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宴会厅,死寂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谁啊?一个穷小子也敢说这种话?他配吗?”
“这是喝了多少假酒?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苏清雪的母亲刘梅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像一头发怒的母狮,提着裙摆就冲了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你算个什么东西!滚下去!我们苏家的脸还嫌丢得不够吗?需要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鬼来这里演戏?”
她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的脸上。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不大,却像冰锥:“现在,苏家的脸面,只有我能给。”
“你!”刘梅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
“住手!”
一声虚弱但威严的喝止传来。
是苏远明。他被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地走上台,死死拉住自己的妻子。他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有审视,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desperate。
“你是……阿浩的朋友,陈阳?”他喘着气问。
“是。”我点头。
“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我再次点头,目光坚定。
苏远明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足足十秒钟,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最终,他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他转过头,不再看我,而是看向台下所有的宾客,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宣布:
“各位来宾,实在抱歉!今天出了点小小的意外,新郎……新郎临时换人了!婚礼,继续!”
“轰!”
台下再次炸锅。
换人了?
就这么草率地把女儿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苏远明疯了吗?
刘梅更是无法接受,哭喊着:“老苏你疯了!你让清雪嫁给这么一个废物?我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由不得你不同意!”苏远明猛地甩开她的手,双眼赤红,“今天要是婚结不成,我们苏家就彻底完了!银行的贷款,王家的逼债,你拿什么还?你想让清雪跟着我们一起跳楼吗!”
刘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瘫软在地,脸上只剩下绝望。
而从始至终,苏清shei都没有说一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寒冰,但寒冰之下,我似乎看到了一簇微弱的、摇曳的火苗。
她是在赌。
赌我,是她坠入深渊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哪怕这东西看起来,脆弱得可笑。
……
接下来的婚礼流程,混乱而又荒诞。
我在无数人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戏的目光中,牵着苏清雪的手,走完了红毯,交换了戒指,喝了交杯酒。
我像一个提线木偶,苏清雪也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我们完成了这场世纪婚礼,也成就了一个世纪笑话。
敬酒的时候,几乎没人给我们好脸色。
“苏董,你这招棋,我们是真看不懂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
“是啊,就算李少不娶,也不至于找这么个……额,年轻人来凑数吧?这传出去,苏家的脸面何在啊?”
苏远明强撑着笑脸,一杯杯地喝着苦酒。
刘梅干脆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看我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终于,熬到了宴席结束。
我被安排和苏清雪一起,回到了她位于市中心顶级江景豪宅的婚房。
一千多平的复式公寓,装修奢华到了极致。
可一进门,苏清雪就甩开了我的手。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带着审视和戒备,“李浩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演这出戏?”
我扯了扯嘴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江城夜景。
“他没给我钱,”我淡淡地说,“他只是想看你、看苏家被彻底踩进泥里。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有点见不得人被这么欺负。”
苏清雪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谢谢你今天为我解围。但是,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拍在茶几上。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我们做一年名义上的夫妻,一年后,和平离婚。作为补偿,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算是给你的报酬。”
她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拿着钱,从明天开始,你我互不干涉。在外面,你要扮演好你苏家女婿的角色,在家里,你住楼下客房,不许上二楼,更不许……碰我。”
我看着那份协议和那张银行卡,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
而是一种觉得荒谬又好笑的笑。
我没去拿那张卡,而是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余额,递到她面前。
上面的一长串零,让苏清雪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她震惊地看着我。
“钱,我可能比你想象中,要多一点点。”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她,“我帮你,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你苏家女婿的身份。”
我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是想告诉李浩,也告诉所有看不起你的人一件事。”
“他们丢掉的,是我陈阳捡起的宝。他们践踏的,是我陈阳要护在身后的人。”
“从今天起,有我在,没人再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