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哎呀,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对我反应的嫌弃。
“至于吗?这就听吐了?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我背对着他,肩膀无法控制地颤抖。
那细节太真实、太有画面感了。
无数次深夜,徐艺苒接电话时那带着喘息的、疲惫的温柔声音......
我心疼地安慰她,可她却在另一个男人身上肆意的发泄!
我勉强直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他似乎并未尽兴,他将屏幕亮到我眼前。
一张极其私密的照片,焦点在女人平坦的小腹,脐下三寸处。
“喏,看清楚了?金主爱我,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声音里透着得意,指尖轻轻点着屏幕上的纹身。
“WZ,吴准,我的名字。她特意为我纹的。”
他看向我,想从我脸上捕捉更多震惊或羡慕。
“你说,那原配跟她睡觉的时候,看见这个?会怎么想?”
他摇了摇头,笑容甜美又残忍。
“唉,也不会多想吧,一个倒贴的、生怕女人不要他的傻子。”
WZ,吴准。
她跟我说是打王者荣耀,一时兴起。
我信了,我当时除了觉得离谱,还觉得她可爱。
如果说是我眼瞎,认错了人,可是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去了解她。
谁知道呢?婚姻是把照妖镜。
我再一次剧烈地干呕,这次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吴准收了笑容,失去了分享的兴致,扭腰走了。
“真没劲,说两句就吐成这样。”
“你自己慢慢缓吧,晦气。”
......
骨灰盒我选了最便宜的。
八百块。
我把骨灰盒轻轻放在灵堂正中的台子上,给徐艺苒打去电话。
“我把爷爷奶奶的骨灰请到灵堂了,你能来吗?”
她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
“老公,对不起啊,老板说了,必须干完,我晚上还要干物流。”
“我实在走不开。你知道的,现在多赚一分是一分......”
我握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爷奶的遗像慈祥地望着空荡荡的席位。
他们都以为徐艺苒是个落魄却肯吃苦、对我好的女人。
奶奶总念叨。
“苒娃子不容易,你多体谅,两人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爷爷临终前还拉着我的手叮嘱。
“别太累着自己,那孩子,心不坏......”
她语速加快,显得更加真诚。
“爷奶对我那么好,我心里也难受。”
“等我这边缓过来,我一定去他们坟前磕头赔罪。”
“老公,你替我多陪陪他们。”
她生硬地换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灵堂订得还行吗?”
我彻底心寒,声音轻飘飘的。
“没钱,只订到最小的。”
“隔壁大灵堂,被VIP订了。”
徐艺苒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懊恼。
“唉,都怪我。要是我家没出事......”
又是这句。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接着,我听到微信提示音。
她给我转账了249元。
“这是我今天跑单子挣的,你先拿着用。”
“我就留八块钱吃个猪脚饭,晚上干完活结了钱,都给你。”
她声音诚恳。
“委屈你了,老公,再等等,等我家情况好点......”
我看着那249元的转账,备注是“老公先用着”。
结婚三年,这是她第二次给我钱。
上一次,是我父母意外离世的那次,她转了五百。
我当时抱着她哭了很久,觉得再苦再难,有这个心疼我的人,也值了。
多讽刺。
人生中两次至亲离世,换来她总共不到八百块的慷慨。
我的钱主内,养家,养她,养两家老人。
她的钱,永远在填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我每月近两万的工资,刨开房租,给老人的补贴、她应酬的支出,所剩无几。
冬天不敢开空调,手上生了冻疮,碰热水都钻心地疼。
我没有点收款,捏了捏肿胀的手指退回了。
“不用了,你的钱,留着填你家的窟窿吧。”
她声音有些急。
“老公你收着!家里现在用钱的地方多!”
我没再听下去,按灭了屏幕。
零星来了几位老街坊,上了香,安慰几句,也匆匆离去。
我守着灵堂,看着香火一点点燃烧。
悲伤被麻木和空洞取代。
再没有人爱我了。
熬到凌晨,隔壁的哀乐停了,人声散去,但似乎多了别的动静。
男人的娇笑,女人低沉的、带着情动色彩的闷哼......
还有肉体碰撞的、令人作呕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