苑?
”他指尖在那块胎记上缓缓摩挲,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锐利,像在审视一件物品。
“还偏偏……挑本王沐浴的时候?”他的脸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带着那股清冽的雪松药草味。“你这胎记,倒是有趣。”他低声说,语气莫测,
“让本王想起一位……故人。”故人?什么故人?苏落落这种透明公主,
怎么可能跟摄政王有交集?我吓得魂飞魄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本能。
“王爷明鉴!奴婢真的只是走错了!奴婢这就滚!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污您的眼!
”我语无伦次,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萧衍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
没什么温度,反而让人更毛骨悚然。“走?”他另一只手忽然撑在我耳侧的池壁上,
彻底将我困在他胸膛与池壁之间狭小的空间里。水波在我们身体之间轻轻荡漾,
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和危险气氛迅速蔓延。“闯了本王的禁地,
看了不该看的……”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他自己**的上身,又落回我脸上,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惊的弧度。“一句走错了,就想脱身?”他靠得太近了,
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细小水珠,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和灼人热度。
湿透的薄薄衣料根本形同虚设,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感。
我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一半是羞,一半是怕。“那、那王爷想怎样?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萧衍盯着我看了许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情绪翻涌,
最终沉淀为一种我看不懂的幽暗。“告诉本王,”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你闯进来的时候……”“到底想找谁?”“或者说,”他的指尖微微用力,
按了按那块胎记,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致命的蛊惑和审视。“是谁派你来的?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找谁?我能说我想找一条生路吗?谁派来的?
我自己派我自己来的行吗?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怎么编一个合理的瞎话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快!四处找找!”“公主不见了!
”“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是追我的人找过来了!我瞳孔骤缩,
惊慌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又猛地转回头看向萧衍。他显然也听到了,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深沉。“公主?
”他重复着外面的喊话,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这一次,
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和更加浓烈的探究。“原来是你。”他认出来了?
认出我是那个要和亲的落落公主?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私逃和亲是重罪,
现在还被摄政王抓个正着。数罪并罚,我是不是可以直接选择一种比较舒服的死法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已经能透过树木的缝隙隐约照过来。萧衍忽然动了。
他猛地将我往水里一按!“唔!”我猝不及防,整个人沉入水下,温热的泉水淹没头顶。
透过晃动的水面,我看到他迅速扯过池边一件墨色的外袍,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裹在身上,
挡住了所有春光。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小腿滚落。然后,他转过身,
面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背对着我,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何人在此喧哗?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威严,透过水面传来,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我憋着气,躲在水下,心脏狂跳,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参见摄政王!”一个听起来像是侍卫头领的声音响起,带着惶恐,
“末将等奉旨搜寻……搜寻走失的宫人,惊扰王爷,罪该万死!”“走失的宫人?
”萧衍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本王在此沐浴,未曾见到什么闲杂人等。你们去别处找吧。
”“可是王爷……”那侍卫似乎有些犹豫。“嗯?”萧衍只发出了一个单音,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末将遵命!这就去别处搜寻!告退!”脚步声慌乱地远去,
很快消失不见。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温泉水咕嘟咕嘟的声响和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憋气快到极限了,正想悄悄冒头,一只大手突然探入水中,准确无误地扣住我的后颈,
将我一把提出了水面。“咳!咳咳咳……”我扒着池边,咳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一起流。
萧衍已经穿好了那件墨色外袍,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小片胸膛和清晰的锁骨。
湿发被他随手捋到脑后,露出完整俊美的脸庞,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我狼狈的样子。
“和亲公主,”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苏、落、落。
”他果然知道了。我瘫在池边,像条脱水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说说吧,
”他在池边蹲下身,与我平视。水珠从他发梢滴落,砸在我手边。“逃婚,翻墙,
还‘不小心’掉进本王的浴池。”他的指尖再次抬起,
这次轻轻挑起了我湿漉漉粘在脸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堪称温柔,眼神却依旧寒凉。
“这一连串的‘不小心’,公主殿下演得……可真够逼真的。”“我没有演!”我脱口而出,
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我就是不想嫁去北漠送死!我想活着!有错吗?!
”萧衍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吼出来,微微怔了一下。“活着?”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眼神幽深,“所以,你就选择了闯进本王这里?”“我说了是意外!”我喘着气,胸口起伏,
“我根本不认识路!谁知道这黑漆漆的地方是你的地盘!”“不认识路?”萧衍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落落公主久居深宫,
竟会不认得通往摄政王宫苑的路?这条路,可是直通你皇兄的御书房,
你小时候……”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像是刻意隐瞒。我却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小时候?苏落落小时候见过萧衍?
原著里没写啊!“我小时候怎么了?”我下意识追问。萧衍却不再回答。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生人勿近的模样。“今夜之事,
本王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他淡淡开口。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么好说话?
不像他的风格啊。果然,他下一句话就是:“但是,有个条件。”“什么条件?
”我警惕地问。萧衍的目光再次落在我颈间的胎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望向远处宫殿的灯火。“从今日起,你留在本王府中。”“什么?!”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这怎么行!我是要和亲的公主!留在你府上像什么话?皇兄和北漠使臣那边……”“那边,
本王自会处理。”萧衍打断我,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只需回答,应,还是不应。
”他处理?他怎么处理?那可是两国和亲!
我看着他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冷硬的脸,忽然意识到,
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有能力做到。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可是,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帮我?
或者说,他为什么要留下我?就因为我不小心闯了他的浴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难道……真的跟那块胎记,跟他口中的“故人”有关?无数疑问在我脑子里盘旋,但眼下,
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宫里,马上就会被抓回去塞进花轿。逃出宫?
以苏落落这身体素质和我对这世界的了解,估计活不过三天。
留在摄政王府……至少暂时安全。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北漠大汗还危险,但至少,
他长得好看啊!呸,我在想什么!“我……我答应。”我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萧衍似乎并不意外我的选择。他点了点头,朝我伸出手。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还带着水汽。“起来吧,公主殿下。”他的语气依旧平淡,“水凉了。”我看着他的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很热,掌心有薄茧,握住我的时候,
带着一种坚定而强势的力量,将我直接从水里拉了起来。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夜风一吹,
我冷得打了个哆嗦。一件带着体温和淡淡雪松气息的墨色外袍兜头罩了下来,
将我裹了个严实。是他的外袍。“穿上,跟本王走。”他言简意赅,
自己则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转身朝池边小径走去。我裹紧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
看着他在月光下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咬了咬牙,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这条路似乎是他专用的,僻静无人。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走在前面的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记住,从今夜起,
世上再无和亲公主苏落落。”我心头一跳。“那……我是谁?”萧衍脚步未停,
侧脸在月光下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你?”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是本王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麻烦。
”第二章麻烦的“同居”生活萧衍那句“一个麻烦”,说得轻飘飘,砸在我心上却沉甸甸。
我裹着他那件宽大的墨色外袍,像只落汤鸡,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外袍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混着药草的味道,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钻,熏得我脑子有点晕。
路越走越偏,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宫殿,
而是一座雅致又透着肃杀之气的府邸。黑漆大门,铜兽衔环,门口两尊石狮子瞪着眼,
比宫里的还吓人。门楣上挂着匾额,就俩字——萧府。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子刀锋似的冷硬。
门口连个灯笼都没挂,黑黢黢的,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轮廓。安静得不像有人住,
倒像座古墓。萧衍脚步没停,径直上前。那两扇沉重的大门,
竟在他走近时无声无息地自己开了条缝。我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跟进去。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府里倒是点了灯,但光线昏黄,廊下挂着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晃晃悠悠,
在地上投出鬼影似的晃动光影。院子极大,布局简洁到近乎冷硬,没什么花草,
只有几丛修竹和嶙峋的假山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祠堂的肃穆感,还有隐隐约约的,
像是从很远地方飘来的药味。几个穿着黑衣、面无表情的侍卫像影子一样立在暗处,
见到萧衍,只是微微躬身,连大气都不喘一声。他们的目光扫过我时,没有任何好奇或惊讶,
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家具。我后背有点发毛。这地方,比皇宫还让人喘不过气。
萧衍把我带到一处独立的院落,叫“听竹苑”。名字挺雅致,里头也简单,一明两暗三间房,
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但样式古板,颜色暗沉,没什么人气。“以后你住这里。
”萧衍站在门口,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需要什么,跟管家说。
没事不要乱走。”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安排一个不太重要的客人。
“那个……”我攥紧了身上快被我捂干的外袍衣角,鼓起勇气问,“我……我需要做什么?
我是说,我总不能白吃白住……”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留下我,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我懂。萧衍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廊下的灯笼光晕染在他深邃的眼底,
明明灭灭。“你只需要,”他顿了顿,声音没什么起伏,“安静待着,别惹事。”“尤其是,
”他补充了一句,眼神锐利了些,“别让人知道,和亲公主苏落落,在摄政王府。
”我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我明白!”他不再多说,转身就要走。“等等!
”我下意识叫住他。他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峻。
“还……还有事?”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声音小了下去,“这个……还你。
”我指了指身上的外袍。萧衍的目光在那件外袍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不必,扔了便是。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墨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府邸深沉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我站在“听竹苑”冰凉的夜风里,抱着胳膊,
看着手里这件料子极好、绣着暗纹、还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外袍。扔了?这么贵的料子,
说扔就扔?真是……败家子。我撇撇嘴,还是把外袍抱回了屋里。洗洗还能穿,
现在我可是一穷二白。这一夜,我躺在硬邦邦的雕花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身下的被褥倒是柔软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可我心里乱糟糟的。穿书,逃婚,
掉进摄政王的浴池,现在又莫名其妙成了他府上的“麻烦”……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像场荒诞的梦。萧衍那张冷冰冰却俊美得过分的脸,总在我眼前晃。他看我胎记的眼神,
他提到“故人”时语气里那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还有他最后那句“扔了便是”的淡漠……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还有这萧府,
安静得诡异,那些影子一样的侍卫,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药味……都透着不对劲。我到底,
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勉强睡去。第二天,我是被饿醒的。
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我才想起从昨天穿过来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苏落落这身体,
娇弱得很,饿得我眼前发黑。我爬起来,身上还穿着那套半干的宫女衣裳,皱巴巴,
难受得很。屋里倒是有个衣柜,我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女子的衣裙,料子中等,
样式简单,颜色素净,像是给丫鬟准备的,但尺寸……似乎正合我身?我心里嘀咕,
也顾不了那么多,挑了一套月白色的换上。头发随便挽了个最简单的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院子里有个小丫鬟正在扫地,十四五岁的样子,
脸蛋圆圆的,看见我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扫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姑娘醒了?
奴婢叫小桃,管家吩咐我来伺候姑娘。”她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意。“小桃你好。
”我尽量让自己笑得和善点,“那个……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小桃连忙点头:“有的有的,姑娘稍等,奴婢这就去取早膳。”她小跑着去了,
没多久就端回来一个食盒。清粥,几样精致的小菜,一碟水晶包子,
还有一碗闻着就苦哈哈的药。“这药……”我指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是王爷吩咐的。
”小桃低着头说,“说是给姑娘安神补身的。”萧衍吩咐的?他还管我安神补身?
我看着那碗药,心里有点打鼓。不会是毒药吧?想灭口?可转念一想,他要是想杀我,
昨晚在温泉池就能动手,何必多此一举。我端起药碗,捏着鼻子灌了下去。苦,真苦,
苦得我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小桃赶紧递上清水和蜜饯。喝了药,吃了早饭,
肚子里有了东西,人才算活过来一点。“小桃,这府里……平时都这么安静吗?
”我试探着问。小桃收拾碗筷的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王爷喜静,府里规矩严,
下人都不敢喧哗。姑娘您……最好也只在听竹苑附近走动,别去东边的主院和西边的药庐。
”药庐?难怪总有药味。“王爷他……身体不好吗?”我状似无意地问。小桃脸色微微一变,
头摇得像拨浪鼓:“奴婢不知!王爷的事,奴婢不敢打听!”看她吓成那样,我也没再追问。
接下来几天,我的生活规律得近乎枯燥。每天睡到自然醒,
小桃会送来三餐和那碗雷打不动的苦药。饭菜很精致,味道也不错,
但吃多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那药我是真不想喝,可每次小桃都眼巴巴地看着我,
说是王爷吩咐必须看着姑娘喝完,我只好硬着头皮灌。白天,我就在听竹苑这小院子里转悠。
院子不大,除了几丛竹子,就是光秃秃的地。我想种点花,跟小桃提了,小桃一脸为难,
说府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随意改动,得问过管家。管家是个干瘦严肃的老头,我见了他一次,
被他那古板的眼神一扫,种花的念头就熄了。我也试着想出门,哪怕就在府里逛逛。
可每次走到听竹苑的月亮门,总会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侍卫,
客气但坚决地把我“请”回来。“姑娘,王爷吩咐,请您在苑内静养。”永远是这句台词。
静养?我看是软禁吧!我就像只被关进漂亮笼子的金丝雀,还是自带麻烦属性的那种。
萧衍再没出现过。好像那天晚上把我带回来,他就把我这号人给忘了。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刁难还让人憋屈。直到第四天下午,事情才有了点变化。
那天天气有点闷,我在屋里待得烦,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看竹子。小桃在旁边给我打扇子。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语气很急。我抬头望去,
只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搀扶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匆匆往西边去。
那书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闭着,
看起来情况很不好。他的右手无力地垂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们经过听竹苑外时,
那书生忽然像是力竭,脚下一软,差点栽倒。搀扶他的侍卫赶紧用力架住他。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那书生半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一条缝,目光无意间扫过坐在廊下的我。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在我脸上,
尤其是……我的脖颈附近。虽然我穿着高领的衣裳,但那块花瓣胎记的位置,
大概还是能看出点轮廓。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沫!“江先生!”侍卫低呼,更加匆忙地架着他离开了,
直奔西边那个被小桃称为“药庐”的方向。我僵在椅子上,手里的团扇“啪嗒”掉在地上。
那个书生……他认识我?或者说,他认识苏落落?还是……他认识这块胎记?
他看起来病得很重,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萧衍府上?
又为什么看到我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无数疑问瞬间塞满我的脑袋。“姑、姑娘?
”小桃捡起团扇,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煞白的脸,“您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
那位是府上的客卿,江墨江先生,身子一直不太好,时常发病的,您别怕……”江墨?
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原著里看到过!是了,书中提过一笔,摄政王萧衍身边有个神秘的谋士,
姓江,体弱多病,但智计百出,是萧衍极为倚重的人。只是着墨极少,连全名都没出现。
他竟然认识“苏落落”?我的心跳得厉害,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攥紧了我。我好像,
不小心碰到了这个冰冷府邸之下,某个隐秘的漩涡边缘。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
眼前总是晃动着江墨那双震惊的眼睛,还有萧衍看我胎记时莫测的眼神。半夜,
我实在躺不住,口干舌燥,想出去找点水喝。听竹苑的小厨房夜里是不留热水的,
得到主院那边的茶水房去。我披了件外衣,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月色很好,府里静得吓人,
只有巡夜侍卫规律又轻微的脚步声偶尔传来。我凭着白天的记忆,小心翼翼地往主院方向摸。
路过一处回廊拐角时,忽然听到前面有刻意压低的说话声。
我下意识地闪身躲到一根粗大的廊柱后面。“……北漠那边,催得更紧了。使臣放话,
三日之内若再见不到公主,便要视为毁约,边境恐生变故。
”是一个陌生的、略显焦急的男声。“皇帝那边什么意思?”回应的是萧衍冰冷平静的声音,
听不出情绪。“陛下……陛下似乎有些动摇,今日早朝,有大臣提议,
从宗室中另选适龄女子……”“哼。”萧衍极轻地嗤笑一声,“他们倒是会想。告诉宫里,
公主突发急病,需要静养,和亲之事,暂缓。”“王爷,这……能拖多久?北漠人不是傻子,
宫里人多眼杂,万一走漏风声……”“能拖多久是多久。”萧衍打断他,
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在本王查清楚之前,她不能离开王府一步。
”“可是王爷,为了一个……”那人的话似乎被萧衍的眼神制止了。沉默了片刻,
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问对方,
又像是在问自己:“江墨今日见到她了?”“是。江先生当时……反应很大,回去后呕了血,
昏迷前一直重复‘不可能’、‘怎么会’……”“他的病,是不是又重了?
”萧衍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紧绷。“太医看过了,说是急火攻心,旧疾复发,
需要好生将养,不能再受**。”又是一阵沉默。我躲在柱子后面,屏住呼吸,手脚冰凉。
他们说的“她”,显然就是我。萧衍在为了我,拖延和亲?甚至不惜顶着北漠和皇帝的压力?
为什么?就因为江墨见到我反应很大?江墨和“苏落落”到底什么关系?
还有萧衍说要“查清楚”,查清楚什么?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每一条线索都指向更深的迷雾。“她那边,有什么异常?”萧衍问。“回王爷,
苏姑娘这几日很安分,只是今日见了江先生之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另外……”汇报的人迟疑了一下,“苏姑娘曾向小桃打听过王爷的身体,
还……还想在院子里种花。”种花?这算什么异常?我有点无语。萧衍似乎也顿了一下,
然后,我听到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看着她,别让她接触江墨,
也别让她知道太多。”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尤其是,别让她靠近书房。”书房?
我心里一动。他的书房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秘密吗?“是。”脚步声响起,
那个汇报的人似乎离开了。我正想悄悄溜走,忽然,萧衍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
是直接对着我藏身的方向:“听够了?”我浑身血液瞬间冻住!他早就发现我了?!
我僵硬地从柱子后面挪出来,月光下,萧衍就站在不远处的廊下,一身玄色常服,
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冷冷地看着我。“我……我只是出来找水喝……”**巴巴地解释,声音发虚。萧衍没说话,
一步步朝我走过来。他的影子随着移动,慢慢笼罩住我。
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雪松气息再次逼近。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廊柱。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映出的、惊慌失措的我自己。“好奇心太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险,“有时候,会要命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警告。“听到多少?”我心脏狂跳,
知道瞒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小声说:“听到……北漠催婚,
还有……江先生病了……”我没提书房。萧衍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
我吓得一缩脖子,以为他要动手。他的手却只是越过我的肩膀,从我身后的廊柱上,
取下了一个挂着的、小小的皮质水囊。“夜里凉,喝这个。”他把水囊递给我,
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我愣住了。我呆呆地接过,水囊是温的,里面装着温水。“回去。
”他命令道,不再看我,转身走向主院的方向,“以后夜里不要乱跑。”我抱着温热的水囊,
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挺拔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这个男人,一边警告我好奇心会要命,
一边又给我递温水。一边把我软禁在府里,一边又为了我拖延和亲。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回到听竹苑,喝了几口温水,心神不宁地躺回床上。书房……他那么紧张书房,
里面到底有什么?还有江墨……他和苏落落,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见到我(或者说这块胎记)会那么激动,甚至吐血?
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冒出来——既然他们不让我知道,那我就自己去看!第二天,
我表现得格外“安分”。喝药,吃饭,在院子里散步,和小桃闲聊也绝口不提昨晚的事,
更不问江墨和书房。小桃似乎松了口气。下午,我借口昨夜没睡好,要回房补觉,
让小桃不用在跟前伺候。等小桃离开,我立刻换了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衣裙,
把头发紧紧挽好,戴上一条能遮住半张脸的素色面纱——这是我在衣柜角落里发现的,
大概是以前丫鬟用的。我悄悄溜出听竹苑。白天府里的侍卫似乎少一些,但巡逻还是有规律。
我躲躲藏藏,凭着昨晚偷听到的方位和对这座府邸布局的模糊感觉,朝着萧衍的主院摸去。
主院比听竹苑大得多,也更为肃穆。我躲在一丛茂密的紫藤花架后面,观察了半天,
终于找准了一个侍卫换岗的空隙,从侧面一处矮墙翻了进去。院子很空旷,
正面是高大的正厅,两侧是厢房。书房在哪里?我正犹豫,
忽然看到正厅东侧有一扇门虚掩着,门口没有任何标识,但那种厚重的感觉,
以及门口地面上比其他地方更干净、仿佛经常有人进出的痕迹,让我直觉那就是书房。
心跳如擂鼓。我看了看四周,无人。咬咬牙,我像只猫一样溜过去,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闪身进去,又迅速将门掩上。书房里光线有些暗,窗户关着,只从窗纸透进些朦胧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种更浓郁的、类似陈年书籍和某种冷香混合的味道。房间很大,
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卷。中间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
上面堆着一些公文和笔墨纸砚。我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书架、墙壁、博古架……忽然,
我的视线定格在书案后方墙壁的正中央。那里,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少女,
穿着鹅黄色的衣裙,站在一片桃花林里,回头浅笑。画工极其精湛,少女的眉眼灵动鲜活,
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走出来。而那张脸——我如遭雷击,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才没惊叫出声。那张脸,竟然和我现在这张脸,有八九分相似!不,不对。不是和我相似,
是和苏落落相似!但画中的少女,看起来更稚嫩些,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笑容明媚无忧,
眼神清澈,是现在的苏落落脸上绝不会有的神态。
更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倒流的是——画中少女的脖颈侧面,在桃花花瓣飘落的位置,
清晰地描绘着一块淡红色的、花瓣形状的胎记!和我颈间的一模一样!
这……这是苏落落小时候?萧衍的书房里,为什么挂着苏落落小时候的画像?
还挂在这么正中的位置?他和苏落落,到底有什么渊源?!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一个多宝阁。“哗啦——”一声轻响,
多宝阁上一个锦盒被撞了下来,盒盖翻开,里面的东西滚落在地。是一块玉佩。羊脂白玉,
温润剔透,雕刻着精美的云纹。而玉佩的中央,
镶嵌着一小片红色的、花瓣形状的玉石……那形状,大小,和我颈间的胎记,分毫不差!
我颤抖着手,捡起那块玉佩。触手温凉,那红色的花瓣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
仿佛有生命一般,流转着淡淡的光泽。这绝对不是巧合!萧衍,江墨,这块胎记,这幅画像,
这块玉佩……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串联了起来,
指向一个我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的真相。就在我握着玉佩,心神剧震,
几乎无法思考的时候——“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道颀长冷峻的身影,
逆着门口的光,站在那里。萧衍的目光,先落在我惊慌失措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
落在了我手中那块,与他珍藏的画像上少女胎记形状一模一样的玉佩上。他的瞳孔,
骤然缩紧!冰冷的、足以将空气冻结的杀气,瞬间弥漫了整个书房。
第三章玉佩与囚笼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我手里攥着那块温凉的玉佩,
指尖却冷得发麻。萧衍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两道冰锥似的视线,死死钉在我身上,还有我手里的玉佩上。
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寒气,比腊月里的穿堂风还刺骨。我张了张嘴,想解释,
喉咙却像被冻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