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渡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个“外卖差评”合集。
手机屏幕上,女友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刺眼地挂着:“林渡,我们分手吧。你连自己都送不到正确的地方,怎么送得到未来?”
下面紧跟着站长的怒吼语音:“林渡!这个月第21个投诉!‘宇宙科技园7号楼’这单再超时,你就给我滚蛋!”
晚上十点,“宇宙科技园”的标识牌在雨夜里泛着冷光。林渡站在园区入口,看着眼前A到G七个区,每个区都有1到10号楼,手机地图在这里像中了邪一样打转。
“7号楼……7号楼到底在哪儿啊……”
他拎着那盆蒜香小龙虾,雨水顺着刘海滴进眼睛。社恐发作,不敢问保安,不敢敲任何一栋楼的门确认。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距离被开除,只剩两分钟。
绝望像湿透的衣服紧贴皮肤。三年了,送外卖被投诉,谈恋爱被分手,连父母打电话都不敢接——他怕听见那句“不行就回来吧”。
雨越下越大。
“我受够了。”林渡盯着手里那盆价值38元、却承载着他最后生计的蒜香小龙虾,在快要迟到的最后一秒,用尽毕生勇气,对着外卖袋低声嘶吼:
“我许愿——让我立刻、马上、出现在这个订单地址‘宇宙科技园7号楼’的正门口!”
这是他的秘密,一个从青春期就跟着他、时灵时不灵、副作用成谜的诡异能力:【有限许愿术】。
规则有三:
第一,愿望必须极其具体且主语只能是“我”;
第二,每天最多五次,且效果持续时间有限;
第三,副作用随机且即刻生效。
学生时代,林渡在期中考试最后一分钟,对着一道10分大题许愿:“让我看见正确答案。”
愿望实现——前排学霸的卷子被风吹起,精准糊在他脸上。
副作用:监考老师同时看到了学霸卷子和他空白的答题卡,两人一起零分。
他还许过“让我追上那班校车”,结果公交爆胎——全校人步行上学。
这是今天的第一次许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天旋地转。
世界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林渡感觉自己被撕碎又重组,耳边是尖锐的嗡鸣——
“砰!”
他连人带外卖,结结实实摔在了一个地方。
不疼。
身下是光滑的、硬邦邦的……桌面?
林渡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盏直径至少五米的环形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然后是气味——不是雨夜的土腥味,而是消毒水、臭氧和某种金属冷却液的混合气味。
最后是声音。
“……综上所述,‘伯爵’的【真实之眼】已让我们损失七名精英。如果不能在36小时内摧毁他在M国的‘觉醒仪式’,整个世界的异能平衡将被打破。”
“还有我们的王牌……”
一个冷冽的女声在头顶响起。
林渡缓缓抬头。
他坐在一张巨大的、银白色的环形会议桌正中央。桌边围坐着十三个人,男女皆有,年龄从三十到六十不等。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的星辰和徽记复杂得令人眼晕。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不,是在“瞪”着他。
他手里的蒜香小龙虾,汤汁一滴没洒。他穿着湿透的黄色外卖服,头发滴水,坐在这个看起来比科幻电影还科幻的会议室正中央。
“呃……”林渡张了张嘴,“请问……这里是7号楼吗?”
死寂。
长达十秒的死寂。林渡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然后,刺耳的警报——没有响起。
激光网格——没有出现。
天花板上那些看起来就很可怕的防御设备——没有转动。
整个空间安静得诡异。
坐在主位的老者,肩章上缀着一颗将星,缓缓放下手中的战术平板。他的视线穿过圆桌中央,落在林渡脸上,那双眼睛像鹰。
“你是谁?”老者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千斤重压。
“我、我是送外卖的……”林渡举起手里的蒜香小龙虾,塑料袋发出哗啦的响声,“订单上写的是7号楼……我是不是……送错了?”
“你怎么进来的?”
“我……许了个愿。”
这句话说出来,林渡自己都想抽自己。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围坐的十三人中,有三人同时按向耳麦,快速低语:
“能量检测:零。”
“空间波动:零。”
“异能反应:零。重复,所有探测阵列无响应。”
“预言模块报错:目标未来轨迹……不存在?”
“读心尝试失败。反馈为……‘无内容’。”
报告声此起彼伏,一个个“零”和“错误”在空气中炸开。林渡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看懂了一件事:这些人,这些看起来能决定他生死的人,好像……探测不到他?
老者——后来林渡知道别人叫他“赵局”——抬起手。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带他去‘白室’。”赵局说,“全面检测。我要知道,他是怎么穿过‘归零’的三十七道防御,坐在这个桌子正中央的。”
“归零”,我们灵盾局的安全屋。理论上,能防核弹,能识别并反制一切已知异能波动,能预言并阻断所有潜在威胁。
而林渡,一个送外卖的,带着一盆蒜香小龙虾,直接出现在了它最核心的位置。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就像一滴水,落进了另一滴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