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肾,白月光的命,前夫的骨灰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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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我醒来时,左侧腰部空了一个洞。

冰冷的风,像是能直接灌进我的身体里。

手机上,是未婚夫季凌川凌晨三点发来的短信:「小鸢,温软的手术很成功。谢谢你,钱我会打到你卡上。」

同一时间,财经新闻推送头条:【季氏集团总裁季凌川与病愈女友温软现身私人医院,十指紧扣,宣告好事将近。】

配图上,温软靠在季凌川怀里,笑得明媚又温柔。

用着我的肾。

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时,我闻到的第一种味道,是消毒水。

冰冷,刺鼻,带着一种要把所有活人的气息都抹杀殆尽的决绝。

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麻醉剂带来的光怪陆离的色块。

天花板是惨白的,白得像太平间的裹尸布。

我动了动手指,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叫嚣着一种被卡车碾过的剧痛。

但最痛的地方,不是四肢,而是我的左腰。

那里不是痛,是空。

像一个被人用蛮力挖走的巨大空洞,正呼啸着往里灌着冷风。

我低下头,费尽全身力气,只看到病号服下渗出的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丑陋的花。

「醒了?」

一个护士推门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和怜悯。

「季先生交代了,您醒了之后,这几天都只能吃流食。」

她的怜悯像一根针,刺破了我最后的麻木。

我的嘴唇干裂得像是久旱的河床,发出的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的……肾呢?」

护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输液袋。

「沈**,您好好休息……」

「我问你,我的肾呢?」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伤口被牵动,疼得我眼前一阵发黑。

那股熟悉的,被全世界抛弃的晕眩感再次袭来。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护士匆忙跑出去,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病毒。

再次醒来,是深夜。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是季凌川凌晨三点发来的那条短信。

「小鸢,温软的手术很成功。谢谢你,钱我会打到你卡上。」

谢谢你。

钱。

多么干净利落的两个词,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我们之间那层名为“爱情”的虚伪表皮,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交易本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酸涩,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原来,人被掏空之后,连眼泪都流不干了。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手机推送的新闻。

【季氏集团总裁季凌川与病愈女友温软现身私人医院,十指紧扣,宣告好事将近。】

照片拍得很高清。

季凌川穿着我最喜欢的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是我曾迷恋的冷峻。

他怀里的温软,穿着一袭白裙,脸色虽然苍白,但眉眼弯弯,笑得像一朵被雨水精心浇灌过的茉莉。

他们站在一起,是那样般配。

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而我,沈鸢,只是躺在他们光鲜亮丽新闻背后,阴暗角落里的一块人体器官捐献者。

不,捐献是自愿的。

我是被盗窃。

我死死地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侧过身,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我的喉咙。

痛。

铺天盖地的痛楚,从腰部的空洞蔓延至全身。

我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被抛弃在雨夜的流浪猫,浑身湿冷,瑟瑟发抖。

我记得季凌川是怎么跟我求婚的。

在巴黎的铁塔下,他单膝跪地,把那枚鸽子蛋钻戒戴在我手上,声音低沉温柔。

「小鸢,嫁给我。以后,你的所有喜怒哀乐,都由我负责。」

我还记得温软是怎么哭着求我的。

在咖啡馆,她面色蜡黄,拉着我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但我真的想活下去。凌川他不能没有我……求求你,把肾给我好不好?」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她只是季凌川一个需要同情的青梅竹马。

我甚至还安慰她,说会帮她联系最好的肾源。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他们一个扮演深情未婚夫,一个扮演垂死白月光,联手上演了一出好戏。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最后被开膛破肚的傻子。

「呵呵……呵呵呵……」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

眼泪终于伴随着笑声涌了出来,滚烫地砸在冰冷的床单上。

季凌川,温软。

你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取用的零件。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

零件,也是会报复的。

而且,会用最狠的方式,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