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独行的女王沈灼在凌晨三点的蓉城街头游荡,怀里揣着碎玉镯,猫包里装着喵喵,
身上只有几百块现金。她没地方去。工作室不能回,那里肯定被谢星阑和陆时砚翻遍了。
林小满家也不能去,她不想把朋友卷进危险。酒店更不行,用身份证登记等于自投罗网。
手机关机前,她收到了两条消息。陆时砚的警告,和谢星阑的邀约。她谁都没信,
但心里清楚,这两个人说的都是真的——沈国栋没走,他还在暗处。而她母亲的死,
也绝对不是意外。天亮时,她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
借着暖气给喵喵喂罐头。收银台的女孩打着哈欠刷手机,忽然抬头看她:"哎,
你是不是那个……沈灼?"沈灼心里咯噔一下。"我超喜欢你设计的'灼'系列!
"女孩眼睛亮了,"特别是那个荆棘玫瑰,太飒了!"沈灼松了口气,勉强笑笑:"谢谢。
""能合个影吗?"女孩举起手机。沈灼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灵机一动:"合了影,
能帮我个忙吗?""你说!""我想租个房子,不用身份证的那种,你有路子吗?
"女孩愣了下,压低声音:"有。我表哥在幸福里当二房东,专租给……不方便的人。
"半小时后,沈灼用"周小红"的假名,租下了幸福里另一栋楼的一间地下室。月租五百,
押一付一,不用合同,现金交易。房间很小,只有十个平方,没窗,潮湿阴冷。
但沈灼很满意,这种地方,沈国栋绝对想不到。她把喵喵放出来,小家伙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找了个角落趴下,倒是不嫌弃。"委屈你了。"沈灼摸摸猫头,"等我搞清楚一切,
就给你买大别墅。"喵喵"喵"了一声,像在催她快干活。沈灼拿出碎玉镯,
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母亲留下的刻痕,在陆老爷子信件的对比下,明显是后来加上的。
字迹也更潦草,像是匆忙中刻的。特别是那个"特别是——"后面的空白,
沈灼用强光手电照射,发现不是被磨平的,而是根本没刻完。母亲当时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
连遗言都来不及写完?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肺癌晚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却死死抓着她的手,反复说那半句话。"特别是……特别是……"特别是谁?
沈灼在地下室关了三天,靠外卖和泡面活着。这三天里,
她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母亲是陆老爷子的干女儿,
有遗嘱和镯子为证沈国栋为了阻止母亲继承遗产,放火烧死了谢星阑的母亲,
也差点烧死谢星阑母亲因此被迫离开陆家,隐姓埋名,
嫁给了一个普通教师(沈灼的父亲)但母亲临死前,还是逃不过沈国栋的追杀,
或者说……沈灼脑中灵光一闪——母亲真的是病死的吗?肺癌晚期,
确诊到去世只花了三个月。这速度,快得不正常。她立刻给陆明月打电话。
陆明月是唯一一个,她还能勉强信任的人。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陆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嫂子?你在哪?我哥和谢星阑都快疯了。""别告诉他们。
"沈灼说,"帮我查件事。""你说。""我妈当年的病历,哪家医院开的,主治医生是谁。
"陆明月沉默了几秒:"嫂子,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妈不是病死的。"沈灼声音发冷,
"是被毒死的。"电话那头传来东西打翻的声音。陆明月的声音在抖:"我……我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沈灼坐在黑暗里,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如果母亲真的是被毒死的,
那凶手只可能是沈国栋。他想灭口,彻底断绝遗嘱的继承链。那她就更不能暴露了。第二天,
陆明月的消息来了:"嫂子,查到了。你妈当年的主治医生,叫陈默,现在已经退休了,
住在城郊的疗养院。""还有,"她顿了顿,"我哥查到了你的位置,他正往幸福里去。
谢星阑也去了。"沈灼骂了句脏话,立刻收拾东西。她知道那两个人有本事,
但没想到这么快。她抱着喵喵,刚打开门,就看见楼道里站着个人。不是陆时砚,
也不是谢星阑。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花白,眼神却很亮。
"你就是沈灼?"老太太开口,声音沙哑,"月华的女儿?
"沈灼僵住:"您……""我叫王秀芬,是**同乡。"老太太走近,
"她当年离开陆家前,给了我一样东西,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就让我把东西交给她女儿。
"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枚钥匙。"陆家老宅,你爷爷的书房,
第三个抽屉。"王秀芬说,"月华说,那里有真相。""什么真相?""关于谁是真凶,
关于遗嘱,关于……"她看了眼沈灼怀里的镯子,"关于那镯子里藏的东西。
"沈灼攥紧钥匙:"您怎么找到我的?""我不找你,是你妈托梦给我。
"王秀芬说得神叨叨,"她说,女儿有危险了,让我来救。"沈灼后背发凉。她不信鬼神,
但老太太的出现,太巧合了。"您不怕沈国栋?""怕。"王秀芬笑了,
"但月华救过我的命,我得还。"她把钥匙塞进沈灼手里,转身就走,快得沈灼来不及挽留。
楼道里只剩下钥匙的冰凉触感。沈灼把钥匙揣进口袋,抱着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她刚走,
陆时砚和谢星阑就冲进了地下室。两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脸色都很难看。"她跑了。
"谢星阑说。"她不想见我们。"陆时砚一拳砸在墙上,"她在防着我们。
""说明她变聪明了。"谢星阑冷笑,"不像某些人,到现在还想用股份绑住她。
""你也没好到哪去。"陆时砚反击,"用璀璨珠宝套住她,再一点点蚕食她的信任。
"两人又吵起来,但这次,谁也没占到上风。因为他们都知道,
沈灼已经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獠牙和利爪。而此时的沈灼,
正坐在一辆黑车上,司机是王秀芬的儿子,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我妈让我送你到地方。"他说,"她在疗养院等你。""疗养院?"沈灼愣住,
"不是去陆家老宅?""先见人。"司机说,"见了人,你才知道该不该去老宅。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停在一座私人疗养院门口。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王秀芬在门口等她,
见她来了,点点头:"跟我来。"她们穿过三道门禁,来到最深处的VIP病房。推开门,
沈灼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人。苏婉。苏婉没死。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脖子上有道狰狞的疤痕,但确实活着。"她……"沈灼惊得说不出话。"她没自杀,
是沈国栋派人下的手。"王秀芬说,"我儿子的朋友在监狱当狱警,发现不对劲,
把人救下来了。"苏婉看见沈灼,眼泪涌出来:"沈灼……对不起……"沈灼走过去,
站在床边:"为什么说对不起?""因为,"苏婉声音嘶哑,"当年在滑雪场,
是我把你推下悬崖的。"沈灼脑子嗡的一声。"你妈死后,沈国栋找到我,给了我五十万,
让我在滑雪场制造意外。"苏婉哭得满脸是泪,"他说你死了,遗嘱就没人继承了。
可我没想到,你命大,挂在了树上,只摔断了腿。""陆时砚……是他救了你。
他把你背下雪山,送到医院。我那时候嫉妒疯了,就冒充了救命恩人。"沈灼踉跄后退,
靠在墙上。原来,那场改变了她一生的雪崩,不是意外。是谋杀。而陆时砚救了她,
却认错了人,把仇人当恩人宠了三年。"你为什么不早说?"沈灼声音发抖。
"我不敢……"苏婉哭着说,"沈国栋威胁我,说如果我敢说出来,就杀我全家。
我爸妈在他手里……"王秀芬拍拍沈灼的肩膀:"孩子,现在你知道,
你妈为什么让你远离陆家了吧?""特别是——"沈灼喃喃道,"特别是沈国栋。
""不只是他。"王秀芬说,"月华临走前,还说过一句话。""什么?""她说,
陆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那个看起来最无辜的。"沈灼猛地抬头:"谁?
"王秀芬没说话,只是看向门外。门外站着两个人。陆时砚,和谢星阑。
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跟来的,脸色都白得像纸。"看来,"谢星阑先开口,"我们都来晚了。
""不晚。"王秀芬说,"正好,该清算了。"她走过去,从谢星阑口袋里,
摸出了那把老宅的钥匙。"这把钥匙,能开的不只是抽屉,"她说,"还有陆老爷子留下的,
最后一段监控录像。""录像里,有三年前雪崩的真相,也有……"她看向陆时砚,
"你妈真正的死因。"陆时砚瞳孔骤缩:"我妈是病死的。""是吗?"王秀芬冷笑,
"那你敢不敢跟我去老宅,看看老爷子留下的东西?"气氛瞬间凝固。沈灼站在中间,
左边是陆时砚,右边是谢星阑。王秀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钥匙,像握着通往真相的门票。
而苏婉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喃喃自语:"都完了……都完了……"喵喵在沈灼怀里,不安地叫了一声。沈灼低头看着它,
又抬头看着两个男人,忽然笑了。"走吧。"她说,"去老宅。""把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率先走出病房,背影挺直得像把出鞘的剑。这一次,她要做那个,斩断所有荆棘的人。
2老宅里的审判夜陆家老宅在城西的凤凰山腰,是栋三层高的民国建筑,外墙爬满藤蔓,
像具被时间遗忘的棺材。沈灼站在铁门外,看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锁,
忽然想起谢星阑说过的话——"我十六岁那年,逃出来,在滑雪场当临时工。
"他逃出的是这里,这栋吃人的房子。王秀芬用钥匙打开门,吱呀一声,
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去,像在回自己家:"跟我来,
监控在书房暗格里。"陆时砚走在沈灼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我妈的死另有隐情。
""现在知道了。"沈灼没看他,"你打算怎么办?""如果真是二叔……"他眼神沉下去,
"我让他血债血偿。""说得轻巧。"谢星阑走在前面,"你下得了手?""你试试。
"陆时砚声音里带着刀。两人又要吵起来,沈灼冷冷开口:"再吵,都滚出去。
"他们同时闭嘴。书房在三楼,窗帘拉得死紧。王秀芬挪开墙上的油画,
露出一个嵌在墙里的保险柜。她输入密码——19720308,沈月华的生日,柜子开了。
里面不是录像带,是个U盘。"老爷子说,现在没人用录像带了,得用电脑看。
"王秀芬把U盘递给沈灼,"孩子,你自己看吧。我们几个老的,就不陪你了。
"她转身下楼,走得毫不拖泥带水。沈灼捏着U盘,手心全是汗。
谢星阑从书房角落拖出台旧笔记本电脑,开机,插入U盘。文件夹里有三个视频文件,
分别标注着:【1998年火灾】【2015年雪崩】【2019年陆夫人】空气瞬间凝固。
谢星阑点开第一个。画面很模糊,是黑白监控。时间是1998年冬夜,地点是陆家佣人房。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正在哄睡。那是谢星阑的母亲。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沈国栋走进来,递给女人一杯牛奶。女人喝了,很快昏睡过去。沈国栋抱起婴儿,放在门口,
然后点火。火势起来得很快,像有助燃剂。女人被烟呛醒,想冲出去,门却被锁死了。
她拍门呼救,声音凄厉,最后倒在火海里。而沈国栋站在窗外,冷眼旁观,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视频结束,书房里死寂。谢星阑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咯响。
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母亲怎么死的。"我杀了他。"他声音嘶哑,"我一定会杀了他。
"沈灼按住他的手:"先看下一个。"第二个视频,2015年滑雪场。画面是缆车监控,
沈灼一眼就看见了十八岁的自己。她穿着红色滑雪服,在雪地里画设计稿。谢星阑也在,
他在不远处铲雪,时不时看她一眼。然后是苏婉,她鬼鬼祟祟地靠近沈灼,猛地一推。
沈灼滚下山坡,挂在一棵树上,昏迷了。苏婉捡起她的设计本,转身就跑。十分钟后,
陆时砚出现了。他背着沈灼,艰难地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喊:"救命!有人吗!
"谢星阑听见声音,跑过去帮忙。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沈灼身上,
跟陆时砚一起把人抬下山。画面到这里,出现了一段文字备注,
是陆老爷子的字迹:【时砚认错了救命恩人,但这是他的劫。灼儿有她的路要走,不必强求。
】沈灼冷笑。老爷子早就知道真相,但从没想过去纠正。他默许了苏婉的冒领,
也默许了陆时砚的错爱。"一群老狐狸。"她骂道。谢星阑没说话,他盯着视频里的自己,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瘦骨嶙峋,眼神却亮得像狼。"原来,"他喃喃道,"我早就见过你。
""我早就救过你。"沈灼心头一跳。她想起那场雪崩后,自己在医院醒来,
护士说:"是个小伙子送你来的,守了你一夜,见你醒了才走。"她以为是陆时砚,没想到,
是谢星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问。"告诉你什么?"谢星阑苦笑,"告诉你,
我喜欢了你三年,却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你那时候,是陆家的小少爷,
我是佣人的儿子,是纵火案里幸存的怪物。我凭什么出现在你面前?"沈灼没说话,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的狠,都是被世道逼出来的。第三个视频,最后一个。
时间是2019年夏,地点是陆家主宅。陆夫人,陆时砚的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沈国栋走进去,端着碗汤药。"大嫂,喝了这碗药,你的病就好了。
"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陆夫人摇头,她好像知道那是什么。沈国栋笑了,
笑容阴狠:"不喝也行,反正你儿子不在,没人救得了你。"他捏开陆夫人的嘴,
把药灌了下去。画面里,陆夫人抽搐了几下,不动了。监控时间显示,凌晨三点。第二天,
医院宣布,陆夫人因病去世。视频结束。陆时砚的拳头,砸穿了书桌。木屑扎进肉里,
血涌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我杀了他。"他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谢星阑没拦他,他也想杀人。沈灼却异常冷静,她拔出U盘,
收进口袋:"报警吧。""报警?"两个男人同时看她。"嗯。"沈灼说,"让法律审判他,
比你们亲手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她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他还以为自己是猎人,其实早就是猎物了。""这个U盘,就是枪。
"她转身,看着两个男人:"你们俩,谁也别动手。沈国栋的命,我要亲自拿。""怎么拿?
"谢星阑问。"用他最想要的东西,引他出来。"沈灼笑了,笑容冷得像冰,"他想要陆氏,
想要钱,想要我们所有人的命。""那我就给他个机会,让他全拿走。"她掏出手机,开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二叔,"她声音甜得像蜜,"想不想见我?我手里有老爷子留下的遗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