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的白月光是朵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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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便安抚地拍拍她的手,看向李医生或直接看我,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李医生,你看呢?方案能再优化吗?或者,”他目光落在我脸上,没什么温度,“云舒,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如果能提前,对雨薇也好。”

李医生总是谨慎地说需要综合评估,而我,通常沉默地放下筷子,胃里像塞满冰冷石块。

我的沉默,在陆辰眼里是默许或无足轻重的抵抗,在苏雨薇那儿则成了可进一步试探的底线。

一天下午,难得有暖阳,我裹着披肩坐在后院玻璃花房外的长椅上发呆。花房里我喜欢的普通花草已被苏雨薇换成稀有、需要恒温恒湿的兰花。

苏雨薇端着两杯佣人刚煮的红茶走来,在我身边坐下。

“云舒姐,晒太阳呢?真好。”她把一杯茶放我旁边的矮几上,自己捧着另一杯优雅地嗅了嗅,“阿辰特意给我买的锡兰红茶,很醇,你尝尝。”

“谢谢,不渴。”我看着远处凋零的玫瑰丛。

她也不在意,小口啜饮着:“云舒姐,我一直想好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肯帮我。”声音低下来,带着真挚感动,“我知道这对你很难,很委屈。阿辰他……有时做事强硬,不考虑别人感受。但他心里感激你,我也是。等这事过去,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从她嘴里说出,轻飘飘的,带着施舍意味。

我转过头,第一次认真近距离看她。阳光下,她皮肤细腻,眼神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善良,完美得像精心烧制的瓷器。可就在这完美表象下,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和笃定。

一股强烈恶心涌上喉咙。我猛地站起身。

“补偿?”声音有些抖,不是因为怕,而是荒谬愤怒几乎冲破胸腔,“苏雨薇,你是真病得要死了,还是等不及要坐陆太太的位置,需要我‘让路’?”

苏雨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端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那双总是漾着水光的眼睛里倏地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凌厉,快得像错觉。随即,委屈无辜迅速弥漫。

“云舒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声音带上哭腔,眼圈立刻红了,“我是真病了,诊断书你也见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怪我,怪阿辰,可我真没那意思……我只是,太想活下去了……”眼泪恰到好处滚落,梨花带雨。

她表演天衣无缝。而我刚才的质问,对比之下显得尖刻恶毒,像妒妇的疯狂臆测。

果然,急促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陆辰大概听到了动静,从书房赶来。他几步走到近前,先看一眼泪眼婆娑、摇摇欲坠的苏雨薇,然后冰冷目光钉在我身上。

“沈云舒!你对雨薇说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却蕴含风暴。

苏雨薇像受惊般颤了一下,抽泣着想拉陆辰衣袖:“阿辰,别怪云舒姐,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就可以口不择言,往别人伤口上撒盐?”陆辰甩开苏雨薇的手——这动作大概并非针对她,而是因为愤怒——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俯视我,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厌烦,“我以为你至少懂得分寸!雨薇是病人!她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你还要这样**她?你的良心呢?”

良心?从他嘴里说出,简直是对这词最大的侮辱。

胃部熟悉的绞痛又隐隐发作,但这一次,我硬生生挺直脊背,没流露半分软弱。

“我的良心,大概在同意捐骨髓时就已用完了。”我用一种平直到诡异的语调说,“陆辰,你不必每次都为她的眼泪兴师问罪。放心,手术我会做,协议我会签。在那之前,我尽量不出现在你们面前,碍你们的眼。”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止住哭泣、眼底却闪过一丝得色的苏雨薇,最后落回陆辰铁青的脸。

“也请你管好你的心上人。别再跑到我面前,说那些令人作呕的‘补偿’鬼话。我嫌脏。”

说完,我不再看他骤变的脸色和苏雨薇那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转身离开。

秋风卷起枯叶扑在脚边。阳光依旧,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我知道,这场戏,苏雨薇又赢了。

但心彻底死掉后,反而获得了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和自由。

回到冰冷客房,反锁上门,世界陡然安静。**着门板滑坐下去,地板的凉意渗入皮肤,却奇异地平息了烧灼般的愤怒恶心。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四肢发麻,我才撑着墙壁慢慢站起。目光无意间扫过梳妆台,那张硬挺的名片静静躺在角落——周屿白上次留下的。

鬼使神差地,我走过去拿起它。简洁暗纹,精致字体,只有名字“周屿白”和一串私人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信息。干净得像他给人的感觉,疏离,却又在某些时刻有种莫名的可靠。

一个模糊念头在心底滋生。我需要一个出口,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