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记忆,正在模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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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封?

什么解封?

我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了。椅子像是有吸力,把我死死按在原地。眼前的

黑暗开始褪去,但不是恢复成房间的景象——是另一种黑暗,更深,更纯粹,像沉入没有光的海底。

然后光来了。

不是灯,是记忆。

我又看见了那间屋子,但这次不一样。以前都是碎片,是闪回,是模糊的轮廓。

现在是完整的,清晰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发光。

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墙壁是柔和的淡蓝色,贴着卡通云朵的贴纸。地板

铺着软垫,角落里堆着积木和绘本。窗户外是假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全息投影,永远显示着晴朗的午后。

我站在房间中央。

不,不是现在的我。是小时候的我,大概六七岁,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袖口绣着编号:0。

房间里还有别的孩子。

五个,或者六个,都穿着同样的实验服,编号从1到6。他们坐在软垫上,有的在玩积木,有的在发呆。所有人的眼睛都很空,不是那种困倦的空,是意识被抽走一部分之后的空洞。

除了一个女孩。

编号3的女孩,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绘本,但没在看。她在看我。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淡蓝色的光线里像两颗玻璃珠。我认得那双眼睛,二十年了,模样会变,但眼神不会——那是艾薇的眼睛。

小薇。

记忆里的我知道她的名字。不是编号,是名字。实验人员不许我们互相叫名字,但我们私下里会。

她叫我小林,我叫她小薇。

门开了。

两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

戴着眼镜,手里拿着记录板。女的年轻些,头发扎成马尾,眼角有颗痣。

我看清了那个女研究员的脸。

呼吸

停了一拍。

那是李锐——年轻了二十岁的李锐,没有现在的冷峻,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不忍。

“零号,准备好了吗?”

男研究员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今天是最后一次融合测试,结束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我,或者说小时候的我,点了点头。

但我知道他在撒谎。

之前的测试记录我都偷偷看过,贴在观察室的玻璃外面,踮着脚才能看到。上面写着“稳定性临界”、“人格渗透风险”、“建议终止实验”。

没有出去这回事。

只有格式化。

女研究员——李锐——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她的手很凉。“

别怕,”她说,“只是睡一觉。”

他们开始布置设备。

神经贴片贴在我们的太阳穴和后颈,线缆连到墙上的主机。蓝色

房间的灯暗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的环形投影仪,开始播放闪烁的图案——那是意识同步引导信号。

测试开始了。

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很多个自己在同时思考。我能

感觉到小薇的意识,能感觉到其他孩子的恐惧,能感觉到实验员的期待和紧张。所有的情绪、记忆、念头都混在一起,在某个看不见的空间里翻滚、碰撞、试图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