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日清晨五点四十分。
陈铁柱站在家门口,手里握着三支焊条。天刚亮,风里带着沙土味。他没等公交,也没做饭,只是站在院门口看了会儿东边的天色。
黑色轿车停在门前,车门打开。
车上下来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五十多岁,袖口露出一截金属表链。他没伸手,也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陈铁柱上了车,坐在后排。车内干净,座椅皮革没有裂痕。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放进工装口袋,手指碰了碰焊条的药皮。
车子启动,往西开。
男人坐在副驾,回头递来一杯热水,塑料杯没盖,水温刚好能握住。他说:“陈师傅,不是请您来开会的,是请您来修东西的——修我们没人能修的东西。”
陈铁柱没接话。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司机戴着帽子,脸看不清。窗外的楼群变少,道路变窄,最后只剩一条柏油路伸进荒地。
太阳升起来,偏南十五度左右。他估摸着方向,已经偏离铁路线三百公里以上。
路上没车,也没信号塔。手机自动搜索网络,失败次数从三十七次升到一百零二次。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摸出一支焊条,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表面干燥,没返潮。
男人说:“我们快到了。”
陈铁柱点头。
车子驶过一段沙石坡道,前方出现一道金属墙,嵌在山体里。墙上有扫描口,红光扫过车牌和司机的脸,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隧道,水泥顶有通风管,灯光每隔五米一盏。车子开了七分钟,停下。
两人下车,脚踩在水泥地上。男人带路,陈铁柱跟在后面。通道两侧有门,标着数字编号,门缝里透出设备运行的低鸣。
尽头是一间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