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魔尊还房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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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沧溟开始补屋顶。

瓦片是旧的,有些已经裂了。他挑出还能用的,一片片铺上去,用泥灰仔细抹平缝隙。

栖迟搬了把小竹椅,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手边照例是瓜子和茶。

“左边那片,歪了。”

“中间缝隙太大,多抹点灰。”

“哎,小心点,别把我那棵瓦松踩坏了!”

沧溟蹲在屋顶,动作顿了顿,看向脚边那丛长在瓦缝里的、不起眼的绿色植物。

“这是什么。”他问。

“瓦松啊。”栖迟说,“长了十几年了,可顽强了,旱不死涝不死。你绕着点,别碰着。”

沧溟“嗯”了一声,果然小心地绕过那丛瓦松。

补到一半,天色忽然阴了。乌云从山后涌过来,风里带了湿气。

“要下雨了。”栖迟看了看天,“今天补不完了,下来吧。”

沧溟没动,手下动作加快:“来得及。”

“来不及。”栖迟站起来,“雨马上就来,瓦片湿了不好补,灰也抹不牢。下来,别把我的新瓦又弄坏了。”

沧溟这才停手,从梯子上下来。

他刚落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瓦片上。

栖迟赶紧把竹椅和瓜子茶壶搬进屋里。沧溟也跟了进来,站在门边,看着外面渐渐密集的雨幕。

雨下得急,院里很快积起小水洼。雨点砸在水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小庙里很安静,只有雨声。

栖迟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小小一方空间。她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坐下,托着下巴看雨。

沧溟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她半透明的背影上。

“你平时,一个人在这里?”他忽然问。

“嗯。”栖迟没回头,“偶尔有村民上来。不过下雨天,一般没人。”

“不无聊?”

“无聊?”栖迟笑起来,“怎么会。晴天晒太阳,雨天听雨,春天看花,秋天收果子,冬天看雪。一年四季,各有各的趣味。”

她回头看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们魔域,不下雨么?”

沧溟沉默片刻:“下。是血雨。”

栖迟“哦”了一声,转回头,继续看雨。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我饿了。”

沧溟:“……你不是神么?”

“神也会饿啊。”栖迟理直气壮,“不过我不吃五谷,吃香火。但香火不够的时候,闻闻饭菜香也行。”她叹了口气,“今天下雨,估计没香火了。”

沧溟看着她侧脸。灯光下,她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神情有点蔫,像晒不到太阳的花。

他移开视线,看向厨房方向。

“有米么。”他问。

“有啊。怎么,你会做饭?”

“会一点。”

栖迟眼睛又亮了:“那你去煮粥吧。厨房有南瓜,昨天村民送的,可甜了。煮南瓜粥,多放点南瓜,少放米,我喜欢吃甜的。”

沧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朝厨房走去。

厨房很小,但收拾得干净。灶台是土灶,锅碗瓢盆都是粗陶的,但摆放整齐。米缸里有半缸米,墙角堆着几个金黄的南瓜。

沧溟生火,洗米,切南瓜。动作不算熟练,但有条不紊。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时,香气飘了出来。

栖迟飘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深深吸了口气。

“好香。”她满足地眯起眼,“沧溟大人,没想到你还会这个。”

沧溟用木勺搅着粥,没应声。

“你们魔尊,平时也自己做饭?”栖迟好奇。

“不常做。”沧溟说,“以前在军营里,做过。”

“你还待过军营?”

“嗯。”

“打仗?”

“嗯。”

栖迟想了想:“那很辛苦吧。”

沧溟动作顿了顿,侧脸在灶火映照下,明暗不定。

“还好。”他说。

粥煮好了。沧溟盛了两碗,一碗放在灶台边,一碗端到正殿。

栖迟已经在神像前的矮几边坐好了,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碗。

粗陶碗里,金黄的南瓜粥熬得稠稠的,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沧溟把碗放在她面前,自己在她对面坐下。

栖迟捧起碗,深深闻了一下,然后舀了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进嘴里。

“唔……”她眼睛弯成月牙,“好吃!”

沧溟看着她满足的表情,垂下眼,拿起自己的勺子。

粥确实煮得不错,南瓜甜糯,米粒软烂,火候正好。

两人安静地喝粥,只有雨声和偶尔勺子碰碗的轻响。

喝到一半,栖迟忽然说:“这碗粥,算你两文。”

沧溟抬眼。

“材料是我的,手艺是你的。”栖迟认真算账,“米和南瓜算一文,手艺算一文。两文,抵债。”

沧溟沉默地看着她。

栖迟眨眨眼:“嫌贵?那算一文五?”

“……不必。”沧溟收回视线,“两文就两文。”

栖迟满意了,继续喝粥。

一碗粥喝完,全身都暖了。

栖迟放下碗,摸了摸肚子,惬意地叹了口气。

“下雨天喝热粥,果然最舒服了。”她看向沧溟,“谢谢啦,沧溟大人。”

沧溟“嗯”了一声,收拾了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栖迟飘到门边,看着他的背影。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串成珠帘。院子里雾气蒙蒙,远处的山峦隐在雨幕中,看不真切。

小庙里,油灯昏黄,粥香未散。

栖迟忽然觉得,有个人一起吃饭,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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