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与金丝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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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我第一次见许幼宁,她穿着一身价值六位数的白色连衣裙,像一朵不沾尘埃的昂贵睡莲。

而我,刚从南美洲的泥潭里爬出来,满身血腥和硝烟味,

手里提着一个装了十五万现金的破旧旅行袋,成了她的保镖。后来,

有人在她十八岁的生日宴上,用枪指着我的头,她笑着将一杯红酒泼在那人脸上,

声音又娇又软:「给你个机会,放下枪,给我的人道个歉。不然,我怕他一不小心,

会把你撕了喂狗。」01.笼中的鸟成为许幼宁的保镖的第一天,我的任务是陪她逛街。

说实话,这比让我去边境线上拆除一枚压发雷还要让人紧张。我叫江驰,三十岁,

此前十年的人生,都与血、火、泥泞为伍。我熟悉Glock18的后坐力,

熟悉**的刺鼻气味,熟悉在三十米外精准地扭断一个人的脖子。

但我不熟悉香奈儿和迪奥的区别。「江驰,你觉得这件好看,还是那件好看?」

许幼宁站在镜子前,身上是一条剪裁精致的鹅黄色长裙。她皮肤很白,

是那种从未被烈日暴晒过的、用金钱和养尊处优堆砌出来的象牙白。

她的声音也像她的人一样,软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纵。我站在奢侈品店门口,

像一尊格格不入的黑色铁塔。笔挺的黑色西装绷着我浑身的肌肉,

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狰狞疤痕,让周围试图靠近的导购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视线扫过那两条裙子,在我眼里,它们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喜欢就好。」

我言简意赅,声音粗粝得像砂纸。她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似乎对我的答案很不满意。「没劲。」她脱下裙子,随手扔给导购,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不买了,回家。」我沉默地跟在她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一个能应对任何方向突发袭击的最佳距离。从后视镜里,我能看到她坐在后座,

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她就像一只被养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华丽,矜贵,

也脆弱。而我,就是负责看守笼子的那条野犬。回到许家庄园,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管家老陈在。「**,先生在书房等您。」许幼宁的父亲,许振云,

这座商业帝国的君主,也是我的雇主。许幼宁的脚步顿了顿,

脸上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情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层乖巧的、温顺的伪装。「知道了,陈叔。」

我目送她走上二楼那雕花旋转楼梯,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厚重的红木门后。没过多久,

楼上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紧接着是许振云压抑着怒火的咆哮。「胡闹!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纵容你了?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许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然后是许幼宁带着哭腔的辩解:「我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我站在楼下,面无表情。

我知道她口中那个“不三不四”的人是谁,一个玩摇滚的穷小子。据说,许幼宁为了他,

逃过三次课,还差点跟狗仔打起来。这就是我的工作,不仅要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还要处理这些她惹出来的、不大不小的麻烦。那天晚上,许幼宁没有下来吃晚饭。

我守在别墅外的暗处,点燃一根最劣质的香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

才能让我想起自己还活着。午夜,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庄园的围墙,

手里还捧着一把玫瑰。我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个幽灵。「你是谁?」

摇滚小子吓了一跳,手里的玫瑰花掉了一地。我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

「不该你来的地方,别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嘴硬:「你放开我!我是来找宁宁的!

」「她不想见你。」我声音很冷,手上加了三分力道。就在这时,二楼的窗户被推开,

许幼宁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楼下的情景,急得眼眶都红了。「江驰!你放开他!不准你动他!

」我抬头,对上她那双含着泪水的、愤怒的眼睛。我的心,在那一刻,

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我松开了手。那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一言不发。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恨意。

「你就是我爸养的一条狗!」她说完,重重地关上了窗。我低下头,

捡起地上那支被踩烂的玫瑰,扔进垃圾桶。然后重新隐入黑暗,像一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狗么?或许吧。一条闻到过血腥味,就再也忘不掉的野犬。

02.血腥味许幼宁开始变着法地折腾我。

她会在大半夜让我去城南买一份她“突然想吃”的豆浆油条,等我开车一个多小时买回来,

她看都懒得看一眼,就倒进了垃圾桶。她会故意在暴雨天,

把她的爱猫“雪球”丢到花园的假山里,然后命令我去找。

等我浑身湿透、抱着同样湿漉漉的猫回来时,她却抱着手臂,

用一种审视的、冷漠的眼神看着我。「江驰,你真狼狈。」她轻描淡写地说。我一言不发,

将猫递给旁边的佣人,默默退到自己的位置上。西装下的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狰狞的伤疤。我知道,那些伤疤在她眼里,丑陋又吓人。

我的沉默似乎让她更加恼火。「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是,**。」「我让你大声点!

」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像一只被激怒的猫。「是,**。」我提高了声音,但语调依旧平稳,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这种没有回应的拳头,最终让她感到无趣。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转身上楼。管家陈叔走过来,递给我一条干毛巾和一套干净的衣服。「江先生,

别跟**一般见识,她就是小孩子脾气。」我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我的职责,

就是承受这些。」无论是来自敌人的子弹,还是来自雇主的脾气。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许振云的五十岁生日宴。那天的许家庄园灯火通明,

名流云集。许幼宁穿了一身星空蓝的曳地长裙,

脖子上戴着一串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海洋之心”,美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公主。

我穿着一贯的黑西装,佩戴着**,像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宴会的主角,

除了许振云,还有他的弟弟,许伟霖。许伟霖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跟在许振云身边,

向宾客们介绍着自己的侄女。「这是我们许家的掌上明珠,幼宁。刚满十八岁,

以后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多多关照。」许幼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当**近她的时候,

我能听到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虚伪。」我目不斜视,低声提醒:「**,注意言行。

」她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宴会进行到一半,许幼宁借口去洗手间,溜到了后花园的露台上。

她脱下高跟鞋,赤着脚坐在栏杆上,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像一幅动人的画。我没有出声,

只是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我的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

那是负责外围警戒的同事发出的警告。「有情况,A区三点钟方向,两人,携带武器。」

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黑影从花丛中窜出,速度极快,

目标直指栏杆上的许幼宁!「**,小心!」我爆喝一声,身体已经如猎豹般扑了过去。

许幼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身体一晃,眼看就要从露台上摔下去!

我顾不上身后袭来的风声,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从栏杆上拽了下来,紧紧护在怀里。

下一秒,一根冰冷的钢管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后背上。“砰”的一声闷响。剧痛传来,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发出**的声音。但我没有吭声,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女孩,

一个翻滚,躲到了巨大的罗马柱后面。「别怕。」我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沙哑,

却异常镇定。怀里的身体很软,带着一股好闻的、淡淡的栀子花香。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口,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一样。「他们是什么人?」她颤抖着问。

「来要你命的人。」我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我多年的军用匕首,反手握住。战斗在瞬间爆发。

对方是两个职业打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

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每一次出手都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厉。匕首划破空气,

带起一道道血花。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两个黑衣人一个被我划断了喉咙,

另一个被我扭断了脖子,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温热的血溅在我的脸上,

和宴会厅里奢华的灯光交相辉映,显得诡异又刺眼。我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转身走向罗马柱。

许幼宁还缩在那里,小脸煞白,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恐。「结束了。」我向她伸出手。

她看着我,看着我脸上还未干涸的血迹,和那双在黑夜里亮得惊人的眼睛。她没有动,

反而抖得更厉害了。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样子,可能吓到她了。我收回手,

用没沾血的袖子擦了擦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安全了。」

她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我下意识地扶住她。

她的身体很冷。就在这时,宴会厅里的人终于发现了这里的动静,

许振云和许伟霖带着一大群保镖冲了出来。「宁宁!你怎么样?」许振云冲过来,

一把将女儿拉进怀里。许伟霖则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和站在一旁、浑身是血的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关切的表情。「江驰,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缩在许振云怀里的许幼宁突然抬起头,指着我,

声音尖利地叫了起来。「是他!是他要杀我!」

03.公主与恶龙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瞬间静止了。我看着许幼宁,

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笃定,仿佛我真的是那个要取她性命的恶魔。

许振云抱着女儿,看向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和警惕。周围的保镖“哗啦”一声围了上来,

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我。只有许伟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的微笑。

「宁宁,你……你看清楚了?江驰他……」许振云的声音都在发抖。「我看清楚了!就是他!

」许幼宁的声音更加尖利,「他突然从后面冲出来要抓我,要不是这两个人……要不是他们,

我就被他从露台上推下去了!」她指着地上那两具被我杀死的尸体,哭得梨花带雨。

「他们是来救我的!结果被他杀了!爸爸,他要杀我!」谎言。

一个彻头彻尾的、荒谬绝伦的谎言。我看着她,

试图从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

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恨意。原来,她这么恨我。恨到宁愿颠倒黑白,也要置我于死地。

后背的伤口在叫嚣,**辣地疼,但远不及我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闷痛。我自嘲地笑了笑。

江驰啊江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有心?「江驰!你还有什么话说!」许振云怒吼道,

眼睛都红了。我能说什么?说你女儿在撒谎?说那两个人才是杀手?谁会信?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满手血腥的工具。而她,是许家唯一的、最宝贵的公主。

公主说恶龙要吃掉她,谁会去听恶龙的辩解?我缓缓举起双手,将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我无话可说。」许伟霖走上前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江驰,我们都看错你了。大哥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他的手很冷,像一条毒蛇。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干得不错,

可惜,你没机会拿到剩下的钱了。」我的瞳孔骤然一缩。原来如此。这一切,从头到尾,

都是一个局。一个由许伟霖精心设计的、用来除掉我和许幼宁的局。那两个杀手是他找来的,

目标是许幼宁。而我,这个最碍事的保镖,

会在“保护不力”甚至“企图谋害”的罪名下被处理掉。一石二鸟。好一招毒计。我明白了,

但已经晚了。许振云的保镖将我反剪双手,用枪托狠狠砸在我的膝盖上。我闷哼一声,

单膝跪地。许幼宁就站在我对面,被她的父亲护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快意,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把他带下去,

关进地窖,等警察来。」许振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被粗暴地拖了下去,像一条死狗。

地窖阴暗、潮湿,充满了霉味。我被铁链锁在墙上,后背的伤口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血和汗水混在一起,黏在衣服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痛。但我不在乎。

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许幼宁指着我的那一幕。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因为讨厌我?

还是……她看穿了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警察没有来。我知道,我等不到警察了。

许家的事情,不会通过法律来解决。等待我的,只有死亡。午夜时分,地窖的门被打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是许幼宁。她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裙,

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疼吗?」她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她从医药箱里拿出剪刀、消毒水和纱布,

沉默地剪开我后背的衣服。当黏着血肉的布料被撕开时,

我清晰地听到了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冰冷的消毒水泼在伤口上,我身体猛地一颤,

却依旧咬着牙没有出声。「你为什么不躲?」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轻声问。「躲不过。」

我说。「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辩解?」我笑了,笑声嘶哑难听:「辩解有用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江驰,你是不是觉得我蠢得无可救药?」

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没说话。她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我知道那两个人是二叔派来的。」

「我知道他们是来杀我的。」「我也知道,是你救了我。」「但是,」她话锋一转,

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我不指认你,今晚死的,就会是我们两个。」

04.毒蛇的獠牙我愣住了。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的声音,嗒,

嗒,嗒。许幼宁的眼神清明而冷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你……都知道?

」我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然呢?」她自嘲地笑了笑,

「你真当我是被圈养在笼子里的傻白甜?在这个家里,如果不够聪明,

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她一边熟练地为我包扎伤口,一边低声说:「许伟霖那条毒蛇,

早就想除掉我爸,自己上位了。我这个唯一的继承人,自然是他最大的眼中钉。」

「生日宴上动手,是他最大的一步棋。成功了,我死,你背锅,

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接手我爸的商业帝国,因为我爸会因为丧女之痛而垮掉。」「就算失败了,

就像现在这样,他也可以借我的手除掉你这个最棘手的障碍。没有了你,他下次动手,

会更容易。」她的分析清晰、冷静,条理分明,完全不像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我看着她,

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原来,那身娇纵和任性,都只是她的保护色。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她早已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如何看透人心。「那你为什么……」

我问,「为什么要指认我?」「因为那是唯一的活路。」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在那种情况下,我爸已经乱了方寸。我如果说是许伟霖干的,你觉得我爸会信吗?

他只会觉得我受了惊吓,在胡言乱语。」「兄弟之情,有时候比真相更重要。」「而你,

江驰,你是个外人。牺牲一个外人,来平息这场风波,换取暂时的安宁,

是我爸最愿意看到的局面。」「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脱的颤抖,

「许伟霖的人,已经混进了我爸的保镖队伍里。今晚我要是不把你‘送’进来,

他们就会直接在这里杀了你。」她指了指地窖的角落。「把你关在这里,至少,

在我爸的气消掉之前,你是安全的。」我沉默了。后背的伤口还在疼,

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被宠坏的、刁蛮任性的大**。

却没想到,在这副娇弱的外表下,藏着如此玲珑剔透的一颗心。她不是公主,她是女王。

一个在恶龙环伺的城堡里,步步为营的女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我问。「等。」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等我爸冷静下来,等许伟霖露出更多的马脚。」

她包扎好最后一圈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江驰,我需要你。」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了厌恶和戒备,而是坦诚和……请求。「我需要你做我的刀。

」「一把能为我斩断所有荆棘,撕碎所有敌人的刀。」我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做她的刀。这不就是我一直在做的事情吗?只是这一次,

不再是来自于一份冰冷的合约,而是来自于她。「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我相信你。」

她说,「在这个家里,你是唯一一个,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的人。」她站起身,

将医药箱放在一边。「你之前的那些折腾,对不起。」她突然道歉,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

「我只是……想试试你。」「我想看看,你的底线在哪里。我想知道,

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会被金钱和权力收买。」结果,她很满意。我没有底线。

只要是她的命令,无论多荒谬,我都会执行。我看着她,突然笑了。原来,

那些我以为的刁难,都只是她小女孩式的试探。「我明白了。」我说。

我的命是许振云买来的,但从现在开始,它属于她。「你好好养伤。」她说完,

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有,」她犹豫了一下,

脸上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你……你身材还挺好的。」说完,她像只受惊的兔子,

飞快地跑了。地窖的门再次关上,将我重新锁回黑暗。但我却觉得,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低头看了看被铁链锁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地窖那唯一一个狭小的、透着微光的窗口。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05.父亲的血我在地窖里待了三天。每天深夜,

许幼宁都会偷偷溜进来,给我送吃的和换药。我们的交流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

她安静地给我处理伤口,我安静地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得像一幅古典油画。

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味道,像一种无声的慰藉,

让我紧绷的神经得以片刻的放松。第三天晚上,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我爸……准备把你送走。」她低着头,声音很轻。「送去哪里?」「南美的矿区。

许家的私人矿区。」我心里一沉。那地方,我知道。是个无法无天、人命如草芥的活地狱。

被送去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的。这是许振云的决定,也是一种变相的处死。

「许伟霖在我爸耳边吹了不少风。」许幼宁的拳头紧紧攥着,「他说你来历不明,

身手又太好,留在许家是个祸害。这次没杀成我,下次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

「我爸信了。」我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和眼底的忧虑。「没关系。」我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怎么会没关系!」她突然抬起头,情绪有些激动,「你去了那里,

会死的!」「死不了。」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只要我想活,

没人能杀得了我。」这是我身为“野犬”的自信。她愣愣地看着我,

看着我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和眼神里那股不属于这个安逸世界的狠厉。她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咬了咬嘴唇。「我爸明天会亲自来见你。」她说完,放下食物,匆匆离开。

第二天,许振云来了。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鬓角甚至添了几缕白发。他站在我面前,

沉默地看了我很久。「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没有回答。我知道,

任何解释都是徒劳。「我女儿……她很单纯。」许振云说,「她不该经历这些。」

我心里冷笑。单纯?如果许幼宁真的单纯,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把你送到矿区,是给你一条活路。」许振云说,「这辈子,别再回国,

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是他对我的最后通牒。我点了点头。「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说。

「说。」「放了我之后,请您务必,看好**。」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尤其是,

要提防许伟霖。」许振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挑拨我们兄弟关系?」

「信不信由你。」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许振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天下午,

我被带出了地窖,押上了一辆前往机场的黑色商务车。车窗外,许家庄园越来越远。

我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窗帘紧闭,我看不到她。但我知道,她一定在看着我。

车子开出市区,驶上了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就在这时,我的眼角余光瞥到后视镜里,

有两辆黑色的越野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我心里一凛。不是许家的人。

那股熟悉的、血腥的杀气,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叫嚣起来。「停车!」我对着司机吼道。

司机和旁边押送我的保镖都愣住了。「江先生,你……」话音未落,

其中一辆越野车猛地加速,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上来!“砰”的一声巨响!

我们的商务车瞬间失控,在高速公路上翻滚了几圈,最后撞在护栏上,停了下来。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额头磕在车窗上,鲜血直流。但我顾不上这些,第一时间解开安全带,

踹开车门,翻了出去。那两辆越野车上冲下来七八个手持利刃的杀手,二话不说,

就朝着车里的人砍去。他们的目标,是我。这是许伟霖的后手。他根本不打算让我活着离开。

一场血腥的厮杀在高速公路上展开。许家的保镖根本不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

很快就倒在了血泊中。我赤手空拳,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丰富的搏杀经验,与他们周旋。

我夺过一把刀,每一次挥舞,都带走一条生命。鲜血染红了我的衣服,也染红了我的眼睛。

就在我解决掉最后一个杀手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

传来许伟霖阴冷的声音。「江驰,命还真大啊。」「下一个,就轮到我那好侄女了。」「哦,

忘了告诉你,我那好大哥,现在应该也上路了。」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伟霖得意地笑着,「就是刚刚,他坐的直升机,出了点小小的意外。

现在,整个许家,都是我的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我挂掉电话,

疯了一样地冲向路边,拦下一辆车。「回许家庄园!快!」当我赶回庄园时,

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警察,救护车,闪烁的警灯刺得人眼睛生疼。我看到了管家陈叔,

他老泪纵横地告诉我,许振云的私人直升机在飞往公司的途中,意外坠毁,机毁人亡。

我冲进别墅,发了疯一样地寻找许幼宁。最后,我在后花园的露台上,找到了她。

她还是穿着那身白色的睡裙,赤着脚,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天空。听到我的脚步声,

她缓缓地回过头。她的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的平静。「江驰,」

她说,「我没有爸爸了。」06.蛰伏的兽许振云的葬礼,办得极其隆重,也极其讽刺。

许伟霖一身黑色西装,站在灵堂前,对着前来吊唁的宾客们,

声泪俱下地讲述着自己和大哥的手足情深,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

足以拿下一座奥斯卡小金人。许幼宁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跪在蒲团上,面无表情地回着礼。

她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木偶。我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我没有死,

许伟霖很意外。但他现在是许家的主人,有更多的事情要处理,暂时顾不上我。而我,

就利用这个机会,重新回到了许幼宁的身边。没有人知道,那天在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什么。

在许伟霖看来,我只是个侥幸逃脱的丧家之犬,不足为惧。他错了。

从许振云死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狗了。我是蛰伏在暗处的兽,等待着复仇的时机。

葬礼结束后,许伟霖召开了所谓的“家庭会议”。许家的旁支亲戚们全都到齐了,

一个个面色凝重,实则各怀鬼胎。许伟霖坐在主位上,清了清嗓子。「大哥走得突然,

公司不可一日无主。我作为许家现在唯一的顶梁柱,理应担起这个责任。」「至于幼宁,」

他看向许幼宁,眼神里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她还小,又刚受了这么大的打击,

以后就在家好好休养吧。公司的事情,就不用她操心了。」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另外,我已经为幼宁物色好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城南李家的二公子,虽然人风流了点,

但家世背景和我们许家也算门当户对。等幼宁过了头七,就让他们先把婚订了。」此言一出,

满座哗然。谁都知道,李家那个二公子,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这哪里是结亲,

这分明是把许幼宁往火坑里推!这是要彻底断绝她未来任何继承家产的可能性。「我不同意。

」许幼宁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她缓缓地站起身,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火苗。「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就不劳二叔费心了。」

许伟霖的脸色沉了下来。「幼宁,这不是在跟你商量。你父亲不在了,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你的婚事,我说了算!」「是吗?」许幼宁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又诡异。

她走到许伟霖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事情。她抬起手,

狠狠地给了许伟霖一个耳光!“啪”的一声脆响!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一向娇弱的大**。许伟霖也懵了,他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许幼宁。「你……你敢打我?」「打你又怎么样?」许幼宁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许伟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些什么。」「我爸的飞机,

是怎么掉下来的,你心里最清楚。」「你想当许家的主人,可以。但是,」她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证据。否则,

我会让你死得比我爸惨一百倍。」说完,她直起身,

环视了一圈客厅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亲戚们。「从今天起,我,许幼宁,和许家,再无瓜葛。」

「我父亲留给我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会全部抛售。」她说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