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临死前一刻,方黎才得知外婆留给自己的那个玉镯竟然是一个空间宝物。
她被表弟陈志章推入丧尸群中,丧尸的尖牙咬破她的动脉,鲜血喷溅在玉镯上,她才得知这一切。
可惜太晚了。
没有人能将被丧尸咬伤的人救回来。
末世来临这么多年,人们早已有了一套约定俗成的处理方式。
一旦被咬,轻则被人赶出幸存者基地等死,重则被人当场斩杀。
他们才不会管你到底有没有转变成丧尸,他们只会永绝后患。
当然,这都不是方黎该担心的。
她被陈志章暗算,周边空无一人,根本无人可以救她。
她只能在这里被一群丧尸啃食。
方黎好恨,恨自己明明知道陈志章并不是一个好人,却因为多年未见而掉以轻心。
更恨陈志章。
他在将她推入丧尸群以后曾留下一句话。
他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也只是听命行事。
方黎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才会落到这样一个下场。
她都不记得自己到底与谁起过冲突。
可惜这些都找不到答案了。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鼻尖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方黎的脑子逐渐清醒。
她没有死吗?
是谁救了她?
忽然,有人大力摇晃她的肩膀:“小黎?小黎!还在这干啥呢,快进去,你外婆在叫你。”
外婆?
外婆不是早就过世了吗?
方黎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方黎有些迟疑:“张阿姨?”
张阿姨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累了就回去休息,在这里硬撑有什么用?你得养好身体才能好好照顾你外婆,医院有阿姨在你别担心,现在赶紧进去,你舅舅和你大姨都来了,你外婆正找你呢。”
方黎有些茫然。
张阿姨是她请来照顾外婆的护工。
末世来临之前,外婆被查出癌症晚期,长期在医院做化疗,需要人看顾。
她父母在她初中时因车祸离世,舅舅和大姨对外婆都不上心,觉得在医院陪床又累又麻烦,即便是来了也都是坐着玩手机,叫他们倒个水都不情不愿,她自己又在上大学,不能一直待在医院。
没有办法,方黎只好请了一个护工来照顾外婆。
可是张阿姨怎么会在这里。
末世来临之前,外婆就已经过世,从那以后她就和张阿姨再没见过面。
怔愣间,方黎就被张阿姨拉进了病房。
病房里吵吵嚷嚷挤满了人,全都是眼熟的人。
方黎喃喃道:“舅舅……舅妈……大姨……大姨夫……怎么会……”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震动。
方黎掏出来,不由瞪大眼睛,是手机!
而上面的时间,却是七月一号。
二零二五年七月一号。
此时距离末世还有一整个月的时间。
没人注意到方黎,所有人都围在病床前面。
舅舅陈江海面上带着殷勤的笑意:“妈,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志章他在学校,上学要紧,我就没让他回来。”
方黎猛然回神。
是。
陈志章就是舅舅陈江海的儿子,也是她的表弟。
方黎看向病床上的小老太太,受病痛折磨整个人都干瘦干瘦的,脸上透着病态的灰败。
老太太叶金翠瞥了儿子一眼,轻轻点头:“没回来就没回来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姨陈芳慧搓了搓手:“妈,你刚才说的……”
叶金翠没有理她,探头看了眼人群最后面的方黎:“小黎,你过来。”
方黎还在发呆。
张阿姨推了她一把:“快过去啊,你外婆叫你呢。”
方黎踉跄上前:“外……婆?”
叶金翠勉强笑了一下:“乖,去把外婆的箱子拿过来。”
方黎有些茫然,一时间没能动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在做梦吗?
大姨有些不耐烦:“磨磨蹭蹭干啥呢。”
她转身打开柜子:“放哪呢?妈,是这个红色的铁盒子不?”
叶金翠点头道:“是,拿过来吧。”
陈芳慧和陈江海对视一眼,敛下眼底笑意,殷勤地将铁盒送到叶金翠面前。
方黎看着眼前这一幕,悄悄掐了自己一把。
嘶。
很痛。
所以不是做梦。
所以她是重生了吗?
她还记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她的外婆受病痛折磨良久,觉得自己恐怕时日无多,所以打电话叫了自己的儿女过来,说要将自己的体己钱分了,免得自己离世以后一家人闹得难看。
一说到分财产,平时不见人影的舅舅和大姨就来劲了,带着家属屁颠屁颠来了。
叶金翠接过铁盒,支撑着想要坐起。
陈江海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慢点慢点,妈,我扶你。”
方黎讽刺一笑。
这会倒是像个孝子贤孙了。
明明以前让他来医院陪个床都要死要活,三天两头通宵打牌,来了医院就睡觉,叫他起来打个水买个饭都黑着一张脸,好似别人欠他钱。
有一次她来接班,看到外婆叫他倒水,叫了两三次都没反应,她忍不住让陈江海上心一些,毕竟倒个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而且他陪床的时间已经够短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她在这里陪着的。
谁知道陈江海觉得被一个小辈数落,丢了面子,反而呛了她一通,摔门离去。
从那以后,不管怎么叫他他都不来了。
陈芳慧那边和陈江海差不多一个路数,每次叫她,她都说自己的水果店忙不过来。
可是她那屁大点的水果店明明请了两个小工,她每天不是坐在柜台后面看电视剧就是出去打麻将,怎么可能忙不过来?
但是人家不来就是不来,方黎也无可奈何,只好请了护工来帮忙。
叶金翠没去挑儿女的刺,她在病床上坐好,喘了口气,这才说道:“我先提前说了,你们知道的,这些年我治病也没怎么让你们掏钱,用的都是我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体己钱。”
陈江海面色一僵:“妈,瞧你这话说的,我又没说我不掏钱,你要是开口,做儿子的就算砸锅卖铁也会给你交上这医药费啊。”
他知道自己妈口袋里存了不少钱,所以每次到了要交医药费的时候,他就找借口不来。
反正叶金翠不说,他就不掏钱。
每次还真都让他给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