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五年,回国撞上首长前夫大婚,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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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季淮安这辈子做过最自豪的事,就是大公无私,从不给亲属搞特殊。

他把这当成勋章,挂在胸口显摆了半辈子。直到后来,他抱着苏清漪那坛轻飘飘的骨灰,

才明白:他的每一枚勋章背面,都钉着苏清漪的一根骨头。第四次,

他把她回城的救命调令给了别人。“清漪,你懂事,你再撑一年。”那天晚上,

他煮了一碗面哄她,以为这事儿就翻篇了。他不知道,那一夜,苏清漪的心,死得干干净净。

第一章:多出来的那个人一九八六年的深秋,风里已经带了哨音。

苏清漪比信里说的时间早到了一天。她没坐团里的吉普车,而是搭了老乡运煤的拖拉机,

一路颠簸了七八个小时才到了军区大院门口。她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

裤脚上还沾着没干透的黄泥点子,手里紧紧护着两个罐头瓶子。

那是她在山里攒了小半年的野蜂蜜,纯度高,养胃最好。季淮安有老胃病,

一到换季就疼得整宿睡不着,她一直惦记着。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黄得透亮,

踩上去咔嚓作响。苏清漪的心情却是热乎的。这次回来,应该就不用走了吧?

上个月那场暴雨,她为了抢救药材差点被洪水冲走,抱着浮木在河里泡了两个钟头。

也就是那次立了功,上面的调令终于下来了——把她从那个鸟不拉屎的五道沟卫生所,

调回军区总院。三年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终于能回家,能天天看着季淮安,

能像个正常妻子一样给他做饭、洗衣服,晚上能钻进他怀里睡觉了。想到这儿,

苏清漪苍白的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加快了脚步。走到家属楼二单元楼下时,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自家的窗户半开着,隐约有烟味飘出来。季淮安在家。

苏清漪刚想喊一声,却突然听见那窗户里传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那是政委宋建国的声音。

“老季!你是不是疯了?这字你不能签!”苏清漪上楼的脚步骤然停在半空。紧接着,

传来了那个她日思夜想、沉稳磁性的声音——季淮安的声音。“老宋,你小点声。

字我已经签了,档案都转到师部去了。”季淮安语气很淡,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静,

“老孙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前线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他媳妇身体不好,

受不住山里的寒气。把这个回城名额给她,是组织对烈士家属的关怀。”“那苏清漪呢?!

”宋建国把桌子拍得震天响,“那是你媳妇!她在五道沟待了整整三年!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缺医少药,还有狼!上次暴雨她差点没命!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名额,是你用她的命换来的,

你凭什么大笔一挥就送人情?”楼道里阴冷潮湿,穿堂风呼呼地刮。

苏清漪却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被冻住了。手里的玻璃罐子勒得掌心生疼,她却感觉不到。

第四次。这是第四次。第一次,是因为小赵刚结婚,不想两地分居。季淮安说:“清漪,

咱们是老夫老妻,让让他。”第二次,是因为老周腿受了伤,山路不好走。

季淮安说:“清漪,你是医生,在哪都能发光,老周不行。”第三次,是因为小吴资历浅,

需要回城进修。季淮安说:“清漪,我们要给年轻人机会。”每一次,他的理由都冠冕堂皇,

无懈可击。每一次,被牺牲的、被放弃的、被要求“懂事”的,永远是她苏清漪。

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打火机点烟的“咔嚓”声。良久,季淮安吐出一口烟圈,

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和疲惫:“老宋,我是团长。全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

好事先紧着自己家,我以后还怎么带兵?怎么服众?清漪是我爱人,她觉悟高,

她能理解我的难处。再说了,她在山里干得挺好,老乡们都离不开她。让她再坚持一年,

明年,明年我一定……”“去你大爷的明年!”宋建国骂了一句脏话,“季淮安,

你摸摸良心,你这是大公无私吗?你这是拿你媳妇的血肉给你自己脸上贴金!你这种人,

早晚要后悔!”后面的话,苏清漪听不清了。耳鸣声像尖锐的哨子一样刺穿了她的耳膜。

原来在季淮安的心里,她不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妻子,而是一个最好用的工具,

一块随时可以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砖。甚至,是他在仕途上展示“高风亮节”的一枚勋章。

只要牺牲她,就能换来“季团长深明大义”的美名。这买卖,真划算啊。苏清漪低下头,

看着手里那两罐沉甸甸的野蜂蜜。多讽刺。她想着怎么给他养胃,他想着怎么断她的后路。

她没有冲上去推门质问,也没有哭闹。三年的山风,早就把她的眼泪吹干了。她缓缓弯下腰,

动作轻得像个幽灵,把那两罐蜂蜜放在了门口满是灰尘的脚垫上。然后,转身下楼。

这一转身,就把那个满怀期待的苏清漪,留在了那个寒冷的秋日午后。

第二章:觉悟与代价苏清漪在招待所开了个房间,把自己洗刷干净。热水冲在身上,

却暖不过心。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的年纪,眼角却已经有了细纹。

皮肤因为长期在高海拔地区暴晒,显得粗糙暗沉。

双手布满了冻疮留下的疤痕和采药划破的口子。为了那个家,

为了配得上他“季团长”的身份,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糙汉子。可结果呢?天黑透的时候,

她回到了家。门虚掩着,屋里飘着饭香。季淮安系着围裙正在端菜,看到苏清漪进来,

脸上露出了真实的、毫无阴霾的惊喜笑容。“清漪?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不是明天吗?

”他放下菜盘子,快步走过来,想要去接她手里的行李袋。苏清漪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自己把包放在了架子上。“搭了老乡的车,早到了半天。”她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季淮安愣了一下,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回去,

搓了搓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看,咱们这叫心有灵犀,我正好多做了两个菜。

饿坏了吧?快洗手吃饭。”他看起来那么完美。英俊挺拔,事业有成,还顾家。

大院里谁不羡慕苏清漪嫁了个好男人?苏清漪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红烧肉,

油焖大虾,都是她爱吃的。如果不是下午听到了那番话,她现在大概会感动得掉眼泪吧?

“清漪,这次回来能待半个月吧?”季淮安给她夹了一块肉,语气温柔,

“这几天我尽量早点回来陪你。咱们去逛逛百货大楼,给你买两身新衣裳。

你看你这领口都磨破了。”苏清漪没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四年的男人,突然觉得好陌生。“淮安。”她开口,声音有些哑。“嗯?

”季淮安正低头剥虾,头也没抬,“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回城的调令,下来了吗?

”季淮安剥虾的手猛地一顿。那一瞬间,苏清漪清楚地看到他的背脊僵直了。

也就是那一秒的停顿,彻底判了这段婚姻的死刑。季淮安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她碗里,

擦了擦手,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严肃、诚恳,

甚至带着点“为你感到骄傲”的表情。这是他最擅长的表情——做思想工作时的表情。

“清漪,正好我想跟你说这事儿。”季淮安叹了口气,伸手去握放在桌上的她的手。

苏清漪没躲。那是冰凉的,粗糙的,带着茧子的手。对比之下,

季淮安的手温暖、干燥、修长。“调令本来是下来了。但是……”季淮安顿了顿,

眼神里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团里的老孙,你知道吧?他在前线牺牲了。

他媳妇身体垮了,急需回城治疗。如果不回来,人可能就废了。咱们家的情况比他们好,

你是医生,身体底子好,觉悟也高。组织上研究决定,先把这个名额给老孙的媳妇。

”组织上研究决定。好一个“组织”。好一个“觉悟”。苏清漪突然笑了。“淮安,

这组织里,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投了赞成票?”季淮安眉头一皱,语气严肃起来:“清漪,

怎么说话呢?这是集体的决定。再说了,你在五道沟干得那么好,老乡们都把你当活菩萨。

你现在回来,那边的工作谁接手?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要有大局观。

”“大局观……”苏清漪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季淮安,

你的大局里,有没有哪怕一丁点位置,是留给我的?”“你这叫什么话?

”季淮安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今天的苏清漪格外不懂事,“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你在艰苦地区多锻炼几年,以后资历深了,调回来直接就能提干,这对你的前途有好处!

”“前途?”苏清漪猛地抽回手,把那一碗剥好的虾狠狠扫到了地上。“啪!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季淮安!你知道五道沟是什么地方吗?

”苏清漪站起来,声音颤抖,“那里冬天零下三十度,水管都能冻裂!我去出诊要翻三座山,

走七个小时!那里有狼,有泥石流!上个月发大水,我差点就死在河里!这就是你说的锻炼?

这就是你说的前途?!”她撕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上山采药摔的。”她挽起裤腿,膝盖上全是青紫的淤痕。“这是下雨天路滑跪的。

”“季淮安,我也是人,我也怕死,我也想在有暖气的屋子里睡个安稳觉!我撑了三年,

就为了你能兑现承诺让我回家。可你呢?你拿我的命,去换你的好名声!

”面对苏清漪的爆发,季淮安显得有些错愕。在他印象里,

妻子一直是温柔的、顺从的、识大体的。他看着那些伤疤,心里确实闪过一丝痛楚和愧疚。

但也仅仅是一丝。很快,这种愧疚就被“被冒犯”的恼怒所取代。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硬:“苏清漪,你是一名军属,更是一名医生。

吃苦耐劳是应该的!老孙连命都丢了,你受这点苦算什么?别在这儿撒泼,像什么样子!

”“我撒泼?”苏清漪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的火突然就灭了。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对于一个装睡的人,你永远叫不醒他。对于一个习惯了牺牲你的人,

你的痛苦在他眼里,只是“不够坚强”的表现。“好。”苏清漪点了点头,

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燃尽的灰烬,“我不闹了。你说得对,我是军属,我该受着。

”她转身往卧室走。“我累了,睡觉吧。”那背影,萧索得让人心惊。

第三章:那一碗面的“恩赐”这一架吵得莫名其妙,又结束得戛然而止。

季淮安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烦躁得厉害。他点了根烟,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觉得自己没错。他是团长,不能带头搞特殊。苏清漪是他老婆,帮他分担一点压力怎么了?

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但是,想起苏清漪锁骨上的那道疤,他又有点心软。

到底是自己老婆,这次确实委屈她了。“算了,以后加倍对她好点就是了。

”他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他把地上的虾收拾干净,又去厨房煮了一碗面。

那是苏清漪最爱吃的葱油拌面。他特意煎了两个荷包蛋,流心的,那是他的拿手绝活。

推开卧室门,苏清漪正背对着他躺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清漪。”季淮安坐到床边,

声音放软到了极致,像是春风拂面,“起来吃点东西吧。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

”这就是季淮安。打你一巴掌,再给你一颗糖。让你痛不欲生,又让你舍不得放手。

苏清漪没动。季淮安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你也体谅体谅我。

这位置不好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这次确实是对不住你,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明年,明年不管天王老子来,我也先把你的调令办了。咱们还要生个孩子呢,你说是不是?

”他把面碗放在床头柜上,强行把苏清漪拉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来,张嘴。

我喂你。”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她嘴边。苏清漪靠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和肥皂味。这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啊。从十八岁到二十六岁。

她为了他,违背父母的意愿嫁给这个穷小子;为了他,放弃省城大医院的工作随军;为了他,

去了那个连电都不通的山沟沟。此刻,他温柔得像水。眼神里全是宠溺,

仿佛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如果是以前,苏清漪一定会哭着扑进他怀里,说没关系,

我都懂,我等你。只要他稍微给一点点甜头,她就能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可是今天,

看着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她只觉得恶心。这哪里是面?这是一碗断头饭。

他在用这碗面告诉她:你看,我还是很疼你的,所以你要乖,要听话,

要继续为了我的面子去受罪。这是一把裹着蜜糖的砒霜。“清漪,怎么了?还在生气?

”季淮安见她不张嘴,低头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蹭了蹭,“别气了,

气坏了身子我会心疼的。只要你这次听话,以后家里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这次听话。

”苏清漪在心里冷笑。只要听话,就是好妻子。不听话,就是不懂事。她突然张开嘴,

吃下了那口面。“好吃吗?”季淮安眼睛亮了。苏清漪嚼着那口面,像是在嚼碎自己的心。

“好吃。”她轻声说。“好吃就多吃点。”季淮安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哄好了。女人嘛,

哄哄就行了。苏清漪一口一口地吃着,直到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她死死压住想要呕吐的欲望。这碗面,

是她和季淮安之间最后的情分。吃完了,就两清了。“淮安。”吃完面,苏清漪靠在床头,

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男人。“嗯?”“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季淮安收拾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什么傻话呢?

你是我的兵,又是我的妻,你能跑到哪去?就算你跑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他笑得那么自信,那么笃定。笃定她离不开他,

笃定她苏清漪这辈子就被他季淮安吃得死死的。“行了,早点睡。

明天我还得去师部汇报工作,就不陪你吃早饭了。”季淮安端着碗走了出去,

心情甚至哼起了小曲。他觉得问题解决了。但他不知道,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粘不起来的。那一夜,苏清漪睁着眼睛到了天亮。身边的男人睡得很沉,

偶尔发出轻微的鼾声。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苏清漪轻轻起了身。她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月光,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墙上挂着的结婚照里,两个人笑得那样傻,那样甜。

她伸出手,想摸摸照片上那个年轻的自己,手指却停在了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她打开衣柜,拿出了那个还没来得及拆开的旧行李袋。季淮安许诺的新衣服,她不要了。

季淮安画的大饼,她也不吃了。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纸,

压在了床头柜上的那个空碗下面。纸上只有两个字,力透纸背:【离婚】旁边,

放着那张红色的结婚证。她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清晨凛冽的寒风中。

大院里的起床号还没吹响。整个世界都在沉睡,只有苏清漪醒了。再见了,季淮安。这一次,

我不懂事了。第四章:他以为她在闹脾气季淮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了。

他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苏清漪是去买菜了。毕竟以前每次她回来,

都会早起去菜市场给他抢最新鲜的猪肝和排骨。他伸了个懒腰,心情不错。昨晚哄好了媳妇,

今天调令的事儿也能落实了,双喜临门。洗漱完,他哼着歌走到床头柜拿手表,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空碗下压着的纸条。拿起来一看,那两个刺眼的字让他愣了一下。随即,

他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这丫头,气性还挺大。”他根本没当回事。这年头,

军婚是受保护的,哪能说离就离?再说,他和苏清漪感情那么好,她怎么可能真的要离婚?

无非就是还在因为调令的事儿耍小性子,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着急,让他服软。“行,

等你气消了再说。”季淮安随手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废纸篓。至于那本结婚证,

他拉开抽屉锁了进去。他换上军装,精神抖擞地去了团部。一整天,他都在忙。

开会、训练、检查内务。直到晚上回到家,面对冷锅冷灶和空荡荡的屋子,

他才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苏清漪没回来。“难不成回娘家了?”季淮安皱了皱眉。

苏清漪的娘家在隔壁市,回去一趟得坐四个小时的长途车。他拿起电话,

拨通了岳母家的号码。“喂,妈,我是淮安啊……清漪回去了吗?……哦,没有啊?

没事没事,我就问问,她说今天要给你们寄点土特产……好嘞,您二老保重。”挂了电话,

季淮安的脸色沉了下来。没回娘家。那是去哪了?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

像蛇一样慢慢爬上他的脊背。他突然想起了昨晚苏清漪问的那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

你会找我吗?”他猛地冲进卧室,拉开衣柜。苏清漪的几件衣服还在,

但那个旧行李袋不见了。还有她的洗漱用品、她的医书、她的证件……都不见了。

她是真的走了。就在他以为哄好了她、在她身边睡得像头死猪的时候,

她悄无声息地收拾好了一切,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苏清漪,你行啊!”季淮安咬着牙,

一拳砸在衣柜门上,“跟我玩这一套!”即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觉得这是苏清漪在“闹”。

是在用离家出走这种极端的方式来逼他就范,逼他把调令改回来。“好,你想闹是吧?

我看你能跑到哪去!”季淮安也被激起了火气。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最受不了事情脱离自己的控制。他笃定苏清漪没地方去,除了回五道沟,她无处可去。

而只要她回了五道沟,那就是他的地盘。第二天一早,

季淮安就在那份新的调令上签了字——把苏清漪的名额正式给了烈士遗孀。签完字,

他对文书说:“把这份文件发下去,全团通报表扬苏清漪同志的高风亮节。”他这是在逼她。

既然你为了这事儿跑,那我就把这事儿做实了,还要给你戴高帽子,让你想反悔都反悔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给五道沟卫生所打了个电话。“喂,我是季淮安。苏医生到了吗?

”那边传来老乡淳朴的声音:“还没呢,季团长。咋了?苏医生不是回城了吗?

”季淮安的心里咯噔一下。没到?“没事,她在路上了。等她到了,让她立刻给我回电话!

立刻!”挂断电话,季淮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三天后。五道沟卫生所的电话终于打回来了。“季淮安。

”听筒里传来苏清漪疲惫而冷淡的声音。季淮安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

积压了三天的火气喷薄而出:“苏清漪!你长本事了是吧?学会离家出走了?

你知不知道全团都在找你?你还要不要组织纪律了?!”“我到了。”苏清漪没接他的茬,

自顾自地说道,“刚才看到了通报。季团长,你这一手‘先斩后奏’玩得真漂亮。

”“我这是……”“不用解释了。”打断了他,“季淮安,我们离婚吧。

报告我已经寄给师部了。”“苏清漪!你闹够了没有?!”季淮安对着电话咆哮,

“为了一个名额,至于吗?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值钱?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季淮安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到了苏清漪的笑声。很轻,

很凉,像是风吹过碎玻璃。“季淮安,不是感情不值钱。是在你心里,我不值钱。

”“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调令你给了别人,那就给别人吧。我不要了。”“你,

我也不要了。”“嘟——嘟——嘟——”电话挂断了。季淮安拿着听筒,僵在原地,

听着那单调的忙音,就像在听自己心跳停止的声音。他不知道,

这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听到那个完整的、鲜活的苏清漪对他说话。命运的齿轮,

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那场即将吞噬一切的大火,已经悄然在山脉的深处,

燃起了火星。第五章:等待一场雪崩电话挂断后的半个月,

是季淮安这辈子过得最憋屈的日子。他以为苏清漪只是在赌气,

以为那份离婚报告只是吓唬他的手段。所以当师部真的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时,他咬着牙,

硬着头皮撒谎:“首长,没事,两口子吵架呢,我正在做工作,马上就能解决。”挂了电话,

他把办公桌上的茶缸狠狠摔在地上,搪瓷缸子掉了好大一块漆,

像极了他现在千疮百孔的脸面。“好你个苏清漪,来真的?”他开始给五道沟卫生所写信。

第一封信,是命令式的:“赶紧撤回报告,别让外人看笑话。”第二封信,

是讲道理的:“你也知道我不容易,这几年我是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没数吗?”第三封信,

稍微软了点:“只要你回来,家里的钱以后都归你管。”信一封封寄出去,像石沉大海,

连个回音都没有。而此时的苏清漪,正在经历五道沟入冬以来最严酷的一场寒潮。

山里的冷是钻骨头的。苏清漪住在卫生所漏风的木板房里,每天晚上要把两床棉被压在身上,

还得穿上棉大衣才能睡着。但身体的冷,反而让她清醒。她把季淮安寄来的信都看了。

每看一封,心就冷一分。通篇没有一句“对不起”,

全是“你应该”、“你必须”、“你别闹”。

那个曾经会在冬天把她的脚揣在怀里捂热的男人,怎么会在字里行间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季淮安。以前的温柔,是因为她顺从。一旦她试图反抗,

试图争取自己的权益,他就会露出那副高高在上的、属于掌控者的獠牙。“苏医生,

这信……怎么处理?”卫生所的小护士看着苏清漪把信纸一张张撕碎。

苏清漪把碎纸扔进火炉里,看着火苗舔舐着那些字句,瞬间化为灰烬。“烧了吧。暖暖手。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跳跃着一种决绝的光芒。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锣声和狗叫声。“不好了!起火了!东边的林场起火了!

”苏清漪猛地站起来,抓起药箱就往外冲。风很大,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但风里,

已经能闻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焦糊味。第六章:烈火焚身火势比想象中还要大。

连日的大风干燥,加上林场堆积的木料,让这场火像发了疯的野兽,瞬间吞噬了半个山头。

火光冲天,把漆黑的夜空烧得通红,像血一样的颜色。“救人!快救人!

”苏清漪的声音嘶哑,她一边指挥老乡们转移伤员,一边往火场边缘冲。“苏医生!

别进去了!那边还有煤气罐!”村支书死死拉住她。“里面还有孩子!我听见哭声了!

”苏清漪甩开他的手,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义无反顾地冲进了那滚滚浓烟中。

这不仅是医生的本能。更是在那一刻,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这就是结局,似乎也不错。

与其回去面对那个令人窒息的婚姻,不如就在这里,把自己烧成一把灰,干干净净。屋内,

火舌肆虐。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时可能坍塌。

苏清漪在一张烧了一半的木床下发现了那个孩子。小女孩才五岁,吓得瑟瑟发抖,

怀里还抱着一只布老虎。“别怕,阿姨带你出去。”苏清漪把孩子抱在怀里,

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往门口冲。就在离门口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燃烧的房梁轰然砸下。苏清漪下意识地把孩子猛地推了出去——“走!

”孩子滚出了门外,被赶来的村支书接住了。而苏清漪,被那根带着烈火的木头,

重重地压在了下面。剧痛。灼烧。那一瞬间,皮肉烧焦的味道钻进鼻孔。

苏清漪疼得眼前发黑,连惨叫声都被卡在喉咙里。火苗顺着她的后背、手臂蔓延,

舔舐着她的半张脸。她在烈火中挣扎,意识逐渐模糊。恍惚间,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冬天。

季淮安站在大院的梧桐树下,穿着崭新的军装,笑着对她说:“清漪,嫁给我,

我这辈子都护着你,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骗子。全是骗子。眼泪流下来,

瞬间被高温蒸发。苏清漪在剧痛中昏死过去。但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感到身体猛地一沉,

整个人随着坍塌的地板,掉进了一个地窖里。……三天后。当季淮安接到那个电话时,

他正在团里主持年终表彰大会。他站在台上,手里拿着先进个人的奖状,正准备给下属颁奖。

“季团长……电话,急电。是宋政委打来的。”通讯员小跑上台,脸色煞白。

季淮安皱了皱眉,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但他还是保持着镇定,走到台侧接起电话。

“老宋,什么事这么急?我这正开会呢。”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宋建国粗重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老季……”宋建国开口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最好坐下。”“到底怎么了?”季淮安心里的不安扩大成了恐惧。

“五道沟……发生特大山火。”宋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清漪同志……为了救人……牺牲了。”“啪嗒”。季淮安手里的奖状掉在了地上。

会场里几百双眼睛看着他。看着那位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季团长,

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晃了两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团长!

”“快叫医生!”在一片混乱中,季淮安只觉得天旋地转。牺牲了?

那个半个月前还在电话里冷冷地说“不要你了”的女人,

那个他以为正在闹脾气等着他去哄的女人,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她在惩罚他。这是她最狠的一次报复。季淮安在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嘴里还在喃喃自语:“苏清漪,

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第七章:一个鬼魂的诞生苏清漪是在县医院的隔离病房里醒来的。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和腐肉的味道。她动了一下,全身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荷荷”的怪声。声带被烟熏坏了。“醒了?别动!

”一个温润却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张年轻男医生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戴着眼镜,

眉眼清秀,眼里满是不忍和怜悯。那是陆之平。省城下来的援建专家,

也是这次负责抢救她的主治医生。“苏医生,你全身烧伤面积达到40%,

尤其是……面部和背部。”陆之平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扰了她,“你需要立刻转院去省城,

甚至去国外治疗。这里的条件……保不住你的脸。”脸。苏清漪颤抖着抬起缠满纱布的手,

想去摸自己的脸。却被陆之平按住了。“别碰。”陆之平别过头,不忍心看她,

“我们会尽力的。”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风尘仆仆的宋建国冲了进来。“小苏!

小苏你怎么样了?”宋建国一看到床上那个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人,眼泪刷地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