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我眼前的验孕棒。一道杠,鲜红得刺眼。我丈夫霍廷,
那个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冷面兵王,此刻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军装衬衫的扣子解开三颗,
露出结实的胸膛,汗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滚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训练完的沙哑:“一个月了,还没动静?
”我脑子里那根名为“情节”的弦嗡嗡作响。我早就知道旁人说他是特殊部队绝嗣的兵王,
只有所谓锦鲤体质的女主才配得上他的基因。我心中冷笑。救援任务?
怕不是去见他的“锦鲤”女主吧。正好。我拿起手机,
拨通了那个我“包养”了一个月的清纯男大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气急败坏的吼声:“姐!我都一个月没吃肉了!你再不来投喂我,
我就要去啃宿舍的床腿了!”行,今晚就让他开个荤。01我捏着验孕棒,
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浴室镜子里映出的女人,面色憔悴,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这一个月,
为了怀上霍廷的孩子,我几乎用尽了浑身解数。可结果呢?依旧是一条杠。
霍廷见我久久不语,走过来,从我手中抽走验孕棒,看了一眼便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像丢掉一个用过的弹壳。“下个月继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继续?霍廷,你当我是什么?生育机器吗?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发火,“我们是军婚,受法律保护。生孩子,
不是天经地义吗?”又是这套说辞。天经地义。我跟霍廷结婚一年,是典型的家族联姻。
他是军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前途无量。而我家,也算小有家底。在外人看来,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场婚姻有多么荒诞。
我脑中那个自称“情节”的声音又开始喋喋不休:果然,霍廷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阳台接电话,身形挺拔如松,只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明白,立刻出发。
”简短的几个字,命令感十足。挂了电话,他走回房间,开始穿戴作训服,动作快而不乱。
“有紧急任务,可能一夜不回。你自己早点睡。”他一边系着武装带,一边对我说,
眼神都没给我一个。我看着他,心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好啊。”我笑了起来,
笑得有些凉,“祝你……凯旋。”最好是跟你的“锦鲤”女主,一战功成。霍廷穿戴整齐,
临出门前,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神很深,像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姜冉,”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别胡思乱想。”我懒得再跟他演戏,直接转过身,
背对着他。门“咔哒”一声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脱力般地坐在床沿,
脑子里一片混乱。手机屏幕亮起,是我那个便宜弟弟姜澈发来的消息。【姐!红烧肉!
酱肘子!可乐鸡翅!你再不来,我真的要饿死了!】后面跟着一连串哭天抢地的表情包。
我看着那幼稚的文字,紧绷的神经莫名松懈下来。去他的绝嗣兵王,去他的锦鲤女主。今晚,
老娘不伺候了。我捞起车钥匙,直奔姜澈的大学。一个小时后,我拎着打包好的几大盒硬菜,
出现在男生宿舍楼下。姜澈像只饿了许久的大型犬,远远看到我就冲了过来,
眼睛里放着绿光。“姐!你是我亲姐!”他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袋子,激动得差点给我跪下。
我嫌弃地拍开他的爪子:“出息点,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你不知道,
我们学校食堂的饭,狗都不吃!”他一边控诉,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饭盒,
肉香瞬间弥漫开来。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让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在车边,点了根烟。
姜澈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姐,你跟我那便宜姐夫,又吵架了?
”我吐出一口烟圈,没说话。“我就说,军人有什么好的?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
还一身臭脾气。”姜澈撇撇嘴,“你看你,嫁给他之后,人都憔悴了。要不,离了算了。
”“小屁孩懂什么。”我掐了烟,“赶紧吃,吃完滚回去睡觉。”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的车旁。车窗降下,
露出霍廷那张冷峻得能掉下冰碴子的脸。他不是去执行“紧急任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脑中的“情节”警报大作:霍廷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旁的姜澈身上,
以及他手里啃了一半的酱肘子。然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回到我脸上,
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姜冉,”他一字一顿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
你‘包养’的……清纯男大?”02我和姜澈都僵在了原地。姜澈被他那眼神吓得,
嘴里的肘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姐、姐夫?”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玩笑开大了。
“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我强作镇定地问,试图转移话题。霍廷的视线依旧锁着我,
那眼神像X光,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任务临时取消。”他言简意赅,随即推门下车。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一步步向我走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他是谁?”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弟,姜澈。”我硬着头皮介绍。然后又指了指霍廷,
对已经傻掉的姜澈说:“这是你姐夫,霍廷。”姜澈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看看我,
又看看霍廷,半天才憋出一句:“姐,你不是说姐夫是个又老又丑的秃头大叔吗?
”我:“……”我想现在就掐死这个便宜弟弟。霍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周身的气压更低了。我脑中的“情节”君幸灾乐祸地尖叫:我狠狠地瞪了姜澈一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缩了缩脖子,躲到我身后,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上车。”霍廷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那背影,冷得像是要去炸碉堡。我不敢耽搁,
跟姜澈交代了两句,就乖乖地上了他的车。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霍廷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侧脸的线条绷得紧紧的。我偷偷瞥了他一眼,他身上还穿着那身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那是属于军人的勋章。
“我……”我试图解释,“我跟姜澈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他没理我。
“还有那个‘包养’,也是瞎说的。他是我亲弟弟,我就是给他送点吃的。”他还是没理我。
我有些泄气,干脆闭上了嘴。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我们的家,
一栋位于军区大院里的独栋小楼。停好车,霍廷率先下车,依旧没看我一眼,
径直朝屋里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一进门,他就把我抵在了门板上。“唔!
”他的吻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惩罚性的意味,霸道而凶狠,完全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像之前那些为了“造人”而进行的、带着任务感的亲密,这一次,
他的吻里充满了怒气和一种……我说不清的恐慌。我被他吻得头晕脑胀,只能攀着他的肩膀,
才能勉强站稳。脑中的声音尖锐地响起。直到我快要窒息,他才稍稍松开我,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粗重地喘着气。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又老又丑的秃头大叔?”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我心虚地不敢看他。“姜冉,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认识他这么久,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无坚不摧的样子,
我从没见过他流露出如此脆弱的情绪。“我……我那是气话。”我小声辩解。
“因为那个验孕棒?”他问。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愣住了。
霍廷,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竟然在跟我道歉?“是我太心急了。”他抱着我,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太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了。
”**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五味杂陈。脑中的“情节”安静了,
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搞懵了。“霍廷,”我轻声问,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要一个孩子?”他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因为我想,
如果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就能多分一点注意力给我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卑微,
“你是不是就不会……总想着离开我了?”我浑身一震。03离开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离开他了?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这场婚姻像一潭死水,
而他是那个高高在上、永远不会为我驻足的人。我从他怀里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我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认真地说。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
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真的?”“真的。”我点点头,“军婚,不能离。
”我故意用他之前的话堵他。他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一道阳光,
瞬间驱散了他脸上的阴霾。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真实。“你啊。”他伸出手指,
宠溺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子。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让我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想躲开。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里的光也暗了下去。气氛又变得有些尴尬。“我……我去洗澡。
”我找了个借口,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热水兜头淋下,**着冰冷的瓷砖,
心脏还在“怦怦”狂跳。今晚的霍廷,太反常了。
那个冷漠的、骄傲的、永远以任务为先的男人,竟然会因为我一句气话而受伤,
会因为害怕我离开而卑微。【宿主,请注意。】脑中的“情节”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男主的人设已经出现严重人设崩塌,情节走向完全未知。请谨慎行事。】我关掉花洒,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走出浴室时,霍廷已经不在客厅了。我以为他回了卧室,推开门一看,
里面空无一人。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光亮。我走过去,正要推门,
却听到里面传来他压抑的、带着痛苦的说话声。“妈,我说了,你别再逼她了。
”“是我的问题,跟她没关系。”“我这辈子,有她就够了,孩子不重要。
”“您要是再给她打电话,我就……我就再也不回去了。”我的手僵在了门把手上,
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在跟他妈妈打电话。内容,是关于我们生孩子的事。而且,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他说……是他的问题?我脑中“轰”的一声,
那个被我刻意忽略的“情节设定”再次浮出水面。【男主是特殊部队绝嗣的兵王……】难道,
是真的?霍廷他……真的不能生育?所以他才那么急切地想要一个孩子来证明自己?
所以他才会在我说他是“生育机器”时那么生气?所以他才会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来维护我那可怜的自尊?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喘不过来气。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躺在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霍廷推门进来时,
就看到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个游魂一样坐在床上。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他走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他的手掌很温暖,带着一层薄茧。
我摇摇头,躲开了他的触碰。“霍廷。”我看着他,鼓起勇气,
问出了那个盘桓了一夜的问题,“我们……要不要去做个检查?”他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避开我的视线,声音有些不自然:“检查什么?”“婚前检查我们没做,
现在备孕这么久没动静,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我说得很平静,
尽量不让他听出我的真实意图。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我,眼神复杂。
“不用了。”他拒绝了,“再试试吧,这种事,急不来。”他越是这样,
我心里的猜测就越是肯定。他怕。他在害怕去医院,害怕面对那个他早已知道的结果。
我没理会它。“我不想再试了。”我看着霍廷,一字一句地说,“霍廷,我们去医院。
如果……如果真的是你的问题,我不会怪你。我们……我们可以不要孩子。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都在颤抖。我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
看着他故作坚强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霍廷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你说什么?”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眶泛红,
“谁告诉你我有问题的?姜冉,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来羞辱我?
”“我没有!”我急忙解释。“你没有什么?”他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离婚了?
跟那个小白脸双宿双栖?我告诉你,不可能!军婚,你想都别想!”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他第一次对我发这么大的火。我被他吼得愣住了,
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不是想羞辱他。我只是……只是想帮他。“霍廷,你**!
”我哭着喊了一声,抓起床上的枕头就朝他砸了过去。他没有躲。枕头砸在他胸口,
又软绵绵地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我们两个人,
就这样在清晨的阳光里,狼狈地对峙着。04最终,这场争吵以我的离家出走告终。
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又跑去找姜澈。姜澈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姐,
你这是怎么了?那便宜姐夫家暴你了?”他说着就要掏手机报警。我一把按住他:“别瞎说,
我们就是吵了一架。”“吵架能把你吵成这样?”姜澈一脸不信,“走,我找他算账去!
”“你给我回来!”我拉住他,“你去了只会让事情更糟。”姜澈不情不愿地被我拽回宿舍。
他的舍友们都去上课了,宿舍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给我倒了杯热水,坐在我对面,
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姐,你到底图他什么啊?”图他什么?我也问自己。
图他家世显赫,能让我爸妈在亲戚朋友面前脸上有光?图他长得帅,身材好,
能满足我那点小小的虚荣心?还是图他……其实对我很好,只是我一直没有发现?
我跟霍廷的认识,源于一场意外。一年前,我爸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
是霍家伸出了援手,条件是,我嫁给霍廷。那时候,我对霍廷的印象,
仅限于报纸和新闻上那个不苟言笑的军人。我以为这会是一场没有感情的交易,
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可我没想到,霍廷会当真。新婚之夜,
他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跟我说:“姜冉,我会对你好的。”我当时只觉得可笑。
一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男人,懂什么叫“好”?婚后,他确实对我很好。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他会笨拙地学着下厨,
只因为我说了一句想吃他做的菜。他会把我随口一提的喜好都记在心上,
然后默默地为我实现。他出任务回来,不管多晚多累,都会先来房间看我一眼,
轻轻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只是这些好,都被我那颗先入为主的心,
和我脑中那个该死的“情节”,给忽略了。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好,只是出于责任。
我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直到昨晚,我才发现,他不是。他有血有肉,
有感情,会受伤,会害怕。“姜澈,”我看着我的傻弟弟,轻声说,“你姐夫,
他其实……挺好的。”姜澈一脸“你是不是被下降头了”的表情。“姐,你没发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