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我没怎么样,我只是想通了。”
“有些事,我们强求不来。”
“你弟弟是他们的心头肉,我们……只是外人。”
连带着她这个女儿,和乐乐这个外孙女,都成了外人。
“不!不是的!”周佳慧激动地反驳,“我爸说,他只是觉得建军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他说,我们都在一个城市,有房子有工作,日子比建军好过。”
“他说……他说以后他们就跟着我们养老了,让我们多担待。”
我转过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慌乱和辩解。
她还在试图为她的父母,为这个千疮百孔的“家”,寻找理由。
而我,已经彻底不想听了。
“哦。”
我只回了她一个字。
然后,我耸了耸肩。
“养老啊。那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
“钱给了谁,谁就负责养老。天经地义。”
说完,我不再看她,径直走向卧室。
周佳慧呆立在客厅,像被一道惊雷劈中。
她看着我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她预想中的狂风暴雨没有来。
来的,是比暴风雨更可怕的,冰封千里的死寂。
关上卧室的门,我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没有哭。
哀莫大于心死,我的眼泪,早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就流干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王律师”。
我大学同学,现在是市里有名的离婚与财产纠纷律师。
我拨通了电话。
“喂,王浩吗?是我,许磊。”
“这么晚打扰你,想咨询一下。”
“关于婚内财产分割,以及……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在法律上是怎么界定的?”
那一晚,我和周佳慧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八年来,第一次。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无眠。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律师王浩的话。
“许磊,你要冷静。”
“从法律上讲,那套老宅是你岳父的婚前财产,增值部分另说,但主体是他们的。”
“他们有完全的处置权,赠与给自己的儿子周建军,是合法的。”
“这笔钱,跟你和周佳慧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半毛钱关系。”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那笔钱,那是争不来的。”
“而是要保护好你现有的东西。”
“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后买的,写的是你们两个人的名字,这是共同财产。”
“你们名下的存款、理财、车子,都是。”
“你现在需要开始做的,是收集和整理所有这些共同财产的证据。”
“以防万一。”
王浩最后那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不是以防万一。
这是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准备弹药。
天亮了。
我像往常一样起床,给乐乐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