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本宫陪席?本宫要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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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大楚最尊贵的嫡公主,皇叔却要我去陪他的重臣饮酒作乐。我笑着应了,转身就毒翻了全场。皇叔在龙椅上发抖:“你……你怎么敢?”我踩着他的膝盖轻笑:“因为玉玺在我手里,你的遗诏——也是我写的。”

永和二十七年的初春,寒意还黏在骨头缝里不肯走。崇政殿内,龙涎香的气息像是凝滞了的金粉,沉甸甸地悬浮在半空,压得人胸口发闷。殿角巨大的鎏金仙鹤烛台擎着儿臂粗的红烛,烛火偶尔“哔剥”一跳,便在御座阶下那片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拖拽出几道鬼魅般晃动的影子。

楚明昭端坐在御座右下手第一张紫檀木圈椅里,位置尊贵,离那象征天下至尊的蟠龙宝座,不过十步之遥。

她穿着公主朝见的正式礼服,玄色纁裳,深青质,织五色翟纹,领口袖缘压着繁复的金线云气。头戴九翚四凤冠,垂下的珠旒在她眼前轻轻晃动,遮蔽了部分视线,也将殿内过分明晰的光影切割得有些迷离。颈间压着赤金缀红宝的项圈,很沉,像一道华美的枷。

御座上的人,是她父皇一母同胞的幼弟,她的皇叔,如今的摄政王,楚承烨。

龙椅宽大,他坐得却并不十分安稳,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他年岁不算老,刚过四十,保养得宜的面皮在烛光下泛着一种缺乏血色的白,眼睑下有两抹淡淡的青影,是常年殚精竭虑的印记。那双眼睛,此刻正微微眯着,目光掠过阶下肃立的几名绯袍官员,最终,落在了楚明昭身上。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是在打量一件陈设,或者,一件即将被派上用场的、格外名贵的器皿。

殿内除了烛火细微的声响,便只有楚承烨手中念珠偶尔相碰的轻响,以及几位官员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一种无形的、令人齿冷的压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楚承烨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带着惯有的、刻意放缓的腔调,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一遍,滤掉了所有可能的人情味:“近日,户部厘清旧年漕粮账目,刑部复审江南科场弊案,兵部核定北疆春防饷银……诸位爱卿,辛苦了。”

阶下的官员们连忙躬身,口称“不敢”“分内之事”。

楚承烨略一颔首,话锋似是不经意地一转,又落回楚明昭这边:“明昭。”

楚明昭微微抬眸,隔着晃动的珠旒,看向御座。她的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符合她身份与此刻场景的恭顺静默。“皇叔。”

“你身子向来弱,先帝在时便多疼惜。如今宫里宫外,诸事繁杂,倒叫你跟着劳神。”楚承烨的语调放得更缓,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长辈的关切,“只是,今日不同。卢尚书、王侍郎、李总兵他们,皆是国之肱骨,此番劳苦功高。孤想着,寻常宴饮未免怠慢,你素来知礼懂事,又是我大楚最尊贵的嫡公主……”

他顿了顿,念珠停住。

殿内落针可闻。那几位官员的头垂得更低,目光盯着自己的靴尖,仿佛要看出花来。

楚明昭袖中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指尖抵着微凉的掌心。礼服厚重,层层叠叠,可一股寒气却无声无息地,顺着脊椎慢慢爬升。她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

“今夜,在庆熹堂设个便宴。”楚承烨的声音继续传来,平稳,甚至算得上温和,却字字千斤,“你,便代孤,好生陪几位爱卿饮上几杯,聊表朝廷慰勉之意。”

陪饮。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砸在死寂的殿内,却仿佛有惊雷滚过。

卢尚书等人身形似乎僵了僵,但没有任何人抬头,没有任何人出声。他们像是早已泥塑木雕,只剩下一具具穿着官服的躯壳。

楚明昭静静地坐着,珠旒后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御座上那张看似温和的脸。殿角的烛火在她深黑的瞳仁里跳跃,却映不进丝毫暖意。她看见皇叔嘴角那抹极淡的、近乎施舍般的笑意,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片不容置疑的、属于掌控者的幽暗。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粘稠地流淌。

然后,她站了起来。

玄色纁裳裙裾拂过光洁的金砖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她站得笔直,颈间的赤金项圈随着动作折射出一道冰冷的光弧。她抬起手,稳稳地扶正了额前的九翚四凤冠,珠旒相互碰撞,发出细碎清冷的琳琅之声。

她面向御座,屈膝,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宫礼。低头时,目光落在御座阶前雕刻的狰狞螭首上,那螭首张着巨口,獠牙森森。

“是。”她的声音响起来,不高,却清晰,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暗示从未存在,“谨遵皇叔吩咐。明昭,定不负所托。”

楚承烨捻动念珠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脸上那点淡薄的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像是很满意这份“懂事”。“好,好。你且去准备吧。戌时正,庆熹堂。”

“明昭告退。”

再次屈膝,行礼。转身,迈步。玄色的身影,稳稳地,一步一步,走向殿外沉重的朱红门扉。裙裾逶迤,扫过冰冷的地面,像一片沉默的、即将融入浓夜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