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父亲声音温和下来，“爸爸不催你结婚，也不逼你找对象。但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等了十年，喜欢你这个人本身，而不是你的家世、你的钱...那是不是，至少给彼此一个机会?”

我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爸。”

“知道了就好。”父亲拍拍我的手，“下周他的开业酒会，去吧。就当是见见老同学，叙叙旧。不喜欢，就算了。喜欢...”

他笑了：“那爸爸就准备嫁女儿了。”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是陆沉舟的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夜景，像是从高处拍的旧金山金门大桥。昵称就是本名：陆沉舟。

我通过申请。

他几乎秒回：“还没睡?”

“嗯。”

“在干什么?”

“躺着。”

“我也是。”

对话停在这里，有点干。

他发来一张照片，是窗外的夜景，和我看的差不多，只是角度不同。

“上海的晚上，还挺好看的。”他打字。

“嗯。”

“下周的酒会，你会来吗?”

我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

输入，删除，再输入，再删除。

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他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林晚，谢谢你。晚安。”

就这一句。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十年前那个下午，放学后的教室，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桌子染成金色。

少年坐在我旁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演算。

“这道题的关键是辅助线，你看，从这里连到这里...”

“为什么是这里?”

“因为这两个角相等，所以...”

“不懂。”

“那我再讲一遍。”

一遍，两遍，三遍。

他从来不急，从来不烦。

讲到最后，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我是不是太笨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笑了：“不笨。只是数学需要开窍，你还没找到那把钥匙。”

“那怎么办?”

“我帮你找。”他说，“找不到，就一直找。”

那时候我以为，他说的是数学钥匙。

现在才明白，他说的是人心。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吵醒。

小苏打来电话，语气焦急：“林总，出事了!”

“怎么了?”

“周明远被瑞士银行开除了!现在在网上卖惨，说是因为得罪了某个大佬的女儿，被恶意报复!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好多人在猜是您!”

我坐起身，揉揉眉心：“他发在哪儿了?”

“微博、知乎、豆瓣，全发了!还接受了一个财经自媒体的采访，哭诉自己多么不容易，十年奋斗毁于一旦，说您仗势欺人，就因为相亲时说了几句实话，就要置他于死地!”

“采访链接发我。”

一分钟后，链接发来。我点开，是个视频采访。

视频里，周明远穿着普通的T恤，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她穿一身国产运动装，背个破包，我怎么知道她是林氏投资的千金?她要是早说，我敢那么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