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一次，我将玻璃砸向她，碎片刮伤了周念柔的手臂。

可周念柔只是厌恶地看了我一眼，冷冷骂了一句：“疯子。”

那是周念柔第一次骂我，也是伤得我最深的一次。

因为我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早就被生活折磨成了一个疯子。

从那以后，我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每天面无表情，行如死尸……直至最后自杀。

可现在，我的沉默却引来了周念柔的困惑。

我望向周念柔，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才吐出几个字：“……是有一点不舒服。”

听见回应，周念柔眉头稍缓，淡淡道：“不舒服就去卫生所，以后不要在家里胡闹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这样冷漠的回应，我在前世早已习惯，也是我早已预料到的。

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

一股沉闷的压抑感笼罩在胸腔，令我无比窒息。

次日一早。

我有些生疏地前往军服厂上工。

我上辈子在这里只干了五年，后来便随着周念柔外派到了国外。

刚一到门口，突的，一个陌生的大哥走到我身边，勾着我的肩膀亲热道：“峥年，最近怎么样？我们一起进去吧。”

前世三十年过去，我对这些人都感到了陌生。

没反应过来就被这人强硬拽了进去。

一进去，大哥便松开了我的手，步伐匆匆进了厂里。

我有点莫名其妙。

上工的铃声响起，我看了一圈，才来到记忆里模糊的位子，接着有些生疏的开始踩缝纫机。

两个小时后。

厂内突的警铃大作。

厂长将所有人聚集到了一起，怒气冲冲道：“刚刚厂里失窃了，有人看见是一个生面孔，是谁带来的？”

我的心骤然一沉。

下一刻，一个女工举起了手，指向了我：“厂长，我看到是沈峥年把人带进来的，肯定是他们合谋偷了东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很诧异地看着我。

厂长顿时冷喝一声：“沈峥年！你说说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颤。

忙上前解释：“我没有偷东西，是有个人突然上来要和我一走，但我不认识他。”

可没有人相信我，难听的话语一茬一茬冒出来。

“这沈峥年是从农村出来的，手脚肯定不干净。”

“是啊，听说心思可歹毒了，为了娶到周干部还给她下药呢……”

这些话，我在前世也听了无数遍。

如今再次听到，我的心早已学会麻木以待。

一片吵吵嚷嚷，让厂长头大如斗：“都散了！这事性质很严重，来个人，去喊周同志来一趟吧。”

很快，周念柔便匆匆赶来。

路上，她就已经听说了来龙去脉。

她一进门就走到厂长的面前，将我拦在了身后：“厂长，我相信我爱人不会偷东西的。”

我心颤了一下。

我原以为周念柔会不分青红皂白指责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相信我……

见厂长不语，周念柔继续说道：“但他私自带人进厂的确错了，你看厂里损失多少，我来出。”

厂长沉思了一下，还是点头。

“看在周同志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相信您丈夫也不是这么没有觉悟。”

交涉完后，我跟着周念柔沉默地走了出去。

我看着周念柔笔直的背影，回想起她刚刚的维护，心中无比复杂。

下一瞬，周念柔却骤然停下脚步，冷着脸看向我：“沈峥年，要真是你偷得，就赶紧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