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公告栏像一面刑墙厂区公告栏那面墙,
平时只贴三样东西:安全生产、先进表彰、以及“谁又被处理了”。
我第一次觉得那墙像刑场,是在一个闷热的周一早晨。七点二十,早班铃还没响,
车间门口已经围了两圈人。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故意大声念:“哟,赵志远,恭喜上墙。
”我挤进去,
辞标准得像模板:盗取原料、倒卖牟利、造成重大损失、即刻解除劳动合同、移交司法机关。
最后盖章、签字,一气呵成:厂长陈广胜。我盯着“移交司法”四个字,喉咙像被砂纸刮过。
上一世,就是这四个字,把我爸送进了棺材,把我送进了黑名单。
身后有人推我一把:“别挡道,给大家看看贼长啥样。”我没回头,
只抬手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样东西:监控删改前后的对比截图、一段录音、还有一张我从档案室复印出来的出库单原件。
上一世我来不及准备,这一世我准备了整整三十天。人群外传来脚步声,厂长来了。
他穿着干净的深蓝工装,胸口别着“先进管理者”徽章,笑得很合适,像一张提前练好的脸。
“大家安静。”他压了压手,“公司对违法违纪零容忍,赵志远的事,按规章处理。
”他转向我:“你有什么要说的?”我把视线从通报上移开,落在他眼睛里。“没有解释。
”我说。人群哄笑:“承认了!”厂长点头,像收网:“那就签字吧,体面点走。
”他把辞退通知推到我面前。我拿起笔,所有人都等我写下名字。笔尖落纸,我没签名,
只写了三个字:不属实。然后把纸推回去。厂长的笑停在嘴角:“你想闹?
”我摇头:“我不闹。我只问一句——通报写我在上周三晚八点四十五偷运原料,
那段监控为什么刚好缺三分钟?”空气像被掐住。厂长眼神一闪,立刻恢复:“监控损坏,
正常。”我点点头:“那就让维修把记录调出来。删没删,系统最清楚。
”厂长的声音沉了:“赵志远,别给自己找难看。”“我难看不难看不重要,”我说,
“重要的是,你们这戏,演得太整齐了。”第二章:上一世我怎么死,
这一世就怎么活上一世的这一天,我也站在公告栏前。我冲进办公室拍桌子:“我没偷!
我没卖!”陈广胜坐在椅子里,喝茶不抬眼:“证据都在,别狡辩。你签了,
赔点钱走人;不签,报警。”那时的我年轻,信“讲道理”。我跑去找监控室,
监控员老胡躲我;我去找仓库主管刘国强,他把门反锁;我去找班组长,
班组长叹气:“志远,你别折腾,认了吧。”我不认。结果就是——我被保安架出厂门,
工资冻结,宿舍清空。半个月后,传票来了:涉嫌职务侵占。三天后,我爸从老家赶来,
在厂门口跪着求厂长:“孩子不懂事,给条活路。”陈广胜只回一句:“你儿子做错事,
就要担责。”我爸那晚回去,心梗死在出租屋里。我收到消息时,站在工地脚手架上,
手一抖,从两米高摔下去,腰椎裂。躺在床上,我第一次明白:有些人不是要你承认错误,
是要你死。后来我带着腰伤去找工作,所有厂都拒绝:“你这人有案底。”三年后,
工地塌方,我被埋在水泥下面。最后一口气出去前,我想:要是能重来一次,我不讲道理了,
我讲证据。所以这一世,从我睁眼那天起,我就开始收证据。
监控会被删;知道出库单会“丢”;知道外厂的车会走北门;知道谁签字、谁分钱、谁背锅。
我把自己装成一个仍旧“好欺负”的工人——迟到、加班、低头、忍气吞声。
他们以为我怂了。其实我在把刀磨快。第三章:第一刀,先砍监控厂长话音落下,
保安队长就上前:“赵志远,跟我们走。”两只手伸过来要扣我胳膊,我没躲,
反而抬起手机:“等等,先让大家看个东西。”厂长脸色一变:“你敢在厂里**视频?
”我没理他,点开视频。屏幕里是监控室,画面清晰:老胡坐在椅子上,
时间显示八点四十二。陈广胜站在他身后,手指敲着桌子。
“把八点四十三到八点四十六那段删了。”陈广胜说。老胡低声:“删了有记录。
”“记录我来处理。”陈广胜语气冷,“你只管删。”视频到此结束。我把手机抬高,
让更多人看见。人群像被浇了冷水,瞬间静了。紧接着,爆出一阵压抑不住的“**”。
厂长脸色铁青:“**视频违法!保安,把他手机拿过来!”保安队长迟疑了一下。
周围工人不自觉往前挤,像墙一样挡住。我说:“违法的是删监控,还是拍证据?
你要真觉得我违法,报警啊,正好让警察看看谁在监控室下命令。”厂长嘴唇抖了抖,
硬撑:“就算监控有问题,原料丢了是事实。”我点头:“好,那我们不争监控。争出库单。
”第四章:第二刀,出库单才是命门我从包里抽出复印件,贴到公告栏旁边空白处。“各位,
丢的这批原料编号、规格、重量,都在这张出库单上。”我指着签字栏:“看清楚,
签字是谁?”人群凑近,念出名字:“刘国强。”仓库主管刘国强在人群里脸色刷白,
像有人把他脖子掐住。厂长立刻开口:“伪造的!”我点头:“那就对照原件。
”厂长冷笑:“原件在档案室,只有我能开门。”我回头喊:“唐师傅。”人群分开,
一个白发的档案保管员唐师傅拎着文件袋走出来。
他一边喘气一边骂:“我当档案保管二十年,第一次见人让我半夜换档案。
”他把文件袋一倒,原件、盖章、签名,齐全。唐师傅瞪着厂长:“陈广胜,
你昨晚让人来找我,说原料出库单弄错了要换。你以为我老糊涂?我就是老了,
也认得你那手字!”厂长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副厂长下意识后退一步。
人群炸开:“换档案?那不是栽赃吗?”我看着刘国强:“你签字放行,你说原料怎么丢的?
”刘国强嘴唇发抖:“我……我也是按上面的意思……”“上面是谁?”我追问。
刘国强的眼神飘向厂长,又迅速低下去。厂长咬牙:“赵志远,你这是挑拨离间。
刘国强签字是正常流程,你偷了之后拿他签字也可能!”我笑了:“你说得对,
所以我还有第三刀。”第五章:第三刀,录音把人钉死我点开录音,按下播放。
是刘国强的声音,夹着烟嗓和疲惫。“厂长说了,这次就让赵志远扛。志远没背景,
闹不起来。等他走了,照旧出货。”接着,是副厂长的笑声:“他爸那边我去‘安抚’,
老头子跪一跪就完事。”录音里还有一句最狠的:“出事了别慌,监控删了,单子换了,
谁都查不到。”录音播放完,现场像被抽走空气。有人盯着厂长,眼神变了。那不是看上级,
是看仇人。厂长终于失控,冲上来抢手机:“关掉!你这是非法录音!”我后退一步,
保安队长扑上来,抓我肩膀。我被按得踉跄,手机差点掉地上。我咬着牙抬头:“抢啊。
抢走就没证据了吗?我早备份了三份。”厂长喘着粗气,眼神像要吃人:“赵志远,
你以为你赢了?你今天走不出厂门。”我笑了笑,
朝厂门口看了一眼:“我从来没打算自己走。我打算让你们被带走。”第六章:第四刀,
经侦来了警笛声从厂门外刺进来。几辆车停在厂区,穿制服的人快步走入,
带头的经侦警官亮证:“接到举报,贵厂涉嫌非法倒卖原料、伪造票据、销毁证据。
请配合调查。”厂长脸一下子垮了。副厂长腿软,差点坐地上。经侦警官问:“举报人是谁?
”我举起手机:“我。”厂长咆哮:“他诬陷!他偷了原料!
”经侦警官冷冷看他:“陈广胜,先跟我们走。你解释不解释,回局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