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厘父亲是一所小学的校长,年轻的时候也是从做老师过来的,九零年代教师待遇很高,学校旁边有教师公寓,买下来也会有一定的优惠政策。所以姜厘自打出生就在这有点年代的教师公寓生活了。
后来小学搬迁,但住在那里的大多都是以前学校的老教师,跟她爸有很多年的交情,她爸妈也就没打算搬走。
可她九岁那年,家里发生火灾,房子是被烧得乌漆嘛黑,家具都烧坏了,他们就搬了地方。后来不过两年,姜韫就在三环买了套房,成了姜厘从小到大一直居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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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春天,小区的白玉兰开得正艳,高高挂在枝头,像一盏盏白色的铃铛。
家里总是被贺蔚女士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瓷砖地板都能当镜子照。房子面积有一百多平,对于一家三口来说空间足够,姜厘的房间比她读书时所有同学的都大。
小区绿化设施都很不错,除了没有电梯。不过她家幸好在三楼,花费不了多少体力。姜厘走在前面空着手,林煜青走在后面,两只手都没闲着,提着礼物。
门是半掩着的,姜厘手刚摸到门把手就停下来,看了一眼林煜青手里的三盒车厘子以及另一只手里的一瓶酒。
姜厘“好心”的拿了一箱牛奶和一盒车厘子,然后推门进去。
姜韫正在客厅坐着和自己下围棋,而贺蔚女士在厨房。
“又研究您那并不精湛的棋艺呢?”
姜韫眼镜半架在鼻梁上,头也没抬:
“能不能别说话,你看,你又把我这思路给打乱了。”
姜厘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您再研究也下不过王大爷。”
王大爷是姜韫十五年的棋友,虽然姜韫十五年如一日的十把棋只能赢一把。
“人家王大爷是教出世界冠军的老师,我怎么可以和他相提并论?”
林煜青把酒放在茶几上,姜韫依旧头也不抬:
“我的好女婿,给我带了什么酒啊?”
姜韫乐呵呵的笑道,睁眼一看是瓶茅台,这下太好了,到时候请朋友吃饭,也不用低声下气问姜厘他妈要点钱买酒吃了。
“哎呀,好酒是好酒,可好酒喝了就容易忘不掉呀。”
林煜青端正坐在沙发上,笑道:
“爸您要是爱喝,我下次再给您带。”
姜韫笑呵呵的点头,看起来这个家里似乎只有姜厘对林煜青不满意。
“还在客厅坐着干什么,快点来帮我洗菜啊,姜小厘!”
贺蔚推开厨房门,大嗓门落在客厅每个角落。
姜厘可不想听贺蔚唠叨,对着林煜青挤眉弄眼。
“女婿,你看,这步棋该怎么走啊?我想半天没明白,咱俩下一局。”
林煜青像是没办法一般看着姜厘,姜厘轻哼了一声,提着两箱车厘子走向厨房。
贺蔚见姜厘走进厨房,看着那两盒车厘子。
姜厘小时候就爱吃,那时候价格也贵得很,贺蔚咬咬牙狠心给她买了一盒,结果这姑娘不节制第二天就吃了一大半,脾胃受凉,拉肚子了好几天,导致脱水。贺蔚又气又心疼,自此之后水果都只能她说准吃姜厘才能吃。
“你买的啊?”
姜厘把蒜拿过来,开始剥。
“对啊,可贵了,花了我四分之一的工资呢。”
姜厘压根就没迟疑过自己要说谎的决心,因为贺蔚女士不会相信是她买的。
“你要是知道回家给我们带点东西,我都谢天谢地了,我女儿怎么变得这么体贴!”
“你这说的什么话,反正爸的工资都归你保管,你退休了也有工资,哪还用得着我给你们买?”
“这可不一样,我自个儿买那是取悦自己,你给我买是你的心意,会记住你的好。我收到了我开心。你太没良心了!”
姜厘眯着眼,感叹道:
“那你把你脖子上的金项链取下来,花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买的呢,不要还我。”
贺蔚不跟她打岔:
“煜青是不是又给你爸买酒了?都说了不要买,我这女婿真的是太懂事了。”
“我又不知道他买了,出门的时候才看到。”
“我说你啊,他出差这两个月跟他主动发过消息吗?”
“有时候~有时候。”
姜厘一边扒蒜,一边回答。
“当初你邓爷爷介绍的,你自己后来也看了嘛,对人家煜青也挺满意的,可不能刚结婚就反悔啊。”
姜厘剥蒜的手一顿:
“我哪有,相处不都是要慢慢来的嘛,更何况刚结婚他就出差,你怎么不数落数落他?”
“你要是有工作需要,我也没什么怨言,我瞅着煜青这孩子是真喜欢,又懂事又踏实,还长得这么帅气。”
“我也很漂亮好不好,他不吃亏。”
“我看他可亏了,你这大**脾气,饭是人家煜青做,东西是人家自个儿提,你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
“你怎么知道我没提?”
贺蔚女士露出一副精锐的表情:
“这车厘子少说五斤重,你提回来手里没点勒痕说不过去,到门口才自己揽工的吧?”
姜厘没法反驳,从她小时候趁他们出门上班自己在家偷看电视到他们回来的前十分钟才上床睡觉,被贺蔚女士敏锐的摸电视后机温度,再摸她被窝暖不暖和不留情面的戳破起,她就知道她那些小伎俩骗不过这个一家之主。
“那我就是这样好命嘛,反正有你宠我,你老公宠我。”
贺蔚懒得听她油嘴滑舌:
“你是命好,都快把你宠成公主了,你老公也对你好啊,你不得对人家好点?”
姜厘眉头皱着:
“同志,能不能别五句不离林煜青?”
贺蔚索然闭了嘴:
“行,那你忙活这么半天才给我剥了几瓣蒜怎么回事?”
姜厘故作轻松不去看贺蔚女士狠辣的目光。
贺蔚虽然喜欢嘴上数落,但心里还是疼爱姜厘。自从姜厘出生起,他们夫妇就对这个宝贝女儿宠爱有加。她主张严厉,宠爱姜厘的同时也会在她犯错或者不听话的时候狠狠的教育一番。
所以,就算姜厘确实有点大**脾气,贺蔚嘴上数落,可心里还是觉得女孩子把自己的想法放在中心是对的,没必要迎合别人。姜厘脾气遗传了她,不惧外不内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口齿伶俐,这么多年从没被人欺负过,这点她倒是很放心。
她九岁那年,家里发生火灾,对她造成的影响是有些大的,当时姜厘应激反应,看到火都害怕。后来长大了才逐渐好起来的。因为他们照顾不当,他们夫妇俩都愧疚得不行,就更对她宠爱。
救姜厘的人恰好又是邓翊,他们也对他十分感激。后来就一直和邓翊有联系,毕竟是救了女儿的救命恩人,他现在从消防站退休,每天养养花种种草,姜厘有空就会去看他。
贺蔚那时本就张罗着给姜厘相亲,后来姜厘没一个满意的,邓翊说把林煜青介绍给姜厘看看,没想到一向反骨的女儿竟然松口同意了。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林煜青是邓翊朋友的儿子,那么算来他是做了媒人,两家人也有着点微妙的联系,更何况贺蔚对林煜青是很满意的,对他的家人也一样。
“把菜端出去,别炒了,你看你这样土豆丝都粘锅了!”
“我刚刚叫你淘一遍把淀粉洗掉,你是不是忘了?”
姜厘非常识趣的把那盘油焖大虾端出去了,很害怕贺蔚气不过来把她斩首示众!
林煜青才和姜韫切磋了几把,他下象棋其实也是跟林老队长学来的,不过比起自家老丈人还是差了点,差的这点技术也恰好博君一笑了。
饭桌上。
“煜青啊,你们消防队一天几点下班啊?”
“看情况,大多数早八晚五,怎么了,妈?”
姜厘正在跟虾作斗争,好不容易扒干净,姜韫一筷子给她夹走喂自己嘴里了,姜厘真气得牙痒痒。
林煜青不动声色的把自己碗里的虾夹给姜厘。
“你看,你都有人给你剥虾,我吃你一只虾怎么了?”
姜厘幽怨的看着姜韫,在脸皮厚这个性格上姜厘还得叫姜韫一声师傅。
林煜青微笑没说话,看着姜厘重重的咬了一口虾,腮帮子都气得鼓鼓的。
“也没什么,姜厘有时候没晚自习,你下班了就接她一起回家。”
“我不是说了周末才回去吗,上课我住学校。”
贺蔚不理她:
“你一个人饭也不会做,学校食堂的菜又没锅气,你吃了不健康。”
“还有,回了自己家,你也得学着做饭,总不能是煜青天天给你做饭吧?”
姜韫点头,表情那叫一个谄媚。
合着一家人帮着她旁边这个男人一起对付她。
“没事,厘厘不会做饭,我会做就行,不是难事,她一天上课也辛苦。”
姜厘干笑两声:
“你们说了算。”
林煜青是不是故意的,姜厘特别想知道,为什么他和自己说话的时候就这么难听,对着她爸妈就会说好话。
林煜青不是直男,是绿茶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