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姻缘粉碎系统”那天,我哭得很大声。系统安慰我:“别哭了,完成任务就能复活。
梅竹马的状元和郡主搅黄将军和敌国公主的和亲让魔教教主和正道圣女反目成仇我抹干眼泪,
转头就写话本子去了。把那些“佳偶天成”的故事,全写成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虐恋。
全京城贵女为我的话本哭湿了手帕。状元逃婚,将军悔婚,魔教和正道打得天昏地暗。
系统崩溃了:“宿主!我叫你拆姻缘,没叫你当同人女作家啊!
”我捧着最新稿费:“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恭喜绑定‘姻缘粉碎系统’!
您的任务是:拆散天下有情人,维护宇宙……呃,维护某种不可言说的平衡!
每成功拆散一对命定姻缘,即可获得积分,积分可兑换奖励,累积足够积分,
即可实现您的终极愿望——返回原世界,原地复活!”冰冷的电子音在沈清欢脑内响起,
伴随着一阵廉价喜庆的BGM,吵得她脑仁疼。她没死。或者说,死了一半。上一秒,
她还是熬夜赶稿、猝死在电脑前的三流网络小说写手,下一秒,
就飘在这个白茫茫、空荡荡、啥也没有的系统空间里,
听一个自称“系统”的玩意儿给她发布离谱任务。“等等,”沈清欢,或者说,
她现在的意识体,艰难地消化着信息,“拆散有情人?还天下?维护什么平衡?
这什么缺德任务?你们这是正经系统吗?”电子音卡顿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绑定者会是这个反应,
通常不都是喜极而泣或者痛哭流涕然后发誓努力完成任务吗?它调整了一下语气,
试图变得更有说服力(虽然依旧冰冷):“宿主,请不要质疑本系统的专业性。世间情爱,
多为孽缘,纠葛缠绵,徒增烦恼,扰乱了世界线应有的秩序。我们的存在,就是拨乱反正,
让该分开的分开,让世界回归‘清净’。这是大功德!”沈清欢:“……”我信你个鬼。
“我能拒绝吗?”她尝试问。“绑定即不可解除。拒绝任务或任务连续失败,
将视为宿主自愿放弃复活机会,灵魂即刻消散。”电子音毫无起伏地宣布。
沈清欢:“……”行,你狠。“那……任务是什么?具体点。”她认命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这“活”法听着就很不靠谱。眼前白光一闪,
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光屏,上面罗列着几行字:【新手任务(必选其一,
完成即可正式激活系统并获取初始积分)】:拆散新科状元林清风与安平郡主赵明玥的婚约。
(青梅竹马,佳偶天成,京城美谈。
难度:初级)搅**北将军萧绝与北狄公主赫连明珠的和亲。(国仇家恨,政治联姻,
波澜暗涌。难度:中级)令魔教教主夜无心与正道玄天宗圣女云出岫反目成仇。(正邪对立,
生死相许,旷世绝恋。难度:地狱)【提示:请宿主根据自身能力谨慎选择。
任务时限:三个月。】沈清欢盯着那三行字,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假哭,是真哭。眼泪是没有的,
但意识体模拟出的悲恸情绪震荡着这片白茫茫的空间。“呜呜呜……状元和郡主青梅竹马!
将军和公主国色天香!教主和圣女正邪虐恋!这都是什么神仙CP!多么带感!多么好磕!
你让我去拆散他们?!你还是人吗?!不对,你还是个统吗?!
”沈清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虽然没眼泪,但架势十足,
“你知道创作出这样的角色、构思出这样的情节有多难吗?!
你知道读者就爱看这种强强联合、爱恨纠缠吗?!拆散?这是人干的事吗?!
你这是要我的命,还要诛我的心啊!呜呜呜呜……”系统:“……”它似乎宕机了。
第一次遇到绑定后不是害怕抹杀、不是急着问奖励、而是为任务目标“哭丧”的宿主。
过了好一会儿,等沈清欢的“哭声”稍微弱了下去,
系统才用一种近乎死机的平直语调重新开口:“……宿主,请控制情绪。完成任务即可复活。
奖励丰厚,包括但不限于……”“我不听我不听!
”沈清欢“捂住耳朵”(虽然意识体并没有耳朵),“复活有什么好!
让我去当法海拆散有情人,我良心会痛的!我以后还怎么在……呃,在文学圈混!
”虽然她前世只是个扑街写手,但也是有职业操守(自认的)的!
系统似乎叹了口气(电子模拟音):“宿主,这是规则。你必须执行任务。
想想你的复活机会。”沈清欢抽抽噎噎(假装的):“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一定要我亲自上场,去当那个恶毒女配……哦不,恶毒路人甲,去搞破坏?下药?陷害?
挑拨离间?”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古早狗血剧桥段,一阵恶寒。
系统:“系统只规定任务目标及判定标准,不限制执行手段。只要在任务时限内,
目标姻缘关系破裂,即视为任务完成。”不限制手段?沈清欢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虽然看不见表情,但系统的感应模块觉得,
宿主的精神波动忽然变得有点……诡异。“只要他们分开就行?不管我用什么方法?
”她确认。“原则上如此。
但不得使用会导致宿主自身立即被抹杀或任务世界崩溃的极端方式,例如直接杀死任务目标。
”系统补充。沈清欢“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眼神(如果意识体有的话)渐渐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属于创作者的、看到绝佳素材时的光芒,
混杂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狡黠。
“也就是说……我可以不用亲自冲到状元面前说‘郡主是骗你的’,
也不用跑到将军帐里大喊‘公主是细作’,
更不用跳进魔教和正道的战场上高歌一曲‘你们不能在一起’?”系统:“……理论上,
是的。只要最终结果符合任务要求。”“好!”沈清欢一拍“大腿”(同样不存在),
“我接了!就第一个!拆散状元和郡主!”虽然难度标着“初级”,但沈清欢有她的考量。
将军公主涉及两国,魔教圣女涉及武林,水太深,
她这刚穿来的小身板(还不知道穿成啥样)把握不住。状元郡主嘛,好歹是京城范畴,
相对“接地气”一点。“任务已接受。开始投放宿主意识……”系统似乎松了口气,
赶紧执行程序,生怕这奇葩宿主反悔。眩晕感袭来。再睁眼时,
沈清欢躺在了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糊着泛黄报纸的房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
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是馊水还是什么的复杂气息。她撑着酸疼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
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家徒四壁,
唯一的家具就是这张床、一张瘸腿的桌子、一把歪斜的凳子,还有一个掉漆严重的木箱。
墙角堆着些杂物,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钻。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夹杂着原主残留的悲苦情绪。这具尸体也叫沈清欢,年方十七,
是京城南城鸽子巷里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原主父亲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母亲早逝,
父亲于月前也病故了,留下原主一人和这间破屋,
以及几箱子父亲视若珍宝、实则无人问津的书籍和手稿。原主伤心过度,加上营养不良,
昨夜一场风寒,悄无声息地去了,这才被沈清欢趁虚而入。沈清欢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消化着这惨淡的开局。孤女,贫寒,无依无靠。唯一的好处大概是,身份足够低微,
不容易引起注意,也……足够自由。她挣扎着下床,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中人面色苍白,瘦骨伶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裙,头发枯黄,
用一根木簪草草绾着。唯有一双眼睛,因为换了个灵魂,此刻清亮有神,
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芒,与这憔悴的容貌和寒酸的处境格格不入。“行了,
条件艰苦了点,但好歹是个活人,有手有脚,还有……”她走到墙角,
打开那个掉漆的木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许多书册和卷轴,纸张泛黄,墨迹深浅不一。
都是原主父亲的手稿,有读书笔记,有诗词习作,
也有一些他根据市井传闻、道听途说加工的“故事”。文笔嘛,沈清欢快速翻看了几页,
中规中矩,甚至有些迂腐,但框架是有的,叙事也还算清楚。最重要的是,箱子底部,
有一个粗布小包,里面是这个小家最后的一点财产:十几枚铜钱,
一块小小的、成色很差的银角子。还有原主的户籍文书。沈清欢拈起那点微不足道的银钱,
又看了看满箱子的“废纸”,嘴角却慢慢勾了起来。拆散状元和郡主?亲自上场搞破坏?
下药陷害挑拨离间?不,那太低级了,也太危险了。不符合她沈清欢(前网络写手)的身份。
她的目光,落在那箱手稿上,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逐渐清晰。
既然系统不限制手段,只要求结果……既然这个时代,娱乐匮乏,
是市井百姓乃至深闺女子最重要的精神食粮之一……既然那状元林清风和郡主赵明玥的故事,
是人人称羡的“佳偶天成”,是完美的爱情模板……那如果,她把这个“完美模板”,
用一种更隐蔽、更“深入人心”的方式,撕开一道口子呢?不是直接说他们不好,
而是……讲一个“类似”的,但结局截然不同的故事。一个看似美好,
实则充满算计、误会、无奈,最终劳燕分飞、徒留遗憾的故事。
把爱情中那些幽暗的、脆弱的、经不起推敲的部分,包装成凄美绝伦的悲剧,
撒上细腻的糖霜,喂给那些对爱情充满幻想的读者,尤其是……深闺中的女子。潜移默化,
深入人心。当人们对“青梅竹马”、“佳偶天成”的滤镜产生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