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皆是错过

开灯 护眼     字体:

全文阅读>>

毕业那天,陈默当众求婚,玫瑰钻戒,信誓旦旦。婚后第三年,

我在他衬衫领口发现陌生口红印。他跪地痛哭,说只是应酬逢场作戏。我心软了,

辞去上升期工作备孕求稳。孩子满月酒那天,他手机屏幕亮起:“宝宝,想你了,

你老婆走了吗?”这一次,我没哭没闹,藏起病危通知单,安静打包所有行李。半年后,

我在南法小镇再婚,丈夫是我的主治医生。陈默疯了一样找来,红着眼问我怎么舍得。

我的医生丈夫轻轻揽住我,对浑身湿透的他微笑:“陈先生,你挡着我太太晒太阳了。

”他不知道,他痛哭跪求的每一个地方,都洒着我治疗骨癌时,痛到咬碎牙吞下的药粉。

毕业典礼那天的阳光,好得不像话,金子一样泼在年轻饱满的脸庞和宽大学士服上。

喧嚣震天,帽子扔上去,落下来,砸出更响的笑闹。林溪抱着花束,刚和室友拍完照,

脸颊热扑扑的,就被陈默一把拉住,跌跌撞撞穿过人群,跑到草坪中央那棵老槐树下。

汗湿的手心,急促的呼吸。陈默的眼睛亮得惊人,忽然就单膝跪了下去。四周瞬间静了,

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和口哨声。他变魔术般掏出丝绒盒子,

一枚小小的钻戒在太阳底下折出细碎的光。“溪溪,嫁给我!”他的声音有点抖,

被淹没在鼎沸人声里,但口型清清楚楚,“我会对你好一辈子!只对你好!

”玫瑰是室友帮忙递上的,热烈的一大捧,几乎要把林溪淹没。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烫得很。周围全是熟悉的面孔,起哄着“答应他!答应他!”。

世界像个巨大的、旋转的蜜糖罐子。她伸出手,指尖也在颤。冰凉的金属环套上无名指根,

有点松,陈默紧紧握住,好像这样就能套牢一辈子。婚后头两年,蜜里调油。

租的小房子朝北,冬天阴冷,夏天闷热,但两个人挤在二手沙发上分吃一碗泡面,

看一部老电影,也能笑出泪花。陈默创业,早出晚归,酒喝得越来越多,

衬衫偶尔沾上陌生的香水味,说是应酬,免不了的。林溪在职场步步往上,

却总在他醉醺醺回家时,率先起身去调蜂蜜水。裂缝是从第三年开始的。那次他出差回来,

衬衫胡乱塞进行李箱。林溪整理时,一抹鲜艳的、不属于她的玫红,突兀地印在领口内侧。

质地是哑光的,蹭上去的,像一道小小的、嘲弄的伤。她捏着衬衫,

在浴室昏黄的灯光下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陈默洗完澡出来,看见她手里的东西,

脸色“唰”地白了。“溪溪,你听我解释……”他语无伦次,额角渗出冷汗,

“就是……就是酒桌上,那个李总带来的秘书,不懂规矩,玩大冒险,

非要……我就躲了一下,可能不小心……”他抓着她的手,力气很大,

眼眶迅速红起来:“真的!我发誓!我心里只有你!那就是逢场作戏,

应酬没办法……你知道现在单子多难拉……”他慢慢跪下来,把脸埋在她手里,肩膀耸动,

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温热的液体滴在她手背。林溪看着那颗黑色发旋,

曾经她最爱揉这里。心像被泡涨的海绵,酸涩沉重,却撕扯不开。她想起老槐树下的阳光,

想起他发誓时亮晶晶的眼睛。或许,真的是无奈?这世界对男人,

尤其是想闯出一片天的男人,有时确实残酷。“起来吧。”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下次……别这样了。”那之后,陈默好了很长一阵,准时回家,礼物不断,小心翼翼。

婆婆开始明里暗里催生,说男人稳定了,女人该顾家了,尤其陈默现在压力大,

需要个“稳当”的后方。陈默搂着她:“溪溪,要不你先歇歇?我养你。等孩子大点,

你再做你想做的。”她所在的公司正在拓展新板块,上司暗示她有机会。

她看着无名指上那颗因为长胖些反而不再松动的钻戒,又看看陈默眼下熬夜应酬的青黑,

终于点了头。辞职报告交上去那天,几个下属小姑娘露出惋惜表情。

上司拍拍她肩膀:“林溪,想回来,随时联系。”她笑笑,心里空了一块。

备孕、怀孕、生产,像一场漫长的跋涉。孕吐,浮肿,产检时的忐忑,生产时撕裂的痛。

陈默的事业果然更上了层楼,回家越来越晚,电话里背景音常是嘈杂的餐厅或KTV。

他给的钱足够多,请了保姆,但她整日围着孩子转,镜子里的女人眼窝深了,皮肤糙了,

穿着宽松的哺乳衣,身上总有奶渍。孩子满月酒,在星级酒店。陈默包了大厅,宾客盈门,

热闹非凡。他抱着儿子,笑得春风得意,穿梭敬酒,是完美的父亲和成功人士形象。

林溪穿着不合身的红色礼服,胸口胀痛,躲到休息室喂奶。孩子睡了,她轻轻放回婴儿车。

陈默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机从口袋滑出一角。屏幕忽然亮起,

一条微信预览跳出来:“宝宝,想你了。你老婆走了吗?”发送人:瑶瑶。林溪定在原地,

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休息室华丽的壁纸、水晶吊灯、沙发上精美的刺绣,都扭曲晃动起来。

门外隐约传来他大笑劝酒的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遥远。她缓缓坐进沙发,

指尖触到冰冷光滑的手机外壳,却没有拿起来。没有哭,没有抖,

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屏幕一眼。只是觉得异常疲惫,骨头缝里都透着冷。从随身妈妈包里,

她摸出一个折叠的、捏得有些皱的信封。里面是今早刚拿到的复查报告。诊断意见那里,

黑体字加粗:“骨癌,中期。建议立即住院进行系统治疗。”医生的话响在耳边:“林**,

你之前的疼痛和乏力不是产后劳累那么简单……情况不乐观,

但积极治疗还有希望……只是过程会非常辛苦,费用也……”当时她脑子嗡嗡的,

只问:“会影响喂奶吗?”医生怔了下,苦笑:“治疗期间肯定不行,而且你需要尽快断奶,

接受化疗和靶向药。”她低头看着怀里软软的孩子,他还在睡,小嘴无意识地嚅动。门外,

陈默似乎在找她:“我老婆呢?哎,看见林溪没?”脚步声靠近。林溪迅速将报告塞回信封,

压进妈妈包最底层。拉链合上的声音,清脆得像切断什么。陈默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脸上红扑扑的:“躲这儿干嘛?张总李总他们还想看看宝宝……”他走近,想揽她。

林溪侧身避开,抱起婴儿车:“孩子睡了,吵。我先带他回家。”陈默没察觉异样,

或许根本无心察觉:“行,那你先回,我这边还得应酬会儿。让司机送你们。

”坐在回家的车上,夜色流淌。孩子醒了,哼哼唧唧。林溪轻轻拍着,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车窗倒影里,女人的脸平静无波。接下来几天,她安静得异乎寻常。

联系了之前表示惋惜的上司,对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说位置还给她留着,

但压力会比以前大得多。她说谢谢。她开始悄悄整理东西。自己的证件,孩子的必需品,

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大部分衣服、首饰、这个家里的一切,她都没动。治疗需要钱,

她算了自己的积蓄、公积金,以及如果回去工作能挣到的薪水。父母年纪大了,不能拖累。

至于陈默的钱,她一毛也不想再用。约好住院日期前一周,她向陈默摊牌,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陈默,我们离婚吧。”陈默愣住,像是没听懂,

随即失笑:“溪溪,你又闹什么?是不是我妈这两天又说什么了?还是嫌我回来晚?我改,

我保证……”“你衬衫上的口红印,是真的。”她打断他,抬眼,目光清凌凌的,

“满月酒那天,你手机响了,‘瑶瑶’问‘你老婆走了吗’。”陈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几秒后,巨大的恐慌攫住他。他猛地扑过来,试图抱她,被她躲开,

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住她的腿:“溪溪!溪溪我错了!我**!我不是人!

你听我解释,那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缠着我,我已经把她开除了!真的!

我心里只有你和儿子!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他哭得涕泪横流,

比上次还要狼狈真切,额头抵着她膝盖,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曾经,他这样一哭,

她的心就软成一滩水。林溪低头,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