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是老天爷在发泄怨气,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模糊了室内外的界限。
林晚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看墙上的挂钟了。
晚上十一点。
那对“生病”的贵客和她的丈夫,早就回房休息了,留给她一屋子的冷清和满桌早已冰冷的残羹剩饭。
她没有胃口,也不想动。
手机屏幕亮起,是大学同学群在聊天,大家在晒升职、晒旅游、晒丰富多彩的生活。
林晚看着自己这三年来唯一的朋友圈——全是顾承泽的豪车、顾承泽的背影、顾承泽吃剩的饭菜,突然觉得一阵恶寒。
“汪汪!”一声狗叫打破了死寂。
是周玉兰那只名为“爱德华”的博美犬。
老太太临睡前嫌吵,把狗留在了客厅,还特意嘱咐林晚:“看好我的狗,它要是少一根毛,我唯你是问。”
林晚叹了口气,起身去给狗倒水。
刚弯下腰,手机响了。
是顾承泽发来的微信,没有语音,只有冰冷的文字:
【苏晴怕打雷,被子有点薄,你去客房守着,如果雷声大了,记得帮她捂耳朵。】
林晚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怕打雷?
刚才她看着窗外电闪雷鸣,心里发毛的时候,有没有人问她怕不怕?
她是顾承泽的妻子,现在却要像个保姆一样,去伺候丈夫的白月光,理由是白月光“怕打雷”。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我也怕打雷。】
消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显示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最后却什么都没发来。
取而代之的是卧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承泽穿着睡袍走出来,脸色阴沉。
他径直走到林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低声音斥责:“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苏晴身体弱,经不起吓。你一个身强体壮的,怕什么雷?”
“身强体壮”。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
在这个家里,她不仅要负责一日三餐、打扫卫生,还要负责伺候婆婆的狗,现在连怕打雷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顾承泽,”林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在,我一个人在家里,打雷了怎么办?”
顾承泽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说:“那你就自己捂着耳朵。别废话了,快去客房。今晚我陪着苏晴,你别来打扰我们。”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房,顺手关上了门,还反锁了。
隔着一道门,林晚听到苏晴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顾总,真的太麻烦林**了,要不我还是忍一忍吧……”
紧接着是顾承泽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林晚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木偶。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博美犬,那狗正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她苦笑一声,抱起狗,裹了件外套,走出了家门。
暴雨倾盆。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
她没有打伞,抱着狗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久违的号码——程野。
“喂?”她的声音被风雨吹得支离破碎。
“林晚?你在哪里?怎么在哭?”电话那头的程野声音瞬间紧张起来。
“我没哭,我在淋雨。”林晚靠在一棵大树下,任由雨水冲刷着脸颊,“程野,我好像过得很糟糕。”
电话那头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林晚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程野那张带着几分痞气却又充满关切的脸。
“上车。”
林晚没有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林晚没有犹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暖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后座上,程野养的那只大金毛“旺财”伸出舌头,舔了舔林晚冰凉的手。
那一瞬间,林晚的眼泪终于决堤。
“它叫爱德华,”林晚指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博美犬,对程野说,“我是它的保姆。刚才,我丈夫让我去给他的白月光捂耳朵,因为要陪白月光睡觉,没空理我。”
程野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但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晚狼狈的样子,声音沙哑地问:“林晚,这样的日子,你还要过多久?”
林晚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看着那个属于她的、亮着唯一一盏灯的家,轻声说:
“不知道。但我觉得,今晚的雨太大了,我好像撑不到天晴了。”
那一晚,程野没有送她回家。
他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让林晚洗了个热水澡,抱着两只狗睡了一晚。
而在那个暴雨如注的夜晚,顾承泽的家里,没有人发现女主人的缺席。
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