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一周的时间打包好了所有的东西。
看着满屋子的纸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在这里住了五年。
从大学毕业，到成为一个社畜。
我所有的喜怒哀乐，好像都装在了这些箱子里。
其中一个箱子没封口，露出了一个相框的一角。
是我和陆子昂的合照。
高中的时候，我们一起参加文艺汇演，他弹吉他，我唱歌。
照片上的我们，笑得没心没肺。
我伸手，想把相框拿出来。
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拿出来干什么呢？
怀念吗？
还是舍不得？
我自嘲地笑了笑，把箱子封死，用马克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大大的“扔”。
过去就该待在过去里。
我苏知意，要往前看。
正在这时，我妈的电话打来了。
“知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总念叨你。”
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她别的也不想，就想看着你早点成个家，她好放心。”
又是这个话题。
成家，成家，成家。
以前我总觉得，这种事要顺其自然，要找个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
可现在看看，我爱的人，没一个靠谱的。
“妈，我知道了，我过两天就回去。”
挂了电话，我心里堵得慌。
奶奶从小最疼我。
我不能让她失望。
可是，我去哪里找个人结婚？
总不能去大街上随便拉一个吧？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本来不想接，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了接听键。
“喂，你好。”
“请问是苏知意**吗？”
一个很好听的男声，低沉，有磁性。
“我是，请问你是？”
“我姓顾，顾瑾瑜。你母亲给了我你的电话。”
我愣住了。
顾瑾瑜？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哦，想起来了。
我妈上周提过一嘴，说张阿姨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就是姓顾。
我当时敷衍着说“好好好”，转头就忘了。
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打电话过来了。
我有点尴尬。
“哦……顾先生，你好。”
“我妈她……没跟你说我最近……”
“她说了。”
顾瑾瑜打断了我。
“她说你最近不太顺利，让我别打扰你。”
“但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也许我能帮你。”
这人说话，真是直接。
我有点好奇。
“帮我？怎么帮？”
“苏**，我们见一面吧。”
“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他报了一个地址，是一家离我不远的咖啡馆。
我想了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去见个网友了。
“好，半小时后见。”
我换了身衣服，简单化了个妆，就出门了。
咖啡馆里人不多。
我一眼就看到了顾瑾瑜。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
背脊挺直，气质清冷。
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我得承认，我妈和张阿姨的眼光，确实不错。
这个男人，比沈彦还帅，比陈星野更有气质。
是一种很沉稳、很可靠的感觉。
“苏**，请坐。”
他站起身，为我拉开椅子。
很有绅士风度。
我坐下，有点局促。
“顾先生，让你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
他合上电脑，推到一边。
服务员过来点单。
我要了一杯美式。
他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
“生活已经够苦了，不用再为难自己。”
他对着服务员说：“给她换成拿铁，多加一份糖。”
我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拿铁？
哦，对，我妈。
肯定是我妈说的。
我妈能把我从小到大穿几码的鞋都告诉他。
“谢谢。”我小声说。
“不客气。”
他看着我，开门见山。
“苏**，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需要一位妻子，法律意义上的。”
我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什么？
这是什么新型的相亲开场白？
我以为他会问我“你是什么星座”“你有什么爱好”之类的。
结果他一上来就王炸。
“你……你说什么？”
“我需要结婚。”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需要结婚。所以……找我？”
我的大脑CPU快烧了。
“是的。”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同样需要。”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
“你需要摆脱过去的纠缠，需要一个新的开始，需要一个稳定的身份去面对你的家人。”
“而我，可以提供这一切。”
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是我的蛔虫吗？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调查过你。”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坦白得让我措手不及。
“陆子昂，沈彦，陈星野。”
“你在这三个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我的脸瞬间涨红。
这感觉，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所有的不堪和狼狈，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有点恼羞成怒。
“你凭什么调查我？”
“因为我在选择我的合作伙伴。”
他的语气依然平静。
“婚姻对我来说，是一场合作。”
“我需要一个身家清白、没有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聪明、理性的合作伙伴。”
“你很符合我的要求。”
我气笑了。
“所以，顾先生你看上我，是因为我刚被三个男人甩了，正处于感情空窗期，是吗？”
“不。”
他摇头。
“我看上你，是因为你在被拒绝之后，没有哭哭啼啼，而是果断地辞职、拉黑、准备搬家。”
“你很果断，也很勇敢。”
“这正是我需要的品质。”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人，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假结婚？”
“不，是真结婚，领证的那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一份婚前协议。”
“你可以看一下。”
我低头看去。
《婚姻合作协议》。
甲方：顾瑾瑜。
乙方：苏知意。
协议内容清晰明了。
一，婚姻为期一年，一年后，双方可协商是否继续或和平离婚。
二，婚后，乙方可入住甲方名下任意房产，甲方提供乙方所有生活开销。
三，甲方将注资五百万，作为乙方创业启动资金，不干涉乙方事业发展。
四，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生活，但需在家人和公众面前扮演恩爱夫妻。
五，离婚时，乙方可保留创业所得及甲方赠予的所有财产，甲方将额外支付乙方一千万作为补偿。
我看着那一个个零，眼睛都直了。
五百万创业资金。
一千万分手费。
这……这是什么神仙合作？
我这是走了什么运，被霸道总裁的剧本砸中了？
“为什么？”
我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干。
“你图什么？”
“我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来应付我的家人，并且顺利接管家族企业。”
他言简意赅。
“而你，需要钱，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我们各取所需，公平交易。”
我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
他是认真的。
我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和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结婚？
疯了吧。
可是……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我的心巴上。
我需要钱，需要摆脱现状，需要让我奶奶放心。
而他，能给我这一切。
至于爱情？
爱情能当饭吃吗？
爱情能给我五百万创业吗？
爱情能给我一千万分手费吗？
不能。
爱情只给了我三张“免责声明”。
我苏知意，不想再当那个为爱冲锋的勇士了。
我累了。
我只想搞钱。
我深吸一口气。
“户口本我带来了。”
顾瑾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我的爽快。
“我的也在车上。”
“那还等什么？”
我站起身，朝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顾先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站起身，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温暖。
“合作愉快，顾太太。”
走出咖啡馆，阳光正好。
我们并肩走向停车场。
我看着他的侧脸，心想，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疯狂的决定。
但不知为何，我一点也不后悔。
去民政局的路上，我们谁也没说话。
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纯音乐。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感觉像在做梦。
半小时前，我还是个失恋失业的可怜虫。
半小时后，我就要成为一个已婚妇女了。
还是和一个身价不菲的帅哥。
这人生，真是比过山车还**。
到了民政局，人不多。
填表，拍照，宣誓。
流程走得飞快。
当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我们手里时，我还有点恍惚。
这就……结了？
我翻开结婚证，看着上面我们俩的合照。
照片上的我，表情有点僵硬。
而旁边的顾瑾瑜，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怎么看，都不像一对新婚夫妻。
倒像是被抓来拍证件照的。
“好了，顾太太。”
他收起自己的那本结婚证，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