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选秀那天,我直接表演了一段报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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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挂载入完毕。‘中华美食图鉴’初级权限开放。可即时调用基础菜谱、食材特性及部分烹饪技法理论。附赠新手礼包:满级‘报菜名’贯口技能(一次性体验)。宿主加油,搞事吧!】

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莫名的……怂恿意味?

美食图鉴?报菜名?这都什么跟什么?我懵了一瞬。

但前世的惨痛和此刻绝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管它是什么外挂,能用就行!

“下一个,承恩公府,林晚。”

太监尖细的唱名声像一根针,刺破了殿内紧绷的寂静。所有低垂的头似乎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余光偷偷瞥来。

承恩公府,京城第一才女。这是前世给我贴上的标签,也是套上的枷锁。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剧烈的颤抖,依着规矩起身,向前几步,再次跪下,伏低:“臣女林晚,恭请皇上圣安,太后娘娘金安。”

上方半晌没有动静。那种无形的压力更重了,空气凝滞得让人呼吸困难。

终于,年轻的帝王开了口,声音清越,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股疏冷的威严:“林晚?朕记得你。承恩公府的嫡女,京城第一才女。”

他顿了顿,似乎回忆了一下,才接着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可会些什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想必是精通的。”

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问话。

前世的我,是怎么回答的?低眉顺眼,细声细气:“臣女愚钝,略识得几个字,于琴筝之上,也只会几首粗浅曲子,不敢称精通。”极尽谦卑,努力符合那“温婉守礼”的标准。

然后呢?然后就被那皇帝轻飘飘一句“过于板正,无趣”,撂了牌子。

去他的无趣!

我缓缓抬起头。

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位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年轻帝王。一身明黄常服,坐在宽大的紫檀木龙椅上,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得近乎锐利,尤其一双眼睛,深若寒潭,此刻正没什么温度地落在我身上。

旁边坐着雍容华贵的太后,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帘微垂,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我迎着皇帝的视线,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预料之中的乏味。大概在他心里,我和前面那些秀女一样,马上就要开始背诵千篇一律的“才艺清单”了。

就是现在!

我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吸进了满腔冰冷的、属于皇宫的空气,也吸进了前世积攒的所有怨怒与今生豁出去的疯狂。

然后,张口。

没有琴声,没有诗韵,没有那些矫揉造作的谦辞。

一串清脆、响亮、节奏分明、噼里啪啦如同爆豆子般的声音,从我嘴里倾泻而出,砸在金砖玉柱之间,砸碎了满殿精心维持的端庄与寂静: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

我语速极快,字正腔圆,舌头利索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那些菜名,有的奢华,有的市井,有的听都没听过,带着滚烫的烟火气,噼里啪啦地在这庄严的殿宇里横冲直撞。

“罐儿野鸡、罐儿鹌鹑、卤什锦、卤子鹅、卤虾、烩虾、炝虾仁儿、山鸡、兔脯、菜蟒、银鱼、清蒸哈什蚂——”

我能感觉到,四周那些秀女的身体僵住了,呼吸彻底停滞。

我能“听”到她们心中仿佛琉璃盏落地般清脆的碎裂声——那是三观和常识。

我能看到,御座旁边侍立的大太监,那张惯常毫无表情的白胖脸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皮狂跳。

我能瞥见,太后捻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发白。

而最上方,那位年轻的皇帝——

他原本随意搭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击的动作,停了。

他微微偏了下头,寒潭似的眼睛里,那层冰冷的、程式化的乏味,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被打破。

先是极度的错愕,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怪物。

那错愕凝固了一瞬,然后,某种奇异的、近乎兴味的光芒,极快地掠过眼底。

我的贯口还没停,精神极度亢奋下,“美食图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菜名自动在脑中排列组合,顺着那股气往外奔涌:

“……烩鸭腰儿、烩鸭条儿、清拌鸭丝儿、黄心管儿、焖白鳝、焖黄鳝、豆豉鲇鱼、锅烧鲇鱼、烀皮甲鱼、锅烧鲤鱼、抓炒鲤鱼……”

殿内落针可闻,只剩下我清脆嘹亮、滔滔不绝的“报菜名”。

以及,不知是不是错觉,隐隐约约,从御座方向传来的一声极轻的——

“咕噜。”

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在我刚好报到一个停顿换气的间隙,显得……有点突兀。

我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余音似乎还在高高的梁柱间缠绕,带着烧鹅卤鸭的油腻香气,久久不散。

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更诡异、更难以言喻的死寂。

仿佛所有人,连同这宫殿本身,都被这一长串匪夷所思的“才艺”给震得魂飞天外,忘了如何反应。

我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边咚咚狂跳,像是要挣脱而出。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赌赢了?还是……死得更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很低,很短促,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接着,是年轻帝王清越的声音,那里面没了之前的冰冷疏离,反而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玩味?以及,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奇怪的愉悦?

“朕……”他顿了顿,似乎在想词。

然后,慢悠悠地,说出了那句足以载入宫闱野史、让我往后无数个夜里回想起来都脚趾抠地的裁决:

“倒是听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