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年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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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绝·第一章血色归来合卺酒入喉时,像吞了一把烧红的烙铁。我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

龙凤喜烛的光透过模糊的视线,晕成一片刺目的血红。红烛高燃,映着满室喜庆,

却照不暖我逐渐僵硬的四肢,更照不进萧玦那双淬了冰的眼。“锦年,别怪我。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玄色皇子常服上绣着的金龙,在烛火下鳞爪张扬,“顾家功高震主,

本就该有此下场。何况,清霜比你懂事多了。”清霜……我的好妹妹。我艰难地偏过头,

看见她依偎在萧玦身侧,头上插着的那支赤金凤钗,是我及笄时母亲亲手为我打造的嫁妆。

此刻那凤钗的流苏晃啊晃,像极了前世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姐姐,

我只想要一个安稳前程”时,鬓边垂落的碎发。多可笑。我倾尽顾家之力,

助他从一个备受冷落的皇子走到东宫之位,换来的却是满门抄斩的圣旨,

和一杯由他亲手递来的毒酒。父亲的头颅被高悬城门那日,

我还在为他缝制御寒的锦袍;兄长战死沙场的消息传来时,他正握着我的手,说待他登基,

便许我凤位安稳。“为什么……”喉咙里涌上腥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顾清霜终于舍得从我身上移开视线,她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笑:“姐姐,

你太蠢了。你以为殿下爱的是你吗?他爱的,从来都是顾家的兵权。如今顾家没了,

你自然也该……让位了。”她抬手,温柔地抚过我冰冷的脸颊,

指甲却狠狠掐进我的肉里:“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刚出生的孩儿,不是夭折了,

是我亲手捂死的。黄泉路上,你们母子也好作个伴。

”剧痛与恨意像毒蛇般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眼前的红烛骤然炸开,血色染红了我的视线,

也染红了那身本该象征荣耀的大红嫁衣。萧玦,顾清霜……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您醒醒!及笄礼要开始了,太子殿下都到了!”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带着熟悉的清脆。我猛地睁开眼,刺目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暖融融地落在手背上。

没有冰冷的地面,没有灼烧的痛楚,更没有那对狗男女得意的嘴脸。我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没有丝毫挣扎留下的伤痕。

这不是我临死前那双枯槁的手,这是……我及笄之年的手。“**您发什么呆呢?

快换衣服吧,这身石榴红的襦裙最衬您了。”丫鬟翠儿捧着衣物走进来,

脸上满是天真的笑意。翠儿……我瞳孔骤缩。前世,就是这个我从小疼爱的丫鬟,

在我被囚禁时,偷偷给顾清霜传递消息,害得我最后一点逃生的希望也化为泡影。

她临死前还哭着说自己是被逼的,可我亲眼看见,顾清霜赏了她一箱金银,让她远走高飞。

“翠儿,”我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震惊与狂喜,

“今日……是何年何月?”翠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睡糊涂啦?

今日是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六啊,您的及笄大礼,忘了?”永安二十三年,三月初六。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我十五岁这年,回到了及笄礼上,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的时候!父亲还在,兄长未死,顾家依旧是权倾朝野的将军府,

而萧玦,还没有露出他豺狼般的本性!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滔天的恨意席卷而来。

我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得强劲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在叫嚣着复仇。萧玦,顾清霜,

你们等着。这一世,我顾锦年回来了。欠我的,欠顾家的,我会一点一点,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太子殿下来了,正在前厅等着给您加笄呢。

”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对着铜镜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铜镜里的少女,眉眼尚带稚气,却已可见日后的明艳。只是那双眼睛里,

不再是前世的天真烂漫,而是淬了寒冰的决绝。“知道了母亲,我这就来。

”我接过翠儿手中的石榴红襦裙,慢条斯理地换上。裙摆拂过地面,带着丝绸特有的顺滑,

可我仿佛还能感觉到前世血浸透衣袍的黏腻。走到前厅时,果然看见萧玦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温润,正含笑与父亲说着什么。看见我进来,

他眼中立刻漾起温柔的笑意,快步走上前。“锦年,你来了。”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递到我面前,“及笄快乐。这是我为你寻来的凤钗,愿你日后……凤仪天下。”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赤金凤钗,凤凰展翅,口衔明珠,正是前世顾清霜插在头上的那一支!

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抽气声,父亲抚着胡须,脸上满是欣慰。母亲拉着我的手,

眼中是满满的慈爱。可我只觉得恶心。凤仪天下?他确实做到了,用我顾家满门的鲜血,

为他和顾清霜铺就了通往权力巅峰的路。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我没有去接那支凤钗,

反而抬手,一把将锦盒打落在地。“啪”的一声脆响,锦盒摔开,凤钗掉落在青砖地上,

明珠滚动,发出细碎的声响。满室哗然。萧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锦年,你……”父亲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锦年!不得无礼!

”我没有看他们,只是缓缓弯腰,捡起那支凤钗。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

带着宿命般的寒意。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抬手,将凤钗狠狠折成了两段。

“咔嚓”一声轻响,清脆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前厅。“萧玦,”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错愕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个角落,“这门婚事,我不嫁了。

”萧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顾锦年!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很清楚。

”我将断成两截的凤钗扔在他脚下,转身,目光越过人群,

落在了那个站在角落阴影里的身影上。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

脸上带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九皇叔,萧绝。前世,所有人都怕他权势滔天,性情暴戾,

说他是吃人的猛虎。可他们不知道,最后试图救我出火海的,恰恰是这位人人惧怕的九皇叔。

虽然,他失败了。但这一世,我知道,若想复仇,若想护住顾家,我只能抓住这根最危险,

也最坚固的绳索。我提着裙摆,一步步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径直走到萧绝面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父亲愤怒的斥责声都变得遥远。

我能感觉到萧绝那道带着审视与探究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冰冷。

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迎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叔,

您缺一把刀吗?”“一把能为您斩尽荆棘,也终将……为您所伤的利刃。”萧绝沉默了片刻,

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掂量着什么。良久,他薄唇轻启,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有趣。”他说。“本王准了。

”锦年绝·第二章府内惊澜凤钗断裂的脆响还悬在梁上,

前厅里死寂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萧玦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月白锦袍衬得他脸色铁青,

那双素来含笑的眼睛此刻像结了冰:“顾锦年,你闹够了没有?”“太子殿下,

”我垂眸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凤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婚姻大事,本就该两情相悦。

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殿下不会不懂。”“两情相悦?”萧玦上前一步,

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们自幼相识,婚约是陛下亲赐,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不是情意,

而是被拂逆的愠怒。前世我就是被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骗了一辈子,

直到临死前才看清他骨子里的凉薄。“皇家颜面?”我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

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比起颜面,殿下难道不该更在意……真心吗?”这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中了他的痛处。他的脸色变了几变,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放肆!

”父亲终于按捺不住,怒喝一声,快步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落下。我没有躲。

耳光终究没有落在脸上。父亲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我眼中毫无惧色的平静,

那平静里甚至带着一丝嘲弄,他的手竟微微发起抖来。“父亲,”我轻声道,“您要打我,

是因为我忤逆了太子,还是因为我坏了您的算计?”父亲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知道他在算计什么。顾家手握兵权,他一直想通过联姻巩固与皇室的关系,萧玦是储君,

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前世他就是这样一步步将顾家绑上萧玦的战车,

最终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你……你在胡说什么?”父亲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是不是胡说,父亲心里最清楚。”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

“就像您清楚,去年秋猎,是谁在皇上面前暗指大哥私通敌国;就像您清楚,

库房里那批本该送往边境的粮草,最后去了哪里。”父亲的脸“唰”地白了。

那些都是他前世用来攀附权贵、中饱私囊的龌龊事,也是我被囚禁时,

从顾清霜口中一点点拼凑出来的真相。我一直装作一无所知,原来他也从未想过,

他这个“天真烂漫”的嫡女,早已洞悉了他的肮脏。他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嘴唇嗫嚅着,

竟说不出一句斥责的话。周围的宾客早已惊呆了,看看我,又看看脸色煞白的父亲,

再看看一旁铁青着脸的萧玦,眼神里都带着探究与惊愕。就在这时,

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对父亲和太子殿下说话呢?

快给他们认个错吧,不然……不然可怎么办呀?”顾清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一身浅碧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满是担忧,仿佛真的在为我着急。

她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精光,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和前世她在萧玦面前诬陷我时一模一样。“妹妹这是在替我担心吗?”我转头看向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担心我坏了你的好事?”顾清霜的脸色瞬间白了,

像是被我的话吓到了,眼泪立刻涌了上来:“姐姐……姐姐说什么呢?

清霜听不懂……”“听不懂没关系。”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只需要记住,不属于你的东西,抢是抢不来的。强抢的下场,往往是粉身碎骨。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顾清霜被我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桌角,疼得蹙起了眉。“姐姐!”她委屈地看向萧玦,眼眶红红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若是前世,萧玦早就心疼地上前安抚了。可此刻,

他正被我的举动搅得心烦意乱,又被父亲的异常弄得疑窦丛生,只是皱着眉道:“好了,

清霜,这里没你的事。”顾清霜的脸色更白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我心中冷笑。

这才只是开始,前世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让你们加倍体会。“顾将军,

”萧玦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火,转向父亲,“今日之事,

我希望顾将军能给本宫一个交代。否则,休怪本宫在陛下面前提起。

”父亲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太子殿下息怒,此事……此事我定会好好管教她!

”“不必了。”我淡淡地开口,“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陛下那里,若有问责,

我一力承担。”“你承担得起吗?”萧玦怒极反笑,“顾锦年,你真以为顾家能护你一辈子?

”“护不护得住,不劳殿下费心。”我转身,再次看向角落里的萧绝,“皇叔,

您刚才答应我的事,还算数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萧绝身上。他一直站在那里,

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半张银色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听到我的话,他才缓缓抬步,

玄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走到我身边,

目光扫过脸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萧玦身上,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说过的话,何时不算数过?

”萧玦的脸色彻底变了:“皇叔!您……您要插手此事?”萧绝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我,

面具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确定要选本王?不怕……引火烧身?”“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不避讳,“但比起被人挫骨扬灰,我更想试试,和虎谋皮,

能不能活下来。”前世我温顺听话,换来的是家破人亡。这一世,我宁愿与虎同行,至少,

老虎的獠牙是明着露出来的。萧绝低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有意思。”他说,“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了。谁敢动你……先问过本王手中的剑。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懵了。萧玦踉跄着后退一步,

指着我,又指着萧绝,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顾锦年,九皇叔,你们给本宫等着!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宾客们见状,也纷纷找借口告辞,

偌大的前厅瞬间变得空旷起来。父亲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顾清霜站在一旁,

死死咬着嘴唇,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有再看他们,

只是对萧绝微微颔首:“多谢皇叔。”“不必急着谢。”萧绝看着我,“本王的人,

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从明日起,搬入燕王府。”“是。”我应道。他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玄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留下满室未散的寒意。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截断掉的凤钗,

又看了看父亲和顾清霜那两张精彩纷呈的脸,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第一步,

已经迈出去了。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自己,

为了那些枉死的亲人,也为了……让那些亏欠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第三章:初入虎穴燕王府的马车在深夜的长街上行驶,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沉闷。

**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截凤钗。钗身冰凉,棱角硌得指腹生疼,

却让我保持着清醒。前世的记忆还在翻涌。那时我坐在去往东宫的花轿里,满心欢喜,

以为嫁的是两小无猜的情郎,等的是举案齐眉的未来。

顾清霜在府门外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说舍不得姐姐,要常来东宫探望。

父亲站在台阶上,难得露出欣慰的笑容,说顾家的未来就靠我了。多可笑。帘外传来马蹄声,

是燕王府的侍卫。萧绝没有与我同乘,他骑马走在前面,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背影挺拔孤峭,与这热闹的京都格格不入。也好。我闭上眼。这一世,

我要的从来不是花前月下。大约一炷香后,马车停了下来。“王妃,到了。

”车外响起侍卫恭敬却疏离的声音。我掀开车帘,入目的不是想象中王府该有的气派朱门,

而是一道漆黑的铁门。门匾上“燕王府”三个字铁画银钩,在月色下泛着冷硬的光。

门前没有石狮,没有灯笼,只有两盏昏黄的风灯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摇曳的影子。

像是野兽张开的口。我稳了稳心神,扶着侍女的手下车。脚刚落地,铁门便无声地开了,

一个穿着深灰色袍子的老者躬身迎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王爷吩咐,

请王妃先到西院歇息。”他说话时眼皮都不抬,语气平板得像在念经文。我点点头,

随他走进府中。府内的景象比门外更让人心惊。没有亭台楼阁,没有奇花异草,

只有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青石路,两旁是高耸的院墙,墙头嵌着碎瓷片,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偶尔经过几处院落,也都是门窗紧闭,听不见半点人声。整座王府安静得像座坟墓。不,

比坟墓更冷。坟墓至少是死的,这里却有种活物蛰伏的窒息感。“到了。

”老者在西院门前停下,推开门,“王妃请。王爷吩咐,府中规矩,入夜后不得随意走动。

若有需要,可摇铃唤人。”他说着,指了指门内桌上一个铜铃。“多谢。”我跨过门槛,

回头时,老者已经无声地退下,消失在黑暗的廊道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我站在院中,

环视四周。院子不大,陈设简单,但该有的都有。正房三间,左右厢房,院中一棵老槐树,

树下有石桌石凳。屋里亮着灯,桌上摆着简单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倒是周到。我走进正房,

在桌边坐下,却没什么胃口。今日一场大戏,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步步惊心。

萧绝答应得太过轻易,父亲的反应也透着古怪,顾清霜那怨毒的眼神更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侍女的细碎步子,

而是沉稳的、带着某种节奏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我抬起头。萧绝推门而入,

身上还穿着那身玄色锦袍,只是摘了面具。烛光下,

他的脸完全露出来——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冷硬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看人时带着深视的锐利。

他手里提着个食盒,放在桌上。“王府的厨子手艺一般,你将就着用。”他在我对面坐下,

自顾自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我看着他:“王爷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本王的王妃?”萧绝倒了两杯酒,推给我一杯,“今日在顾府,

你胆子不小。”“胆子若小,就不会找上王爷了。”我接过酒杯,没喝。萧绝低笑一声,

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的喉结滚动,烛光在脖颈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顾锦年,

”他放下酒杯,看着我,“本王查过你。顾家嫡女,自幼养在深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性情温婉,是京中有名的大家闺秀。”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敲。

“可今日在顾府,你折断凤钗,威胁生父,当众拒婚,还找了本王这么个靠山。

这可不是‘温婉’二字能解释的。”我的心微微一沉。他果然起疑了。不过,

这也在我意料之中。萧绝若是这么好糊弄,前世也不会在萧玦登基后还能手握重权,

让新帝忌惮多年。“人都是会变的。”我垂下眼,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就像王爷,

不也戴着面具做人吗?”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萧绝的目光骤然转冷,

那种审视的锐利变成了实质的压迫感,像无形的冰刃抵在咽喉。但我没有躲。

既然选择了与虎谋皮,就不能露怯。一旦露怯,就会成为被吞噬的猎物。良久,

萧绝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那种笑,

眼角甚至漾开几丝细微的纹路。“有意思。”他又重复了白天那句话,但语气截然不同,

“顾锦年,你比本王想的还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你父亲的事,

本王可以替你压下去。”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作为交换,你要替本王做一件事。

”“什么事?”“三日后,太后在宫中设宴,朝中三品以上官员的女眷都要出席。

”萧绝转过身,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你随本王入宫,替本王……看看太后。

”我心头一跳。太后。前世我对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了解不多,只知她是先帝的继后,

并非萧绝生母,也非萧玦生母,在后宫地位超然,却从不过问朝政。萧绝让我“看看”太后,

绝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简单。“王爷想知道什么?”“太后近日频频召见太医,

却对外称是旧疾复发。”萧绝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本王要知道,

她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若是真病,病的又是什么。”“王爷怀疑太后?

”“本王怀疑所有人。”萧绝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在烛光下深不见底,“包括你。

”我沉默片刻,端起那杯一直没动的酒,一饮而尽。酒很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激得我眼眶发热。“好。”我说,“但我有一个条件。”“说。”“我要知道,

王爷为何要查太后。”我迎上他的目光,“既然合作,就该坦诚。至少,在这件事上。

”萧绝与我对视,那双深邃的眼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然后,

他缓缓开口:“本王的母妃,生前与太后是手帕交。她去世前一个月,太后来探望过她三次。

而母妃去世后,太后再未踏出宫门一步。”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

是深不见底的暗流。“有人说,母妃是病逝。有人说,是伤心过度。

但本王记得……”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母妃去世前一夜,

曾拉着本王的手说:‘绝儿,往后在这宫里,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我看着萧绝,

看着这个传闻中冷酷暴戾、权倾朝野的九皇叔,忽然觉得,他或许也和我一样,

心里藏着一段血淋淋的过往,和一个必须查清的真相。“我明白了。”我说,“三日后,

我随王爷入宫。”萧绝点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锦年。

”“嗯?”“在本王府里,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记住一点——”他侧过半边脸,烛光在那张冷硬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别背叛本王。”“否则,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说完,他推门离去,

玄色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从未出现过。我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桌上的酒还温着,

烛火还在跳动,一切都和刚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窗外月色凄清,

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枝桠张牙舞爪,像某种无声的预兆。我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前世只会抚琴作画,今生却要执刃染血。但我不后悔。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走到黑,走到尽头,走到所有亏欠我的人,都付出代价。

我吹熄了烛火。黑暗中,只有窗外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纸透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暖色。那是萧绝吩咐点的灯。我忽然想起他临走前那句话。“别背叛本王。

”我轻轻笑了。萧绝,你放心。这一世,我要背叛的,从来就不是你。而是那些,

将我们逼到这般境地的人。无论他们是谁。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三章完)预告:第四章《宫宴暗涌》三日后,顾锦年随萧绝入宫赴宴,

却在太后的慈宁宫中,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而太后“病容”下的秘密,

也渐渐浮出水面……与此同时,顾清霜与萧玦并未死心,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第五章:账册疑云燕王府的书房有一股特殊的味道——墨香混合着淡淡的檀香,

还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像是陈年纸张散发的霉涩气息。

萧绝将一本半旧的蓝皮账册放在我面前时,已是宫宴后的第三日午后。“府中历年账目,

你且看看。”他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逆着窗外的光,看不清表情,“三日内,

给本王一个说法。”他说的是“说法”,不是“结果”。我翻开账册,纸张微微泛黄,

墨迹深浅不一,看得出是经年累月记录下来的。前几页还算规整,

到了景和十五年秋——也就是萧绝母妃去世的那年——笔迹忽然变得潦草,有几处墨团晕开,

像是记录时手在抖。而那一年的支出,比往年多了整整三万两白银。不是一笔一笔累积的,

是单笔支出。备注只有两个字:药材。什么药材,值得三万两白银?

我抬头看向萧绝:“王爷,景和十五年秋,府中有人病重?”萧绝的目光落在账册上,

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半晌才道:“那时本王在边关。”他在边关,

府中却支出了三万两药材费。有趣。“这笔账,当时是谁经手的?”我问。“王府旧人,

李管事。”萧绝顿了顿,“三年前病故了。”死无对证。我又往后翻,

账册在景和十六年春忽然中断,直到景和十七年夏才重新开始记录,而那时,

笔迹已经完全变了——工整、刻板,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却也冰冷得没有半点人情味。

像是换了个记账的人。也像是……有人想掩盖什么。“王府的账房先生,如今是谁?

”我合上账册。“姓周,在王府做了十年。”萧绝淡淡道,“人很老实,账也记得清楚。

”“太清楚的账,有时候反而不对劲。”我站起身,“王爷不介意我去账房看看吧?

”萧绝看了我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什么,最终点了点头:“随你。”账房在西院最偏的角落,

一间不大的屋子,堆满了账册和卷宗。周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戴着副老花镜,

见我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王妃怎么来了?这里脏乱,

怕是污了您的眼。”“无妨。”我在他对面坐下,“王爷让我看看府中账目,

有些不懂的地方,想来请教周先生。”“不敢不敢,王妃请问。”周先生擦了擦额角的汗。

我拿出那本蓝皮账册,翻到景和十五年秋那页:“这一笔三万两的药材费,周先生可知详情?

”周先生的脸色明显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这……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账了,

老奴也不甚清楚。听说是当时府中有人病重,需要名贵药材……”“什么人病重,

需要三万两药材?”我盯着他的眼睛,“而且,既然病重,为何没有后续诊金和药费的记录?

这三万两之后,直到景和十七年夏,整整一年半的时间,账册都是空白的。

”“这……这……”周先生的汗珠滚了下来,“老奴接手时就是如此,真的不知啊!

”“那你接手时,上一任账房先生是如何交接的?”我步步紧逼,“总该有个说法吧?

”周先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明鉴!老奴真的不知!当年李管事将账册交给老奴时,

只说……只说之前的账目有些混乱,让老奴重新整理,从景和十七年夏开始记起。

至于之前的,李管事说……说王爷吩咐,不必深究。”不必深究。好一个不必深究。

我看着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要么他真的不知情,

要么……他不敢说。“起来吧。”我收起账册,“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提起。”“是是是,

老奴明白!”周先生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我走出账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枝桠交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三万两白银,

一笔药材费,一年的账目空白,一个病故的管事,一个不敢多言的账房先生。

还有……一个在边关的王爷。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我不敢深想的可能。

萧绝母妃的死,恐怕不是“病逝”那么简单。而我手里的这本账册,

就是打开那个秘密的第一把钥匙。回到书房时,萧绝还在看公文,听到我的脚步声,

头也不抬:“看出什么了?”“账目有问题。”我将账册放回桌上,

“景和十五年秋那笔三万两,来路不明。之后的账目空白,更是蹊跷。”“所以?

”萧绝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所以,王爷早就知道账目有问题,却一直放任不管。

”我迎上他的目光,“为什么?”萧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意。“顾锦年,你比本王想的要敏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那笔三万两,不是药材费。”“那是什么?”“是买命钱。”我的心猛地一沉。

萧绝转过身,背对着光,整个人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能听到他平静得可怕的声音:“景和十五年秋,本王的母妃不是病逝,是中毒。

下毒的人是东宫安插在王府的眼线。那三万两,是东宫给眼线的封口费,

也是……灭口的报酬。”“灭口?”“眼线下毒后第三日,暴毙身亡。死因是‘误食毒草’。

”萧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刻骨的寒意,

“而那三万两白银,经李管事之手,流入了东宫的私库。”我的指尖冰凉。原来如此。

原来萧绝母妃的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而这场阴谋的受益者,是东宫——是萧玦,

或者说是萧玦背后的势力。“王爷既然知道,为何不……”“为何不揭发?”萧绝打断我,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证据呢?一本漏洞百出的账册?一个病故的管事?

还是东宫私库里那三万两早就洗白的银子?”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如刀:“顾锦年,

这世上有些真相,不是知道了就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只会死得更快。”我懂他的意思。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揭露真相等于自寻死路。“那王爷现在……”“现在不一样了。

”萧绝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本王有了你。”我愣了一下。“你不是本王的软肋,

是本王的刀。”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把能替本王,撬开那些紧闭的嘴的刀。

”“王爷想让我怎么做?”“查。”萧绝重新坐回书案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从这个李管事查起。他虽死了,但他的家人还在。还有当年经手那批‘药材’的药铺,

虽然可能早已换了招牌,但只要存在过,就一定有痕迹。”我接过那张纸,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西市桂花巷,李宅。“三日内,本王要一个结果。”萧绝看着我,

“能做到吗?”我看着纸上那行字,点点头:“能。”转身离开书房时,

我听到萧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锦年。”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小心点。”他说,

“有些人,不想让当年的真相重见天日。”我握紧了手中的纸。我知道。

从接下这本账册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踏进了一滩浑水。而这滩浑水的深处,

藏着足以打败整个朝堂的秘密。回到西院,

我立刻叫来贴身侍女青黛——她是萧绝拨给我的人,年纪虽轻,眼神却透着股机灵劲儿。

“备车,去西市。”我换上简朴的衣裙,将头发随意绾起,“不要声张。”“是,王妃。

”马车从王府侧门悄悄驶出,绕了几条小巷,才拐上去西市的主路。

西市是京中最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桂花巷更是个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口堆着杂物,地上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味道。李宅在巷子最深处,

一扇破旧的木门,门上的漆早已斑驳脱落。我敲了敲门。良久,门才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我:“你找谁?”“请问,

这里可是李管事的家?”我尽量放柔声音。老妇人的脸色变了变:“李管事已经去世多年了,

你们还来做什么?”“我们?”我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之前也有人来过?

”老妇人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听错了。这里没什么李管事,

你走吧。”她说着就要关门。我伸手抵住门板,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老人家,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李管事生前,可曾留下什么东西?比如……账册,或者书信?

”老妇人看着那锭银子,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真的没有。他死得突然,

什么也没留下。你们……你们别再来找了。”她说完,用力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外,

听着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有人在监视这里。或者说……已经有人先我一步,

来过了。正想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着侍卫服饰的人骑马而来,领头的那个,

我认得——是萧玦身边的亲卫,赵统领。他怎么会在这里?我立刻转身,

拉着青黛躲进旁边的杂物堆后。赵统领带着人在李宅门前停下,敲了敲门。门开了,

老妇人战战兢兢地出来,赵统领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老妇人连连点头,又递给他一个东西。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来晚了。赵统领收起东西,翻身上马,

带着人扬长而去。等马蹄声彻底消失,我才从杂物堆后走出来。青黛低声问:“王妃,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李宅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巷口赵统领消失的方向,缓缓道:“先回去。

”马车驶回王府的路上,我一直沉默。萧玦的人先我一步拿走了李宅的东西,

这说明两点:第一,萧玦知道李管事的事;第二,他不想让人查下去。而那本账册,

那个三万两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要。重要到,

萧玦不惜派人时刻监视一个已故管事的家。重要到,萧绝隐忍多年,直到现在才开始查。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萧绝在书房等我。我将今日所见一一告知,包括赵统领的出现,

老妇人的异常,以及那个被取走的东西。萧绝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彻底暗下去,书房里只剩烛火摇曳。然后,

他轻轻吐出一句话:“他们拿走的,应该是母妃当年的药方。”我怔住:“药方?

”“李管事死前,曾托人给本王送过一封信。”萧绝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信里说,他偷偷留了一份母妃当年的药方副本。真正的药方,早被东宫的人换掉了。

”换药方。所以,萧绝的母妃不是被毒死的,是被……用错药害死的。而那份被换掉的药方,

就是证据。“可是……”我不解,“既然有药方,为何不早拿出来?

”“因为那封信送到本王手里时,李管事已经死了。

”萧绝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抑的怒意,“送信的人也死了。死因都是‘意外’。

”又是意外。这宫里的“意外”,未免太多了些。

“那现在药方被萧玦的人拿走了……”“无妨。”萧绝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他们拿走的是副本。真正的药方,在本王手里。”我猛地抬头。

萧绝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那是一张药方。

最下面有一行小字:景和十五年八月初七,贵妃脉案附。而八月初七,

正是萧绝母妃去世前三日。“这张药方,本王藏了十年。”萧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现在,是时候让它见见光了。”我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忽然明白,萧绝等这一天,

已经等了太久。久到仇恨已经渗入骨髓,久到隐忍已经成为本能。而我的出现,

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说……点燃火药的那一点火星。“王爷打算怎么做?

”我问。萧绝将药方重新收好,目光落在我脸上:“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家宴,

萧玦和顾清霜都会去。”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到时候,你替本王,

把这份‘礼物’送出去。”我看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知道这场战争,终于要真正打响了。

而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防守。我们要主动出击。

(第五章完)预告:第六章《家宴惊雷》三日后,慈宁宫家宴。顾锦年按照萧绝的计划,

当众揭露药方之秘,却意外发现,太后对此事的态度暧昧不明。而萧玦的反扑,

也比想象中更加凶狠——他竟然拿出了另一份证据,直指萧绝与边境敌国有私。

真假难辨之际,

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锦年绝·第六章家宴惊雷慈宁宫的家宴比三日前的宫宴更显局促。

没有外臣女眷,只有皇室宗亲围坐一桌。太后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