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我直接掀了你的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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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的腥甜味和地毯羊毛的特殊气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路鸣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懂。

明明在楼下,苏言还是那个温和有礼、善解人意的哥哥,为什么一关上门,就变成了另一个人?

苏言欣赏着路鸣脸上那副惊恐又茫然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这就怕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放下酒杯,走到路鸣身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恶地捏起一块玻璃碎片。

“啧啧,真可惜。”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牛奶,还是惋惜这块价值六位数的手工地毯。

“路鸣,你知道吗?在我们家,打碎了东西,是要自己收拾干净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温柔,却让路鸣不寒而栗。

路鸣看着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苏言那双干净修长的手,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苏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他把“不小心”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晰。

“但是,妈妈只看到牛奶是你拿着的。”苏言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是恶意,“你说,如果我现在喊一声,爸妈冲进来,看到这满地狼藉,他们会相信谁?”

路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毫不怀疑,那对刚刚找回他、对他充满愧疚的父母,在面对这种情况时,会下意识地偏袒那个他们养了十八年、近乎完美的“儿子”。

而他,这个刚刚回归的、笨手笨脚的“亲儿子”,只会被认为是不小心,或者,更糟的,是嫉妒苏言而故意捣乱。

恐惧和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他看着苏言,声音里带了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苏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踱步到书桌前,拿起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年幼的他被路正宏和蒋兰抱在中间,笑得天真烂漫。

“我想让一切回到原样。”他用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自己的脸,声音低沉而危险,“回到你……没有出现的时候。”

他猛地将相框倒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把地毯收拾干净。”他命令道,“用手,一片一片地捡,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玻璃渣,弄伤了我,你赔不起。”

这简直是**裸的羞辱。

路鸣的拳头瞬间攥紧,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小到大,他虽然穷,但活得有骨气。养父母虽然没钱,却也从没让他受过这样的委屈。

凭什么?

就因为他占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就要被这样对待?

一股怒火从心底烧起,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苏言,“你别太过分!”

“过分?”苏言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反抗很感兴趣,“这才哪到哪。”

他走到路鸣面前,伸手,猛地拽住他T恤的领子,将他拉到自己跟前。

“我告诉你什么叫过分。”

苏-言的眼神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路鸣的自尊。

“你身上这件破布,连我一条**的零头都不到。你脚上这双鞋,我甚至不知道它叫什么牌子。”

“你连刀叉都不会用,连红酒和饮料都分不清。”

“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股贫穷的酸臭味,你不配站在这里,更不配……当他们的儿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路鸣最痛的地方。

路鸣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

他猛地推开苏言,“你闭嘴!”

苏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酒柜,一瓶还没开封的威士忌晃了晃,摔在地上。

“砰!”

比刚才更加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流淌开来,浓郁的酒精味立刻盖过了牛奶的甜腥。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这瓶酒,是路正宏上个月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花了大价钱,一直当宝贝似的放在这里,苏言平时碰都不敢碰。

现在,碎了。

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路正宏和蒋兰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流淌的酒液时,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路正宏,他看着那瓶酒的“尸体”,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怒吼道,声音里满是心痛。

蒋兰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苏言靠在酒柜边,一手扶着额头,脸色苍白,看起来摇摇欲坠。

而路鸣,站在房间中央,满脸通红,胸口起伏,一副刚刚跟人动完手的样子。

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

“路鸣!是不是你干的!”路正宏想也不想,就将矛头对准了路鸣。

路鸣百口莫辩,他指着苏言,急切地想解释,“是他!是他先……”

“我?”苏言放下手,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他看着路正宏,声音沙哑,充满了委屈和失望。

“爸,对不起。是我没站稳,不小心撞到了柜子……跟路鸣没关系。”

他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副以退为进、委曲求全的模样,瞬间击中了蒋兰的心。

“小言!”她心疼地跑过去扶住苏言,“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言摇了摇头,眼泪终于还是滑了下来,“妈,我没事。就是……就是这瓶酒,是爸最喜欢的……”

路正宏看着苏言那副样子,再看看自己最心爱的酒,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他才不信是苏言自己撞倒的。苏言从小就稳重,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一定是因为路鸣!

“你还敢狡辩!”路正宏指着路鸣,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你跟他吵架,他会撞到柜子吗?你刚回来第一天,就给我惹事!你……”

“够了!”蒋兰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路正宏的话。

她抱着苏言,哭着对路正宏喊:“你凶他干什么!一瓶酒重要还是儿子重要!小言已经够委屈了,你还要怎么样!”

她转向路鸣,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

“鸣鸣,你怎么能跟你哥哥动手呢?他把房间让给你,还处处为你着想,你……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路鸣彻底懵了。

黑的,被说成了白的。

他才是受害者,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罪魁祸首。

而那个真正的始作俑者,正躲在母亲的怀里,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挑衅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了路鸣。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

跟谁解释?

跟这个偏心到骨子里的母亲,还是那个只在乎一瓶酒的父亲?

他们根本不会信。

他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只相信那个他们养了十八年的“完美儿子”。

“对不起。”

最终,路鸣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不是对父母道歉,也不是对苏言道歉。

他是对自己道歉。

对那个天真地以为只要回来,就能拥有亲情和家庭的自己,道歉。

路正宏还在气头上,“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那瓶酒多少钱吗!”

“路正宏!”蒋兰哭得更凶了,“你再敢说一个字,我跟你没完!”

路正宏被噎了一下,只能狠狠地瞪了路鸣一眼,心疼地看着地上的酒。

苏言在蒋兰怀里,悄悄勾起了嘴角。

第一局,完胜。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瓶酒,也不是一场争吵。

他要的,是让路鸣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这个家里,他苏言,才是规则的制定者。

而路鸣,要么臣服,要么滚蛋。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蒋兰擦了擦眼泪,扶着苏言,“小言,你先回床上休息,妈让佣人来收拾。”

她又对路鸣说:“路鸣,你……你今晚先去客房挤一挤吧,我让张妈赶紧收拾一下。”

终究,还是不忍心让两个“仇人”再待在一个屋檐下。

路鸣木然地点了点头。

去哪都好,他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苏言那张虚伪的脸。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苏言突然从蒋兰怀里挣脱出来,叫住了他。

“路鸣。”

路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苏言走到他身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虽然你打碎了爸爸最喜欢的酒,但我还是当你是弟弟。”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宽容”和“大度”。

“明天是周末,我们家有个世交的家庭聚会,爸妈会带我们一起去。到时候,我会把你正式介绍给所有人认识。”

路鸣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言。

家庭聚会?

介绍给所有人?

他几乎可以预见,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出现在那种上流社会的场合,会是怎样一副灾难性的场景。

而苏言,就是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

这根本不是什么介绍。

这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苏言迎着他惊骇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温柔又残忍。

“别怕,哥哥会‘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