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窘迫是他一手造成的,可那又如何呢?
轻易动心,便配不上她。
他不过是增加了点难度罢了……
弟弟便沦陷了。
换他,他就不会。
谢宴礼轻轻“嗯”了一声,“我在。”
“既被风迷了眼睛,那往后便不要逆着风站在那里。”
柳扶楹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觉得良心有些不安。
大哥哥对她这么好,她还总撒谎骗大哥哥。
实在不是一个乖孩子。
不知何时,桃花已经落了几片在她的肩头,粉白粉白的,沁着淡雅的香。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落英,连她脖颈处的那片,也没有放过。
“岁岁,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哥哥看你一直蹙着眉头,若是有什么要哥哥帮忙的,不必客气。”
柳扶楹的脑子确实是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云昭哥哥有了心上人,她想成全他们。
可抗旨不尊……
大哥哥帮忙也不行吧?
万一连累了他怎么办?
她揪着衣角,声音小的像蚊子爬似的,“大哥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不想嫁了,可圣旨已经下了,会怎么样?”
季宴礼眸光微动,嘴角不自觉翘起。
“圣旨不可违,若抗旨,轻则重打八十大板,重则……”
“毙命。”
柳扶楹脸色彻底白了,她最怕疼了,哪里能受得住八十大板。
毙命就更不行了。
她还有大好年华呢!
哪怕让大哥哥退婚,他也扛不住这么多板子啊……
万一再连累季家满门抄斩。
那她岂不是下了地狱,要被剁成肉馅?
她身子被吓得颤了颤。
连再开口的勇气都没了。
季宴礼握住她的肩膀,关切询问:“岁岁怎么了?”
“可是吓到了?”
“莫怕。”
柳扶楹的脑袋甩成了拨浪鼓,她哪里敢让大哥哥知道,她生出了抗旨退婚的心思。
万一大哥哥真的替她受罚,去帮她退婚怎么办。
她不能忘恩负义。
思及此,她答得更加谨慎了,“大哥哥,那是岁岁的朋友让岁岁问的,不是岁岁,大哥哥别多想,岁岁不想抗旨的。”
一句了了,她又郑重地“嗯”了一声。
像是对自己说的话,极其肯定。
季宴礼只觉好笑,同时又有点心酸,小丫头是不想嫁给弟弟了,可也没想过嫁给他啊。
还好,他后手多的是,一步一个坑,不愁小兔子掉不进去。
他揉了揉柳扶楹的发顶,温声道:“嗯,那岁岁记得让你的朋友……”
“千万不要抗旨。”
柳扶楹乖乖点头,小脸蛋红扑扑,软乎乎的,季宴礼又回想起了它的触感,心思动了动。
“岁岁,你的脸脏了,哥哥给你擦擦好不好?”他软声询问着,眼眸里像盛了一池春水。
柳扶楹尴尬地低下头。
大哥哥肯定是洁癖犯了,眼睛里揉不下一点沙子。
都怪她。
哭成了小脏包。
见她没应,他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柳扶楹呆呆点头,嗫嚅道:“那麻烦大哥哥了……”
季宴礼又从袖口取出了一方帕子。
同样朴朴素素的,只是这次上面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花,右下角还刺了一个“礼”字。
这是他生辰的礼物。
像这样的礼物,他还有十个。
泪痕早已干透,只余下眼角一点浅淡红意。他气息逼近,抬手轻轻覆在她脸颊,动作温柔又缱绻。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的指尖借着帕子的遮掩,早就不动声色地捏了好几次她的两腮。
直把它捏的粉红一片才作罢。
小丫头还傻乎乎的以为,是她的脸太脏了,大哥哥擦得费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