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很特别？”对面的女人笑了。我愣在咖啡厅门口。她叫林小雨，

陈浩的“前女友”。十分钟前，她主动加我微信，说有事要告诉我。“排队吧。

”她喝了口咖啡，“你第三。”“什么第三？”“陈浩同时交往的女生。”她伸出一只手，

“五个。你排第三。”我脑子嗡的一声。“不信？”她把手机推过来，“看看他微信通讯录。

”屏幕上，五个备注：老婆1号。老婆2号。老婆3号。老婆4号。老婆5号。我是3号。

1.我盯着那个屏幕，手指发抖。“怎么弄到的？”“他喝多了，手机没锁。

”林小雨耸耸肩，“我本来想看看他有没有和别人聊骚。结果，惊喜。”我想笑，

但笑不出来。交往两年。七百多个日夜。我以为我是唯一。“你是几号？”我问。“1号。

”她指了指自己，“第一个被骗的冤大头。”我坐下来，腿有点软。

脑子里全是陈浩说过的话。“晚晚，你跟她们不一样。”“晚晚，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晚晚，等我攒够钱，咱们就结婚。”跟她们不一样。原来不一样的是编号。

“他跟你借过钱吗？”林小雨突然问。我心里咯噔一下。“借了。”“多少？”“三万八。

”我声音很轻，“他说公司周转。”林小雨点点头，表情不意外。“我两万五。”她说，

“他跟我说家里出事。”我攥紧手机。两年。我省吃俭用，每个月工资才八千，

三万八是我大半年的积蓄。“其他人呢？”我问，“其他三个，也借了？”“还在联系。

”林小雨看着我，“我建了个群，受害者联盟。加吗？”我没犹豫。“加。”当天晚上，

群里多了两个人。张婷，2号，被骗四万二。王芳，4号，被骗一万八。还有一个5号刘敏，

说明天才能说话，正在加班。群名被林小雨改成：渣男陈浩受害者联盟。我躺在床上，

翻着和陈浩的聊天记录。去年三月，他第一次借钱。“晚晚，公司**不开，

能借我一万吗？下个月就还。”我秒转。去年七月，第二次。“晚晚，我妈住院了，

急用一万五，我下周发工资就还你。”我秒转。今年二月，第三次。“晚晚，我换工作，

过渡期有点紧，借我一万三？”我秒转。三次，三万八。一次都没还。我问过他，

他说“快了快了，再等等”。我没催。因为我以为我们要结婚了。结婚了，

他的钱不就是我的钱？蠢。**蠢。手机震了一下。

林小雨发来一条消息：“5号刘敏刚联系上了，她被骗了三万。”我算了一下。一万八，

两万五，三万，三万八，四万二。五个人，十五万三。十五万三千块钱。我关掉手机，

盯着天花板。陈浩，你可真行。2.第二天，群里炸了。5号刘敏把聊天记录发出来了。

“你看，他跟我说的。”刘敏发了一张截图。我点开，差点笑出声。陈浩的消息：“敏敏，

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是我这辈子最想珍惜的人。”一模一样。连句式都一样。

只是把“晚晚”换成了“敏敏”。张婷也发了一张：“我这里也有。”“婷婷，

你跟她们不一样。”王芳跟上：“加一。”“芳芳，你跟她们不一样。”林小雨：“我也有。

”“雨雨，你跟她们不一样。”我盯着手机屏幕，把自己的也发出去了。“晚晚，

你跟她们不一样。”五张截图，五句话，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群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刘敏发了个表情：呕吐。“这人是不是有个话术模板啊？”张婷说。

“可能复制粘贴的吧。”王芳说，“连改都懒得改。”我没说话。因为我想起了更多。

“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我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过。”“在你之前，我没谈过恋爱。

”这些话，他也对其他四个人说过吗？一定说过。因为渣男的词库，就那么几句。

“我想见他。”我在群里说。“见他？”林小雨问，“你想干嘛？”“问清楚。”当面问。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骗我两年。下午三点，我给陈浩发消息：“出来一趟，有事说。

”他秒回：“怎么了晚晚？想我了？”我看着那个“晚晚”，胃里泛酸。“你说呢。”我回。

“好，老地方，六点。”老地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我提前到了。坐在角落，

点了一杯水，等他。六点整，陈浩推门进来。还是那张脸。浓眉大眼，笑起来一口白牙，

看着人畜无害。我曾经觉得这张脸很帅。现在只觉得恶心。“晚晚。”他坐到对面，

笑着看我，“怎么突然想见我？是不是想复合？”我们半个月前分的手。他说工作太忙，

没时间谈恋爱。原来是五个太多，忙不过来。“陈浩。”我看着他，

“你同时交往几个女朋友？”他脸上的笑僵住了。“什么意思？”“林小雨，张婷，王芳，

刘敏，还有我。”我一个一个数，“五个，对吧？”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谁告诉你的？”“不重要。”我说，“我就想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时间管理大师？

”“晚晚，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我打断他，“解释你跟每个人说的话都一样？

‘你跟她们不一样’，你说了五遍，不累吗？”他的脸彻底黑了。“你查我？”“不用查。

”我把手机推过去，“你自己看。”屏幕上是群聊截图。五张“你跟她们不一样”。

陈浩看了三秒，把手机推回来。“所以呢？”“所以？”我笑了，“你骗了五个女生，

每个人都借了钱，十五万三，你就一句‘所以呢’？”“我又没骗你们结婚。

”他靠在椅背上，“谈恋爱又没犯法。”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盯着他，忽然觉得可笑。两年，我爱了两年的人，就是这副嘴脸。

“你说得对。”我站起来，“谈恋爱没犯法。”我拿起手机，看着他。“但骗钱犯法。

”“三万八，你什么时候还？”他脸色变了。“苏晚，你别不识好歹——”“不识好歹？

”我笑出声，“陈浩，你骗了我三万八，我问你要钱，叫不识好歹？”“那是我借的！

”“借的？”我打开聊天记录，“借条呢？利息呢？还款日期呢？你说下个月还，

哪个下个月？”他说不出话。“算了。”我收起手机，“跟你说不清楚。”我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我跟她们不一样。”我笑了笑。“原来不一样的是编号，我是3号。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摔了杯子。无所谓。反正，他的好日子，到头了。3.回到家，

我把和陈浩的对话录音发到群里。“他原话：‘我又没骗你们结婚，谈恋爱没犯法。

’”群里炸了。刘敏：“我去，这也太**了吧！”张婷：“骗钱还有理了？

”王芳：“这种人怎么不被雷劈死？”林小雨沉默了一会儿，发了一条：“那我们怎么办？

就这么算了？”我回：“不算。”“怎么不算？”王芳问，“报警？”“报警没用。”我说，

“借钱没借条，法律上很难界定诈骗。”“那怎么办？”我想了想。“先收集证据。

”“什么证据？”“所有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能找到的都找出来。

”林小雨秒懂：“你想干嘛？”“还不确定。”我说，“但证据越多越好。”当天晚上，

群里多了四十七张截图。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朋友圈截图。我一张一张看过去。

陈浩和1号林小雨：“雨雨，你是我的唯一。”转账：25000元，备注：借款。

陈浩和2号张婷：“婷婷，我从没对别人这么认真过。”转账：42000元，备注：周转。

陈浩和4号王芳：“芳芳，等我攒够钱，带你去看雪。”转账：18000元，备注：急用。

陈浩和5号刘敏：“敏敏，我妈特别喜欢你。”转账：30000元，备注：家用。还有我。

陈浩和3号苏晚：“晚晚，你跟她们不一样。”转账：38000元，三笔。一样的话术，

一样的借口，一样的“下个月就还”。我把所有截图整理成文档，按编号分类。凌晨两点，

我给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中午，我们见一面。”“线下见？”张婷问。“对。”我说，

“有些事，当面说比较清楚。”第二天中午，我们约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厅。五个女生，

第一次见面。林小雨瘦瘦高高的，短发，看起来很干练。张婷圆脸，说话声音软软的，

像个学生。王芳戴着眼镜，安静，一直在记笔记。刘敏最小，才二十四，眼睛红红的，

明显哭过。“其实我早该发现的。”刘敏说，“他每周只有周三周四有空，

其他时间都说加班。”“我是周一周二。”张婷说。“我周五周六。”王芳说。

“我周六晚上和周日。”林小雨说。我算了一下。“我是周三晚上和周日下午。

”“时间管理大师。”张婷冷笑，“一周七天，排得满满当当。”“五个女朋友，轮流转。

”刘敏擦了擦眼睛，“他怎么忙得过来的？”“所以他才说忙。”我说，“他是真的忙。

忙着骗人。”大家都沉默了。“我有个问题。”王芳忽然开口，

“他为什么要同时交往这么多？”“钱。”林小雨说，“他月薪一万五，不够花。

”“月薪一万五还不够？”刘敏皱眉。“你忘了？”林小雨看着她，“他跟你说什么？

”刘敏愣了一下：“他说……公司要提拔他，但要先自己垫钱跑业务。

”“他跟我说家里装修。”张婷说。“他跟我说妈妈住院。”王芳说。

“他跟我说公司周转、妈妈住院、换工作过渡期。”我说，“三次，三个理由。

”林小雨点点头：“他跟我说家里出事。”五个人，五个理由。都是借口。“十五万三。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我算过了，我们五个一共借给他十五万三千块。”“这么多？

”刘敏的声音抖了一下。“这么多。”我说，“他一分没还。”咖啡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婷开口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着她们。“我有个想法。”4.“什么想法？

”林小雨问。我打开手机，找到一个公众号文章，递给她们看。“这是去年的一个案子。

”我说，“一个渣男同时交往三个女生，每个人都借了钱。后来三个女生联合起来，

把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好，写成长文发网上。”“然后呢？”王芳问。

“然后那个男的社死了。”我说，“被公司开除，女朋友跑了，借的钱也还了大半。

”刘敏眼睛亮了：“所以你想——”“曝光。”我说，“但不是现在。”“为什么不是现在？

”“证据不够。”我说，“我们现在有的是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这只能证明他脚踏五条船，

骗了钱。但他如果说‘这是恋爱期间正常的借款’，我们没法反驳。”“那怎么办？

”张婷皱眉。“等。”我说，“等他露出更多破绽。”“什么破绽？”我笑了笑。

“他这种人，不会收手的。”我说，“五个不够，他还会找第六个。”“你怎么知道？

”刘敏问。“因为他缺钱。”林小雨替我回答，“他的生活方式，靠工资撑不住。”我点头。

“所以我们先不动。”我说，“继续收集证据，等他找下一个目标。”“等他骗下一个人？

”王芳皱眉，“这样不是……有点……”“不。”我说，“我们不是等他骗下一个人。

我们是等他露出更大的破绽。”“比如？”“比如，”我看着她们，“如果他和下一个人，

谈婚论嫁呢？”群里沉默了。“你是说……”林小雨慢慢开口，“如果他跟别人订婚，

甚至结婚——”“那就不只是‘谈恋爱没犯法’了。”我说，“那是骗婚。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我同意等。”林小雨第一个表态。“我也同意。”王芳说。

张婷和刘敏对视了一眼，也点了头。“好。”我说，“那就等。”我们散了之后，

我一个人走在路上。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我想起两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

陈浩第一次跟我表白，就是在这条路上。“苏晚，我喜欢你。”“苏晚，你跟她们不一样。

”“苏晚，我想跟你在一起。”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幸福。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手机响了。林小雨发来消息：“晚晚，我查到一件事。”“什么？”“陈浩最近在看房。

”我愣了一下。“看房？”“对，我有个朋友在中介公司，说有个叫陈浩的，

最近看了好几套婚房。”婚房。他还在看婚房？“是他吗？确定？”我问。

林小雨发来一张照片。中介公司的看房登记。姓名：陈浩。电话：138XXXXXXXX。

是他的号码。“他有新目标了。”林小雨说。我攥紧手机。好啊。陈浩，你还真不消停。

“继续盯着。”我回复，“有消息告诉我。”5.半个月后，我们找到了第六个。周雪，

二十五岁，是陈浩的新同事。这个信息是张婷发现的。她有个朋友刚好和陈浩在一个公司，

听说陈浩最近和公司新来的一个女孩走得很近，天天一起吃饭，下班一起走。

“我让朋友帮忙拍了几张照片。”张婷把照片发到群里。我点开。陈浩和一个长头发的女孩，

手牵着手走出公司大门。女孩很年轻，笑起来很甜。

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过那句“你跟她们不一样”。“她叫周雪，今年刚毕业。”张婷说，

“朋友说他们谈了差不多两个月了。”两个月。他和我分手才一个半月。

“搭上了就开始骗了呗。”林小雨说，“跟我们当初一样。”我盯着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能联系到她吗？”我问。“暂时不行。”张婷说，“我朋友也不太熟，只是在公司见过。

”“先不急。”我说，“我们先看看他下一步干什么。”又过了两周。陈浩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他和周雪在餐厅，面前摆着一个蛋糕，插着蜡烛。

配文：“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未来的日子，我想和你一起走。

”刘敏在群里发了个呕吐的表情。“这种话他说过多少遍了？”“至少六遍。”我说，

“每个人一遍。”“真恶心。”王芳说。我盯着那张照片，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照片背景，

是一家西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红酒和牛排。很眼熟。“这家餐厅……”我喃喃自语。

林小雨秒懂：“你也去过？”“去过。”我说，“他第一次跟我说‘我爱你’，就在这里。

”群里沉默了。然后张婷说：“我也去过。”王芳说：“我也是。”刘敏说：“加一。

”同一家餐厅，同一个套路，同一句话。他连换个地方都懒得换。“他不仅是渣。

”林小雨说，“他还懒。”我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有点酸。“晚晚？”刘敏问，

“你还好吗？”“我没事。”我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自己挺傻的。”“我们都傻。

”林小雨说，“傻了才会信他。”“不过。”她语气一转，“傻不可怕。

可怕的是傻了还不反击。”我点点头。“你说得对。”我盯着陈浩的朋友圈，忽然有了主意。

“我想加周雪。”我说。“加她？”张婷问，“怎么加？”“我有办法。

”我从朋友那里拿到了周雪的微信号，说是公司人事部流出来的通讯录。

然后我换了个微信头像，用小号加她。备注写的是：你好，我是陈浩的表姐，

想认识一下未来的弟媳。十分钟后，她通过了。“你好呀！”周雪发来一个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