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走光了。

窗外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玻璃窗，在我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我合上报告，起身走了出去。

许知意还坐在她的位置上没有走。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行业数据。她看得专注，连我走到她身后都没有察觉。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报告我看了。”我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

她身体一僵，显然是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看到是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

“怎么样？”她问，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做得不错。”我说的是实话，“比我想象中要好。”

她似乎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看来许总监这几年，也没闲着。”我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张小小的办公桌。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阵很淡的香气。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干净又有点落魄。

“破产之后，总得学着做点事。”她自嘲地笑了笑。

“包括承认自己的错误？”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没有回避我的视线。

“我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她说，“当年的事，是我的问题。决策失误，责任在我。”

“就这么简单？”我不信，“一句决策失误，就抹掉了你当时对我的羞辱？抹掉了我那半年找不到工作的窘境？”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子。

她沉默了。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又一次悄悄握紧。

我看到了。

我喜欢看她这副隐忍的样子。

这让我有一种病态的**。

“江总。”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你把我留下来，不就是想看我现在的样子吗？好，你看到了。你想怎么报复，怎么羞辱，我都接着。”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如果我完成了你给的任务，我们之间，就一笔勾销。你不能再用过去的事，来为难我。”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谈判”的神情。

而不是逆来顺生。

有意思。

“一笔勾众销？”我笑了，“许知意，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就凭这个。”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我。

屏幕上是一份客户资料。

瑞风集团品牌形象升级项目

我瞳孔一缩。

瑞风集团，是最近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客户。他们要做的这个项目，预算高达三百万。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设计公司，都在盯着这块肥肉。

我们公司规模小，连参与竞标的资格都没有。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沉声问。

“瑞风的项目负责人，是我以前的下属。”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可以帮你搭上线。但是，能不能拿下，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盯着她。

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着我。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在用她仅剩的人脉和资源，为自己换取一点点的尊严和喘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