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染血,病娇质子为我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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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深入骨髓的痛。

沈清颜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流苏帐顶,鼻尖萦绕着清雅的玉兰熏香。丝滑的锦被贴着肌肤,触感温暖而真实。

她……没死?

不对。她死了。

死在永定三十二年的那个冬天。大雪纷飞,她被两条壮硕的家丁拖在雪地里,小腿的骨头被第一棍就敲碎了。她听到了那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血,温热的血,很快在冰冷的雪地上冻结,将她破烂的裙摆和血肉黏在一起。

“姐姐,你怎么能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与人私通,玷污我们沈家和靖王府的门楣?”

她的好堂妹,沈婉儿,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她面前,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悲悯和痛心。那双眼睛里,却藏着毒蛇般的快意。

“清颜,本王真是看错了你。”

她的未婚夫,当朝靖王赵斯年,一身锦袍,丰神俊朗。他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她的父亲,当朝太傅沈敬,背着手,冷冷吐出两个字:“家法。”

她的母亲,哭倒在父亲怀里,却连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角落里,那个平日里最不起眼,被所有人欺负的北燕质子——燕洵,正死死地盯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与他瘦弱身形完全不符的疯狂。

像是要把她的惨状,一笔一划,刻进灵魂里。

“**?**您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将沈清颜从地狱般的记忆中拉回。

她动了动手指,没有痛感。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光滑细腻。她掀开被子,那双本该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腿,完好无损地藏在绫罗绸裤之下。

“**,您是不是魇着了?出了一头的汗。”丫鬟明月端着水盆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

沈清颜看着铜镜里那张尚带一丝稚气,却已是绝色倾城的脸,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她回来了。

回到了永定三十一年,秋。

距离她惨死,还有一年零三个月。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不是喜悦,而是滔天的恨意和彻骨的寒冷。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不是为了让她再当那个温婉贤淑、任人宰割的“京城第一才女”,而是让她回来,亲手将那些人,一个个,拖进地狱!

“**,婉儿**来了。”

沈清颜眼底的杀意瞬间收敛,快得仿佛从未出现过。她重新变回那个娴静温柔的沈家嫡女,声音轻柔得像一缕风。

“让她进来吧。”

门帘被掀开,沈婉儿穿着一身嫩黄色的衣裙,莲步轻移地走了进来。她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亲热地挽住沈清颜的胳膊。

“姐姐,你身子好些了吗?昨日听闻你偶感风寒,可把婉儿担心坏了。”

风寒?

沈清颜在心里冷笑。前世的今天,也是这样。沈婉儿假意送来一碗安神汤,里面却下了让她昏沉嗜睡的药。等她醒来,一个陌生男人死在她床上,而她衣衫不整。

若不是她身边的忠仆拼死示警,她恐怕在那时就已经身败名裂了。

“多谢妹妹关心,已经好多了。”沈清颜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茶盏。茶水温热,映出她平静无波的脸。

“姐姐,”沈婉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小声说,“靖王殿下托人传话,约您下午去‘一品居’赏菊呢。殿下对姐姐,可真是上心。”

来了。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话。

前世,她欣喜若狂地去了。结果在‘一品居’的雅间里,撞见了靖王赵斯年和沈婉儿的私情。他们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见到她,非但没有羞愧,赵斯年反而给了她一巴掌,警告她“安分守己”。而沈婉儿,则跪在她脚边,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是真心爱慕靖王,求她成全。

从那天起,她这颗所谓的“朱砂痣”,就开始被践踏得一文不值。

“姐姐?你在想什么?”沈婉儿见她不语,轻轻推了她一下。

沈清颜回过神,抬起眼帘。那双曾被誉为京城最美的杏眼里,此刻漾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在想,妹妹对我真好。”她轻轻握住沈婉儿的手,触感冰凉滑腻,像一条蛇。

“靖王殿下相邀,我自然是要去的。不过……”她话锋一转,柔声道,“我一个人去,未免有些无趣。妹妹不如,陪我一同前往?”

沈婉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这……殿下只约了姐姐一人,我去做什么……”

“傻妹妹。”沈清颜亲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姿态像一个真正疼爱妹妹的姐姐,“你我姐妹情深,殿下也是知道的。多你一个,只会更热闹。还是说……妹妹不想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压力。

沈婉儿看着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不知为何,竟感到一丝寒意。她总觉得今天的沈清颜有些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

她和靖王早就约好,今天要在‘一品居’演一出好戏,彻底打碎沈清颜的骄傲。若是她不去,靖王那边不好交代。

“姐姐说笑了,能陪着姐姐,婉儿自然是愿意的。”她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那就好。”沈清颜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却不达眼底。

沈婉儿,赵斯年,我的好妹妹,我的好夫君。

这一世,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大戏,也该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