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热牛奶,烤吐司。
周佳慧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从主卧出来,满身颓废。
她看到我若无其事地在厨房忙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乐乐背着书包出来,看到妈妈的样子,有点害怕。
“妈妈,你生病了吗?”
我把一杯牛奶递给乐乐。
“妈妈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我替她回答了。
周佳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祈求,有迷茫,还有不易察觉的怨怼。
仿佛我的一夜冷静,是一种背叛。
吃早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
“许磊,我们……谈谈吧。”
我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奶,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好。”
我把乐乐送到楼下校车站,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回家。
周佳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屋子里乌烟瘴气。
我走过去,打开了所有的窗户。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烟味,也吹走了屋里最后残存的暖意。
“你想谈什么?”我站在她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被我的姿态刺痛了,抬起头。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那可是四百多万!”
“那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们家的根,是本来要留给乐乐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我点点头。
“在乎。”
“但就像我昨天说的,那是你爸妈的钱,他们有权决定怎么花。”
“我们无权干涉。”
我的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她燃烧的怒火上。
她颓然地靠回沙发里。
“可他们怎么能这样?”
“他们怎么能一点都不为我们,不为乐乐考虑?”
“还有我弟,她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收下这笔钱?”
“他不知道这会毁了我们这个家吗?”
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没有波澜。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周佳慧,你搞错了一件事。”
“毁掉这个家的,不是他们,也不是你弟弟。”
“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偏心。”
“在他们眼里,你弟弟的人生是人生,需要倾尽所有去铺路。”
“而你的人生,你女儿的未来,都是可以被牺牲的。”
“你,这个女儿,存在的最大价值,就是为他们养老,为他们兜底。”
我的话很残忍,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周佳慧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会的……我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他只是……只是觉得建军太苦了。”
她还在自欺欺人。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
没有意义。
“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就来谈谈现实问题。”
我拉开餐椅,坐了下来,摆出了谈判的姿态。
“你爸妈说了,以后要跟我们养老。”
“那么,我们就要提前规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