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把我的工作搅黄了,
我让她儿子也失业陪她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人事总监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指尖冰凉。“苏晴,
非常遗憾地通知你,经过综合评估,公司决定撤销你的升职任命。
考虑到你目前的家庭情况可能无法胜任项目经理的职责,建议你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下周一不必再来上班,赔偿金会按N+1支付。”客厅里传来婆婆王桂芬得意的哼歌声,
还有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她今天特意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说是要“庆祝庆祝”。庆祝什么?庆祝她终于把我这个“不安分”的儿媳妇,
从那个“抛头露面”、“天天加班”的工作里拽了回来。我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房门虚掩着,能看见婆婆正靠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对着电话说笑:“……哎呀张姐,
你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就是去他们公司找了那个领导,
把我儿媳妇平时怎么不顾家、怎么跟我顶嘴的事儿说了说。现在这社会,
哪个公司敢要一个不孝顺的职员?领导当场脸就黑了……”她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婆婆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挂断电话,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的表情:“晴晴啊,不是妈说你。一个女人家,挣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你那个工作,天天忙到晚上十点,家也不顾,饭也不做,连生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妈这是为你好……”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是我升职考核的关键期。
连续半个月熬夜做方案,终于在竞聘中脱颖而出,
拿到了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城东商业综合体的设计管理。年薪翻倍,团队规模扩大,
那是我在这个行业奋斗八年才等来的机会。我兴冲冲地回家,想和丈夫周浩分享这个好消息。
婆婆当时正坐在沙发上摘菜,听完后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搁。“什么?又要升职?晴晴啊,
不是妈泼你冷水。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了,还不赶紧想着生孩子?浩浩都三十二了,
他们老周家就他一个独苗。你再这么拼事业,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周浩在旁边打游戏,
头也没抬:“妈说得对,你现在工资也不低了,别那么拼。”我当时没说话,
只是默默回了房间。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晚上,婆婆就给她的老姐妹打了电话。
那个“张姐”的女儿,正好在我们公司人事部当副主管。再后来的一周,
婆婆开始“身体不舒服”。今天头疼,明天心慌,后天又说腿脚不便。她不让请护工,
指名道姓要我请假在家照顾。“你是我儿媳妇,你不照顾谁照顾?
”我硬着头皮向主管请了三天假。项目进度已经开始受到影响。第四天早上,我刚到公司,
就被告知甲方对我们的初步方案很不满意。团队乱成一团,我带着人连夜修改。
而婆婆在那天下午,直接拄着拐杖找到了我们公司大楼。她在前台哭诉,说自己病得快死了,
儿媳妇却只顾着工作,连家都不回。保安劝不走,引来一群人围观。
人事部的领导亲自下来处理,婆婆抓着他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领导啊,你可要管管。
我儿媳妇苏晴,她为了升职,家都不要了。我一个老太太,高血压心脏病,
她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这件事当天就传遍了公司。
主管找我谈话,语气委婉但意思明确:“苏晴,家庭和工作的平衡很重要。
你这个项目……要不先交给王副经理?”我几乎是咬着牙才没在办公室里失态。我解释,
我恳求,我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婆婆那边我会处理好。
主管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相信你。但咱们这行你也知道,一个项目团队的负责人,
如果连自己的家事都摆不平,甲方怎么会相信你能管好几个亿的项目?”我沉默了。
那天之后,婆婆“病”得更勤了。每周至少要闹两三次,不是打电话到公司找我,
就是让周浩催我回家。我的考勤记录一塌糊涂,项目会议连续缺席,
团队里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直到今天。直到这条冰冷的信息。“妈。”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你今天去我公司了?”婆婆眼神闪躲了一下,
随即理直气壮:“去了怎么了?我是你婆婆,我还不能去你公司看看?再说了,
我也是为你好。你们领导说了,你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工作。在家好好调养身体,
赶紧给浩浩生个孩子,这才是正经事!”我看着她因为得意而微微发红的脸颊,突然笑了。
不是气急败坏的笑,也不是悲伤的笑。而是一种忽然看明白什么之后,荒唐至极的笑。
“你笑什么?”婆婆被我笑得有些发毛,“我说错了吗?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你看隔壁李阿姨家的儿媳妇,人家生了两个,现在全职在家带孩子,
一家人和和美美……”“王桂芬。”我打断她,第一次没有叫她“妈”。她愣住了。
“我的工作,年薪四十二万,五险一金齐全,年底还有项目奖金。”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每天加班,是因为我要对自己负责的项目负责。我挣钱多,
所以家里的房贷一直是我在还大头,你的高血压药、你每个月买保健品花的几千块,
也都是从我卡里出的。”婆婆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我没给她机会。
“你觉得我抛头露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从我和周浩结婚到现在,三年了,
你儿子往家里拿过多少钱?他那个月薪八千的行政工作,扣掉他自己的车贷和开销,
够买你喝的那些‘宫廷养生膏’吗?”“你——”婆婆腾地站起来,手指着我,
“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不好了?他是公务员家庭出身,正经本科毕业!
娶你是你的福气!你一个外地来的,要不是浩浩,你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吗?!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想起三年前婚礼上,
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时那慈祥的笑容。真是讽刺。“我的福气。
”我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对,是我的福气。所以我活该三年加班累出胃病,
活该拼死拼活升职却被你搅黄,活该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还得感恩戴德,对吗?
”婆婆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一时间竟噎住了。就在这时,门锁转动。
周浩回来了。他拎着公文包,一身疲惫的样子,看见客厅里对峙的我们,
皱了皱眉:“又怎么了?”“浩浩!你看看你媳妇!”婆婆立刻扑过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工作没了,居然怪到我头上!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她还质问你挣多少钱!
这日子没法过了!”周浩看向我,眉头皱得更深了:“苏晴,你怎么又跟妈吵?
工作没了就没了,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不挺好?妈年纪大了,你让着点不行吗?”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看着他脸上那种熟悉的、不耐烦的、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的表情。“周浩。”我说,
“你妈今天去我公司,当着所有同事和领导的面,说我为了工作不顾她死活,
说她病得快死了我都不管。人事部因此撤销了我的升职任命,并且辞退了我。
”周浩怔了一下,看向婆婆:“妈,你真去她公司了?”“我去了怎么了!”婆婆声音尖利,
“我说错了吗?她是不是天天加班?是不是不管我?浩浩,你评评理,
妈这么做是不是为了你们这个家好?她一个女人,挣那么多钱,心都野了!你看她现在,
连你都敢顶撞!”周浩沉默了。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晴晴,
妈也是好心。工作的事……既然这样了,你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等我下个月升了副主任,
工资还能涨点,养家没问题。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要个孩子……”“养家?”我打断他,
“靠你那个一个月八千、三年没涨过薪的行政岗位?
靠你下个月可能、也许、大概会升的副主任职位?”周浩的脸涨红了:“苏晴!
你这话什么意思!嫌我挣得少?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嫌?!”“对,我不嫌。
”我点点头,“因为当初你说,你会支持我的事业。你说你妈开明,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
你说我们要一起努力,在这个城市买房子安家。”我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可结婚这三年,你支持过我什么?
我加班你给我送过一顿饭吗?我压力大崩溃的时候你安慰过我一句吗?你妈每次找我麻烦,
你有站出来为我说过一次话吗?”周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婆婆在一旁叫起来:“浩浩!
你看看她!现在连你都怪上了!这种媳妇留着干什么?!离!必须离!”“妈!
”周浩吼了一声,然后看向我,试图缓和气氛,“晴晴,咱们都冷静点。今天的事是妈不对,
我让她给你道歉。工作没了……咱们再找,行吗?你别生气了。”“道歉?”我重复这个词,
又笑了,“周浩,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八年的努力,
一句‘道歉’就能解决?”“那你想怎么样?!”婆婆尖叫起来,
“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求你吗?!苏晴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工作没了是你自己能力不行!关我什么事!”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对母子。
看着这个我住了三年的家。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我笑得那么灿烂,
周浩搂着我的肩膀,一脸幸福。多可笑。“我不想怎么样。”我说,转身往卧室走,
“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儿。”“你站住!”婆婆在我身后喊,“话还没说清楚呢!
你今天必须给我和浩浩一个交代!”我没回头,关上了卧室门。
门外传来婆婆的骂声和周浩低声的劝说。**在门板上,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变成电视机嘈杂的背景音。我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文件袋。
我把它拿出来,打开。
告复印件、他们部门主管收受贿赂的证据、公司几个重大项目的违规操作记录……这些东西,
是我两个月前无意中发现的。周浩在一家大型国企的行政部工作,职位不高,
但能接触到一些内部文件。他有时会把工作带回家做,有一次他忘记关电脑,
我看到了这些不该出现在他权限范围内的资料。我当时很震惊,试探着问过他。他支支吾吾,
说只是“帮领导整理一下”。我没再追问,但偷偷复印了一份。我从来没想过要用这些。
直到现在。我把材料装回文件袋,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李总。周浩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锐达集团的董事长。三个月前,在一个行业峰会上,
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很欣赏我的项目方案,还给我留了名片,说如果我想跳槽,
随时联系他。我拨通了电话。“喂,李总吗?我是苏晴。对,去年峰会我们见过……有件事,
我想和您谈谈。关于您一直在关注的,城投集团那个招标项目的内幕。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苏**,你现在方便吗?我们见面聊。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指尖微微发凉,
心跳在胸腔里敲击着清晰的节奏。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那份沉重的文件袋在手中仿佛有了温度。客厅里的电视声不知何时停了。
传来婆婆刻意压低却依然清晰可闻的嗓音:“……她就是拿乔!浩浩你别管她,
饿她几顿就老实了!”然后是周浩含糊的回应。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
但眼神却异常清醒。从包里拿出粉饼,轻轻补了补妆。动作很慢,
每个步骤都带着某种仪式感——仿佛在为接下来的会面做心理准备,
又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衣柜里选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
这套衣服是我去年拿下重要项目时穿的“战袍”。穿上它时,我能感觉到某种力量在回归。
轻轻拉开卧室门时,客厅里的对话戛然而止。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看到我的打扮,
眉头立刻拧起来:“大晚上的穿成这样要去哪?”周浩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端着刚洗的碗。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中的文件袋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晴晴,
你这是……”“出去见个朋友。”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什么朋友需要晚上见?
”婆婆把水果刀往茶几上一放,金属碰撞玻璃的声响很刺耳,“苏晴,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妈!”周浩打断她,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晴晴,
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知道你生气,但……但你别做傻事。”他的目光又一次飘向文件袋,
喉结滚动了一下。“傻事?”我抬眼看他,“周浩,你知道什么叫‘傻事’吗?
是像我妈当年那样,为了所谓的家庭放弃出国深造的机会?还是像我这样,
以为退让就能换来尊重?”周浩的脸白了白。婆婆猛地站起来:“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