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沈之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跟我谈交易？你拿什么跟我谈？”

他上下打量着林然，眼神里满是轻蔑。

“就凭你这漏洞百出的演技？还是那封从网上抄来的情书？”

林然的脸颊微微发烫，但她没有退缩。

事已至此，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她必须撑下去。

“就凭我敢。”

她直视着沈之，一字一句道：“就凭我敢把主意打到你们两个人头上。”

这话说得很有气势，但她心里虚得一批。

这简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沈之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嗤笑道：“胆子大？胆子大能当饭吃？还是能让你物理及格？”

戳心了。

林然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我的物理是不好，”她坦然承认，“但我的其他科目，都在年级前十。我的总分，能排进年级前三十。”

这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不是一无是处的学渣。

沈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可以互补。”林然立刻接话，大脑飞速运转，“你的物理好，可以帮我。我的文科强项，比如英语和语文，可以帮你提高选择题的正确率。”

她记得很清楚，沈之的物理接近满分，但语文和英语却常常因为选择题丢分。

这是典型的偏科。

沈之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松动。

他确实为这事烦恼过。

他爸给他请的都是各科名师，但那些老师讲得太深奥，他听不进去。

“帮你？”他还是拉不下脸，“我凭什么帮你？”

“就当……扶贫？”林然试探着说。

沈之的脸黑了。

“滚。”

林然立刻改口，“就当我……花钱买你的课时。”

“花钱？”沈之笑了，“你拿什么花钱？”

“我现在没有，但我以后可以还。”林然说得斩钉截铁，“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以后双倍，不，十倍还给你！”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有诚意的方案了。

沈之抱着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听起来不错。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为什么要等你以后还？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还’。”

林然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沈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很简单。从今天起，做我的跟班。帮我跑腿，写作业，挡桃花。我心情好了，就赏你一节辅导课。”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是我的名师上完课之后，我再‘辅导’你。”

这条件，苛刻至极。

简直是把她当成了旧社会的小厮。

但林然没有丝毫犹豫。

“成交。”

只要能蹭到名师的边，别说当跟班，当牛做马都行。

沈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陆衍。

“喂，她跟我混了。你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和挑衅。

仿佛林然是什么被他抢到手的战利品。

陆衍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条件，和你的不一样。”

他看着林然，眼神平静。

“夏令营的名额，我可以帮你争取。但不是白给。”

林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正题来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我需要一个‘眼睛’。”陆衍说。

“眼睛？”林然和沈之都愣住了。

“帮我留意一些人，一些事。”陆衍的语调依旧平淡，“具体是什么，我会告诉你。你只需要看，然后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间谍活动。

林然有些犹豫。

这比给沈之当跟班，风险要大得多。

“为什么找我？”她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完全可以找更……专业的人。”

“因为你不起眼。”陆衍的回答很直接，“你就像学校里的一粒灰尘，没人会在意你。这是你最大的优势。”

这个理由，实在太伤人了。

但又该死的真实。

“我凭什么相信你？”沈之在一旁插嘴，“万一你把她卖了怎么办？”

陆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管得着吗”。

沈之被噎得够呛。

林然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

富贵险中求。

两边的好处，她都想要。

陆衍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选择，他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作为预付的定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卡片，递给林然。

“这是这个周末，城南马术俱乐部的体验券。夏令营的选拔，有一项是马术。”

林然接过卡片，手有些抖。

城南马术俱乐部，听说进去的门槛就要六位数。

这一张小小的体验券，价值不菲。

这就是权二代的手笔吗？

连定金都这么壕无人性。

沈之在一旁看得眼都直了。

他为了个辅导课，跟她掰扯半天，还只答应让她当跟班。

陆衍倒好，一出手就是马术俱乐部。

对比之下，自己简直像个斤斤计较的土财主。

沈之的少爷脾气上来了。

他一把抢过林然手里的体验券，看了一眼，然后“切”了一声。

“马术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塞到林然手里。

“这个周末，我带你去玩点更高档的。市中心的私人游艇派对，去不去？”

林然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被沈之拿走的体验券。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了证明自己比对方更大方，开始内卷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陆衍又开口了。

“游艇派对太吵，影响学习。”

他看着林然，淡淡地说：“马术可以锻炼体能和专注力，对考试有帮助。周六上午十点，我派车来接你。”

说完，他从沈之手里拿回那张体验券，重新放回林然手中。

动作自然得仿佛那东西本就属于他。

沈之的脸彻底黑了。

“陆衍！你故意的吧！”

他一把拽住林然的另一只胳膊。

“不行！她周六约了我！”

陆衍也握住了林然的另一只手腕，声音冷了半分。

“是我先约的。”

林然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拽着，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左边是市中心游艇派对。

右边是城南马术俱乐部。

她的人生，从未如此“奢华”而“分裂”。

她看着两个因为“争夺”自己而剑拔弩张的大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幸福的烦恼，来得如此突然。

天台的风吹过，她感觉自己的校服衣角，似乎被吹出了高定礼服的质感。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教导主任的大嗓门由远及近。

“谁在天台上！不知道这里不准上来吗！”

三人同时一僵。

沈之和陆衍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林然获得了自由。

教导主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他们三个，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之！陆衍！还有你！你们三个在干什么！逃课在这里聚众斗殴吗！”

林然看着两个脸色同样难看的大佬。

求生的本能，让她在零点零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冲到教导主任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主任！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瞟向身后石化的两人。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为了我，要在这里打架啊！”