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后,我和将军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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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萧执就醒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狗在翻垃圾。远处传来鸡鸣,一声接一声,撕破黎明的寂静。

他转身,看见沈明珠还在睡。她侧躺着,脸陷在枕头里,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

他没叫醒她,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包袱重新捆好,刀擦干净,水囊装满。做完这些,他才走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她。

“明珠。”

沈明珠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

“该走了。”萧执说。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小腹已经不怎么疼了,但腰还是酸。她慢慢下床,穿上外衣。

“洗把脸。”萧执递过来湿布巾。

沈明珠接过,擦了擦脸。布巾是凉的,激得她清醒了些。

楼下传来动静,是掌柜开门的声音。萧执背上包袱,拿起刀。

“走。”

两人下楼。掌柜正在柜台后算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客官这就走?”

“嗯。”萧执点头,“多谢。”

“客气。”掌柜摆摆手,“往南走的话,我劝你们别走驿道。昨天来了几个官差,在路口设了卡,查得严。”

萧执神色不变:“多谢提醒。”

走出客栈,天刚蒙蒙亮。街上陆续有人出来,挑着担子,推着车,开始一天的营生。

萧执带着沈明珠往镇子外走。他没走大路,而是钻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深,七拐八拐,最后从一片菜地穿出去,上了田埂。

“不走驿道?”沈明珠问。

“嗯。”萧执说,“绕路。”

田埂很窄,两边是绿油油的菜地。露水打湿了裤脚,凉飕飕的。沈明珠走得很小心,生怕滑倒。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出来了。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沈明珠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脚步慢了下来。

“累了?”萧执停下。

“有点。”沈明珠喘了口气。

萧执从包袱里拿出水囊递给她。她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温的,但能解渴。

“歇会儿。”萧执说。

两人在田埂边坐下。沈明珠看着远处的山峦,青黛色的,一层叠一层,望不到尽头。

“还要走多久?”她问。

“天黑前能进山。”萧执说,“进了山,就安全了。”

沈明珠点点头,不说话了。她看着自己的鞋,鞋面沾满了泥,鞋底磨薄了,走起路来硌脚。

她想起在将军府时,她有几十双绣鞋,绸面的、缎面的,绣着海棠、牡丹、蝴蝶。春棠每天都会把鞋擦得锃亮,摆得整整齐齐。

现在,她只有这一双破鞋。

鼻子一酸,她赶紧低下头。

“怎么了?”萧执问。

“没事。”沈明珠摇头,“就是……想起春棠了。”

萧执没说话。他站起身,朝远处的树林走去。回来时,手里拿着几根树枝。

“做什么?”沈明珠问。

“鞋。”萧执蹲下身,用刀削树枝。他削得很仔细,把树枝削成薄片,又用藤条编成鞋底。

沈明珠看着他编。他的手指很粗,布满了老茧,但动作很灵巧。不一会儿,一双简陋的木屐就编好了。

“试试。”他把木屐递过来。

沈明珠接过,脱下破鞋,穿上木屐。鞋底很硬,但比破鞋强,至少不会硌脚。

“谢谢。”她小声说。

萧执没应声,只是把她那双破鞋捡起来,扔进旁边的水沟里。

“走吧。”他说。

两人继续赶路。木屐走起来咔嗒咔嗒响,在安静的田野里格外清晰。沈明珠走得很慢,但比之前稳当多了。

中午时,他们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萧执从包袱里拿出干粮——还是那种硬邦邦的饼。他掰了一半递给沈明珠,自己咬了一口。

沈明珠看着手里的饼,胃里又开始翻搅。她咬了一小口,慢慢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吃不下?”萧执问。

“嗯。”沈明珠说,“有点……恶心。”

萧执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打开,里头是几颗黑乎乎的蜜饯。

“药铺老头给的。”他说,“吃了,压恶心。”

沈明珠捏起一颗,放进嘴里。蜜饯很甜,甜得发腻,但真的压住了那股恶心感。

“你也吃一颗。”她把纸包递过去。

萧执摇头:“你吃。”

“不行。”沈明珠坚持,“你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

萧执看了她一眼,捏起最小的一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甜。”他说。

沈明珠笑了。她把剩下的蜜饯包好,塞回他怀里:“留着,明天吃。”

萧执没反对。

吃完东西,两人继续赶路。太阳越来越烈,晒得人头晕眼花。沈明珠的额头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她走得很吃力,但没喊累。

不能喊累。萧执背上有伤,肩上扛着包袱,还要时刻警惕四周。她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驿道。

路很宽,能容两辆马车并行。路上有车辙印,很深,像是经常有车马经过。

萧执停下脚步。

“要绕过去吗?”沈明珠问。

萧执没说话,只是盯着驿道看。他的眼神很沉,像是在计算什么。

“绕路要多走一天。”他终于说,“我们走驿道。”

“可是掌柜说——”

“我知道。”萧执打断她,“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他把沈明珠带到路边的树林里,让她在一棵大树后躲好。

“别出来。”他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

沈明珠点头,抓紧了树干。

萧执走出树林,上了驿道。他走得很慢,眼睛扫视着四周。走到一个拐弯处,他停下,蹲下身,像是在查看地上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

“走。”他说。

“安全吗?”沈明珠问。

“暂时安全。”萧执说,“但得快点。”

两人上了驿道。路很平,走起来比田埂舒服多了。但沈明珠的心却提得更高——这条路太显眼了,万一有追兵……

“别怕。”萧执说,“跟紧我。”

沈明珠点头,加快脚步。她的木屐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茶棚。

简陋的草棚,几张破桌子,几个路人坐在那儿喝茶。老板是个胖妇人,正在炉子前烧水。

萧执脚步顿了一下。

“渴吗?”他问。

沈明珠确实渴了。她的嘴唇干得发裂,喉咙像着了火。

“嗯。”她点头。

两人走到茶棚。胖妇人看见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

“客官喝茶?”

“两碗茶。”萧执说。

“好嘞。”

胖妇人舀了两碗茶端过来。茶很粗,水里飘着几片劣质茶叶,但至少是热的。

沈明珠端起碗,小口小口喝起来。茶很烫,但能解渴。

萧执没喝,只是看着茶棚里的人。三个农夫,一个货郎,还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都在埋头喝茶,没人看他们。

“还要赶路?”胖妇人问。

“嗯。”萧执放下几个铜钱,“多谢。”

两人起身离开。刚走出茶棚,身后传来马蹄声。

沈明珠的心猛地一沉。

她回头,看见一队官差正从驿道那头过来。大约七八个人,都骑着马,腰里挎着刀。

萧执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路边,低下头,装作系鞋带。

马蹄声越来越近。

沈明珠的腿开始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官差到了茶棚前,勒住马。

“老板!”领头的官差喊。

胖妇人赶紧跑出来:“官爷有何吩咐?”

“见过这两个人吗?”官差展开两张画像。

沈明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瞥。画像画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萧执和她。

胖妇人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萧执和沈明珠的方向。

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明珠屏住呼吸。

“没见过。”胖妇人说,“今天客人少,就几个喝茶的,都是熟面孔。”

官差收起画像:“要是见到,立刻报官。这两个是重犯,悬赏一万两黄金!”

“是是是。”胖妇人连声应道。

官差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走。

马蹄声渐渐远去。

沈明珠腿一软,差点跪倒。萧执扶住她,手很稳,但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走。”他说。

两人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茶棚。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茶棚了,萧执才停下来。

沈明珠扶着树,大口喘气。她的心还在狂跳,手脚冰凉。

“她……她为什么……”她说不下去。

“不知道。”萧执说,“但此地不宜久留。”

他拉着她,钻进路边的林子。林子很深,光线昏暗。他们一直往里走,直到完全听不见驿道上的声音,才停下。

沈明珠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在抖。

“没事了。”萧执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他的手掌很热,很有力。

沈明珠看着他,眼泪涌了出来。

“我怕……”她哽咽着说,“萧执……我好怕……”

萧执没说话,只是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他的胸膛很硬,但很温暖。沈明珠把脸埋进去,哭得浑身发抖。

“不怕。”萧执的声音很低,很沉,“有我在。”

沈明珠哭得更凶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怕被抓住?是怕死?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她只是觉得,好累,好累。

累得想就这样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萧执抱着她,一动不动。他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过了很久,沈明珠哭累了,慢慢停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对不起……”她小声说。

“不用道歉。”萧执松开她,从包袱里拿出水囊,“喝点水。”

沈明珠接过,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我们还能逃出去吗?”她问。

“能。”萧执说,“一定能。”

他的声音很坚定,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沈明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那里头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也许真的能逃出去。

“嗯。”她点头,“一定能。”

萧执站起身,伸手拉她。

“走吧。”他说,“天黑前得进山。”

沈明珠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她的腿还在抖,但已经能走了。

两人继续赶路,往深山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