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司这个地方,说白了,就是个天界公务员养老单位。
我,俞筝,就是这个单位里最没前途的实习生。
每天的工作就是对着“三生石”数据库,给下界的痴男怨女们牵红线。这份工作,枯燥,乏味,还没油水。唯一的乐趣,就是摸鱼的时候,看看凡人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这天下午,我又在工位上打瞌睡,被我顶头上司,月老,用他的红线拐杖敲了敲脑袋。
“俞筝!打起精神来!看看这个KPI,你这个月又是倒数第一!”月老气得胡子都在抖,“再这样下去,你就给我滚去财神殿门口当石狮子!”
我揉揉眼睛,心想,当石獅子好啊,风吹雨淋,还不用上班,完美。
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哎呀领导,您别生气嘛。主要最近下界的凡人质量太差,没什么值得我出手的大客户。”
月老哼了一声,把一个巨大的水镜推到我面前。
水镜里,金碧辉煌的普陀寺,香火缭绕。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地跪在蒲团上,手里还拿着三根比我胳膊还粗的“头香”。
“看看,这还不是大客户?”月老指着那男人,“季氏集团总裁,季淮。身家千亿,连续五年登上全球钻石王老五排行榜榜首。他来求姻缘了,这单你要是拿不下,你就自己卷铺盖滚蛋!”
我凑近一看,哟,长得是真不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脸的禁欲相。可惜啊,我用实习生权限调出他的资料一瞅,好家伙,情史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长。光是记录在案的前女友,就能组一个女团,从A到Z排都排不完。
典型的渣男。
我撇撇嘴:“领导,这种人,求什么姻缘啊?求一个肾功能强大的腰子还差不多。给他牵线,不是祸害人家好姑娘吗?”
月老恨铁不成钢:“你懂什么!他许的愿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多有诚意!而且你看他捐的香火钱,八位数!八位数啊!这得给咱们司里换多少新电脑!”
我看着季淮那张虚伪的帅脸,又看看月老那副没见过钱的样儿,心里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行啊,想玩是吧。想求真心是吧。
我最喜欢治这种不服的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领导,这单我接了。保证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月老满意地点点头,背着手走了。
我盯着水镜里的季淮,慢悠悠地从我的“红线筐”里,翻出了一根最特殊的线。
这根线,一头是金色的,代表着顶级富贵;另一头……是灰不溜秋的,还带着一股草料味儿。
这是我上次偷偷改造的“物种杂交实验线”,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给隔壁王母娘娘的蟠桃树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牵个线,看看能不能长出个丹药桃。
今天,就先拿你这个渣男开开刀吧。
我抓起金色的那一头,对着水镜里季淮的脚踝,轻轻一弹。
金线“咻”地一下,精准地缠了上去。
然后,我拿起另一头灰色的线,慢悠悠地走出姻缘司,拐了个弯,来到了天界的御马监,哦不,现在叫“天界珍奇动物保护中心”。
中心最偏僻的角落里,拴着一头驴。
这驴叫“发财”,是我用攒了三百年的私房钱买下来的。它脾气倔,眼神里三分薄凉、三分讥笑、还有四分漫不经心,除了我谁都不让碰。
我走到它面前,它“昂呜”一声,拿大脸盘子蹭了蹭我的手。
我笑着拍拍它的脖子,把那根灰色的线,稳稳当当地系在了它的前蹄上。
“发财啊发财,”我摸着它的长耳朵,低声说,“姐姐送你一场泼天的富贵。下凡去吧,好好‘伺候’你的天命官人。记住,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一眼万年,非你不可’。”
发财仿佛听懂了,仰头长啸一声,震得整个保护中心的仙兽都瑟瑟发抖。
我满意地拍了拍手。
季淮是吧,总裁是吧。
你不是想要一个对你不离不弃、眼里只有你的伴侣吗?
给你,这头驴,绝对符合你所有的要求。
祝你……和你的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