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闹剧结束的第三天,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财经新闻头条。
苏氏建材涉嫌偷漏税,金额或超三千万!#多家供应商集体断供,苏氏资金链断裂危机!#苏氏千金骗婚门后续:林家宣布终止所有合作!#
每一条标题都像一记重锤,砸在苏家摇摇欲坠的门面上。
“林总,”助理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税务局那边来电话,说苏氏的问题很严重,已经正式立案调查了。还有,苏建国今天上午去银行申请紧急贷款,被拒了。”
“意料之中。”我合上电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那些抵押物,早就被各家银行评估为高风险资产了。现在出了这档子事,谁敢贷给他?”
“那...我们下一步?”小张小心翼翼地问。
“下一步?”我转了转椅子,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等。”
“等什么?”
“等他们走投无路,狗急跳墙。”我笑了笑,“苏建国那种人,不可能坐以待毙。他一定会想办法反扑,而且会用最下作的手段。”
话音刚落,内线电话响了。
前台小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林总,楼下有位姓陈的先生要见您,他说...他说是苏雨薇**的男朋友,有重要的事找您。”
我挑了挑眉。
陈哲。终于来了。
“让他上来。”我挂断电话,对小张说,“去,准备录音笔,还有,让法务部的李律师也过来一趟,在隔壁会议室等着。”
“是!”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哲走进来的时候,我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照片里的他阳光清爽,大学篮球队长的架势。可眼前这个男人,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头发油腻,眼下一片青黑,走路时肩膀微微塌着,透着一股落魄劲儿。
但他看我的眼神,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近乎挑衅的敌意。
“林总是吧?”他径自走到我办公桌前,也不等我说请坐,就一**陷进对面的真皮沙发里,翘起二郎腿,“挺气派啊这办公室,得不少钱吧?”
我没接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静静看着他表演。
“行,我也不绕弯子。”陈哲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摸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继续说,“薇薇的事,我听说了。你小子够狠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女人弄得下不来台。”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我皱了皱眉,按下了桌上的内线:“送个烟灰缸进来。”
“不用!”陈哲一摆手,直接把烟灰弹在我昂贵的地毯上,“我说完就走。”
我没阻止,只是看着他。
“这么着吧,”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直勾勾盯着我,“你跟薇薇的婚事,黄了,那是你们的事。但我跟薇薇,那是真心相爱。现在因为你,她在家以泪洗面,她爸的公司也快完了。这事儿,你得负责。”
“我负责?”我笑了,“怎么负责?”
“简单。”陈哲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万。现金。你给我,我保证带着薇薇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不然...”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不然我就去媒体那儿,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都抖出来。比如你公司是怎么偷税漏税的,比如你爸当年是怎么用不干净的手段拿到那块地皮的,比如你...嗯?”
最后一个“嗯”字拖长了音,满是威胁的意味。
我静静看着他,等他表演完,才慢条斯理地问:“说完了?”
陈哲一愣。
“说完了的话,该我说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第一,苏雨薇现在跟你一样,是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女人,你要带她走,随时可以,不用通知我。第二,两千万?你配吗?”
“你!”陈哲“霍”地站起来。
“坐下。”我转身,声音不大,但足够冷。
他被我眼神里的寒意慑住,僵了僵,又坐了回去。
“第三,”我走回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扔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陈哲狐疑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户名是他,陈哲。流水显示,过去半年里,有七笔款项从境外同一个账户转进来,总额三百二十万。而转账时间,恰好是苏雨薇每次跟我约会后的第二天。
“这...这是假的!”陈哲手开始抖。
“假的?”我又扔过去第二份文件,“那这个呢?”
那是一叠照片。照片里,陈哲搂着不同的女人,进出酒店、酒吧、奢侈品店。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现在,最近的一张是上周,他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夜店出来,而那时,苏雨薇正在跟我试婚纱。
“你跟踪我?!”陈哲的脸彻底白了。
“跟踪你?”我嗤笑,“你也配?这些照片,是苏雨薇的其他‘闺蜜’卖给我的。一个五千,童叟无欺。你要看聊天记录吗?你一边花着苏雨薇从我这儿弄到的钱,一边在外面包养小三小四,还跟她说‘我等你离婚’?”
陈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还有,”我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抵着下巴,“你说要去媒体那儿揭发我?行啊,去。顺便把你挪用苏氏建材公款去澳门赌钱,欠了一**高利贷的事也一起说说?哦对了,你那个境外账户,是苏建国用来洗钱的吧?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方,你和苏家,谁先进去?”
“你...你不敢...”陈哲的声音在发抖。
“我不敢?”我按下桌上的通话键,“李律师,进来吧。”
门开了,法务部的李律师拿着文件夹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司保安。
“陈先生,”李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您涉嫌参与苏氏建材的财务欺诈和洗钱活动,我们已经整理好材料,随时可以提交给经侦部门。另外,您刚才对林总的敲诈勒索言论,已经被录音。如果您现在离开,我们可以暂时不追究。如果您继续纠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哲额头的冷汗滴下来,他看看我,看看李律师,又看看那两个牛高马大的保安,最后猛地抓起桌上的文件,撕了个粉碎。
“没用,”我懒洋洋地说,“原件在保险柜,备份在云端。你撕的只是复印件。”
陈哲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地瞪着我,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林深...你狠...你够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彼此彼此。”我摆摆手,“送客。”
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陈哲。他没有挣扎,任由自己被拖出去,只是临出门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恶毒得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办公室门关上,世界清净了。
李律师把一份文件递给我:“林总,这是起诉苏雨薇和陈哲侵犯名誉权、敲诈勒索的诉状草案。另外,苏氏建材那边,已经有三个股东联系我们,想**股份。”
“价格压到三折。”我头也不抬。
“三折?会不会太...”李律师犹豫。
“他们现在急着套现跑路,三折都算高了。”我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盖,“去办吧。”
“是。”
李律师离开后,办公室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渺小如蚁的人流车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一看,是沈心怡发来的微信:
“深哥,我刚听说陈哲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后面跟了个担心的表情包。
我打字回复:“没事,解决了。”
“那就好...那个,薇薇她...她现在状态很不好,在家闹自杀,被她爸妈送去医院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顿了顿。
“深哥,我知道我没资格替她说话,但是...你能不能...别赶尽杀绝?”沈心怡又发来一条,“她爸公司要破产了,她妈高血压住院了,她也...挺可怜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才慢慢打字:
“心怡,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走到今天吗?”
“...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不给想害我的人,第二次机会。”
发送。
沈心怡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了一个“嗯”。
我把手机扔回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可怜?苏雨薇可怜,那我呢?我爸妈呢?那些被她和她家当成冤大头、提款机的人呢?
正烦躁着,内线又响了。
“林总,”前台小妹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楼下...楼下有个女人,说是您未婚妻,非要上来见您,我们拦不住...”
“未婚妻?”我皱眉,“苏雨薇?”
“不、不是...她说她叫秦晚,是您...您真正的未婚妻,还说有您家的信物...”
秦晚?
这名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脑子里。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让她上来。”
“可是...”
“立刻!”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进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素面朝天,但眉宇间那股清冷倔强的劲儿,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她手里拎着个陈旧的帆布包,站在门口,静静看着我。
“林深哥,”她开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晰,“好久不见。”
我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晚。秦叔的女儿。我父亲生死兄弟的遗孤。十五年前举家移民国外,断了联系的那个小姑娘。
“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结婚。”秦晚走进来,把帆布包放在沙发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红木小盒子,打开,推到茶几上。
盒子里,躺着一对龙凤玉佩。玉质温润,雕工古朴,一看就是老物件。
“我爸临终前交代的,”秦晚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他说,当年和林伯伯指腹为婚的约定,该兑现了。”
指腹为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很小的时候,听爸妈提过,说秦叔家要是生女儿,就给我当媳妇。但那不是酒桌上的玩笑话吗?谁当真了?
“秦晚,你先坐。”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事...我得问问我爸妈。”
“问过了。”秦晚从包里又掏出一部手机,点开,递过来。
屏幕上是我妈的微信聊天界面,最新一条语音,我点开:
“儿子!晚晚回国了你怎么不告诉我!赶紧的,晚上带回家吃饭!对了,那玉佩是你秦叔和你爸当年在部队里说好的,可不是开玩笑!你要是敢欺负晚晚,我打断你的腿!”
我:“......”
“还有,”秦晚收回手机,又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放在玉佩旁边。
照片上,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勾肩搭背地笑着,中间是襁褓中的我,和另一个被抱着的小婴儿。背面用钢笔写着:“1989年,与秦兄结为亲家,以此为证。林建国、秦卫国。”
我爸的字迹。
我太阳穴开始跳着疼。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秦晚,“你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秦晚点头,“而且,你需要我。”
“我需要你?”我气笑了,“秦晚,十五年没见,一回来就说要跟我结婚,还说‘我需要你’?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情况吗?我刚在订婚宴上当众甩了未婚妻,全城都在看我的笑话,公司一堆烂摊子,苏家虎视眈眈等着报复,你现在跑来跟我说指腹为婚?”
“我知道。”秦晚平静地说,“我还知道,苏建国手里有份文件,能让你爸二十年前经手的那块地皮项目彻底黄掉。如果那份文件曝光,你们林家损失的,不止是钱。”
我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我爸临终前告诉我的。”秦晚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他说,当年那件事,他也有参与。所以他留了后手,能保你们林家一次。条件就是,你要娶我,照顾我一辈子。”
“这是交易?”我的声音冷下来。
“你可以这么认为。”秦晚转身,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林深哥,我不是苏雨薇。我不图你的钱,不图你的势。我只要一个名分,一个家。作为交换,我帮你解决苏家的威胁,帮你稳住公司的局面,帮你...走出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